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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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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离跟着简修上山。
两个少年莫名信任简修,立刻说服了自己:小师叔这样做有他自己的道理。当即对浮离变了个态度,恭恭敬敬地送他二人上山。
浮离总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回头简修却表现得毫无异常,察觉到她的目光还冲她笑笑,问怎么了。
真能装。
浮离扭过头专心走路,简修却又凑过来,状似无意地问:“这位女侠的峨嵋刺使得不错,怎么还背着把剑?”
明晃晃的试探,浮离却无所谓地说了实话:“别人的,我来寻它的主人。”
“是吗?”简修笑了笑,“不知女侠所寻之人姓甚名谁,说不定我能帮点忙呢。”
不知道,可能是你哦。
浮离看着他:“忘了。”
纵然有准备,听到这个答案时简修依然感觉喉头一紧。
浮离看着简修脚步一顿,简直感到莫名其妙。若是那个梦中人,听到自己忘了应该如释重负才是,若不是应当没什么反应,可是简修这个反应……
浮离一言难尽地扭开头,他表现得简直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
简修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收敛了多余的表情,又挂上了温和的笑。
浮离更是松了一口气,她还没有做好陷入什么狗血情感大戏的准备。
两人都沉默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浮离无意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头绳,雪白的一截,用银线绣着云浪,和她这身红衣极不相配,甚至有些扎眼。
她解下头绳朝简修扔去,语气淡淡:“认得么?”实在不像请人帮忙的态度。
简修一把捞住头绳,仔仔细细查看起来,即使他看到这头绳的第一眼就能确认他的归属。
浮离看着简修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和虚虚缠绕在手上的头绳,她莫名觉得,这条头绳就该是简修的。
可是简修把头绳还给她,说不认得。
好吧,浮离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她恹恹地看了简修一眼,“送你了。”
“送我?”简修明显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快笑了起来,“恭敬不如从命。”
浮离的惊讶一点不比简修少,虽然只是条头绳,但也是她随身带了上百年的东西,没想到就这样轻易的送了个“素不相识”的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浮离就是后悔也不可能拿回来了。
希望简修能好好对待它,浮离在心里默默祈祷。
“停一停。”
浮离不大耐烦地看着简修:“又怎么了?”
简修扶着路边的树气喘吁吁,极其无奈:“走不动了。”
“?”不是吧?仙门里管事的就这个水平?练气期的弟子都不至于这点路就累得不行。
浮离怀疑简修在捉弄她,可是简修确实是面色发白,汗珠顺着额角滑下,看起来气虚的不行。
浮离闭嘴了。
看样子不像装的。
她看着简修:“怎么弄的?”
一个修仙的比凡人都体虚,不是中毒就是重伤。
简修又咳了两声,显得越发病弱:“以前受了点伤,一直没好透。”
果然。
浮离莫名有些焦躁,她觉得是因为简修耽误了时间。
浮离一把拽住简修的胳膊,问道:“往哪儿去?我带你走。”
简修给她指了个方向,讶然道:“你会御剑?”
心里有点欣慰又有点酸涩,这不再是以前那个恐高的小狐狸了。
浮离突然感觉简修身上涌出一股慈父味儿,她莫名其妙地看了简修一眼,嗷呜一声化为了原型,叼着简修在山间跑了起来,跑得脚底生风。
好吧,看来还是怕高。
简修被叼回住处。
浮离将他放下后突然凝固了,简修也浑身一僵,他的衣领湿透了,并且快蔓延到背上了。
“这是……口水吗?”简修问的万分艰难。
浮离原地趴下,假装自己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大狐狸。
简修看着面前这头皮毛雪白的狐狸东张西望的样子心下失笑,外表是长大不少,说到底还是以前那个小狐狸,一尴尬就假装无事发生。
口水就口水吧,以前也不是没被舔过。简修摸摸她的脑袋,回屋换衣服去了。
浮离僵在原地,这个大胆的人类,居然敢随便摸自己高贵的头颅?!
太可恶了!
简修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时,浮离已经极其自然地在屋内坐好了。
简修给她倒了杯水,“你倒是不客气。”
浮离不置可否,她觉得这方小院很熟悉,看来这个简修与她当真有段故事,只是不知是好是坏,也不知简修为何假装和她素不相识。
很多问题,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只是静静地喝茶。
浮离觉得在这样就挺好。
然而一道咋咋呼呼地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师叔!师叔!”
简修皱起眉,训斥的话刚要出口,却看到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进门时被门槛一绊,扑通一声跪在了浮离面前,跪的那叫一个板板正正,标标准准。
简修闭嘴了,太丢人,不想承认认识这个人。
跪着的那个却没放过他,“师叔!他们都说你被野兽抓走了!”嚎得是声泪俱下,仿佛简修已经成了野兽的腹中餐。
野兽本人:……
简修揉揉眉心,被他嚎得脑子疼,挥挥手制止他:“还活着呢,用不着你给我哭丧。”
“哦,”少年讪讪的,抹了把脸站好了。浮离在一旁看乐子,憋笑憋得肚子疼。
那少年正是之前拦她的那一个。
猛然看到外人,少年脸上飞起两片红霞,木木愣愣地朝浮离行了个礼:“在下方韫山。”
浮离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方韫山等着。
浮离莫名其妙。
浮离恍然大悟。
她想了想,说:“我是野兽。”
简洁清晰明了,浮离在心中为自己鼓掌。
方韫山噎了一下,整个人都快红了,当着客人的面管人家叫野兽,啊啊啊啊啊,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
简修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师侄这个蠢样儿,出来打圆场:“也算是给你拜了个早年。”
方韫山:师叔你还不如闭嘴。
浮离:?
你的师侄给我拜什么年,她在心里暗暗吐槽,没把这话说出口。
方韫山总算想起点正经事:“师祖喊你去一趟,瞧着面色不大好。”
师祖就是云决子,简修的师尊。
“知道了。”简修看着浮离,决定做戏做全套,他叮嘱方韫山,“我去一趟你师祖那儿,浮离姑娘是来山上找人的,你带着她四处转转。”
说完也不顾方韫山挽留的眼神,径自走了。
方韫山和浮离面面相觑,他试探道:“我带姑娘出去转转?”
转个屁,自己要找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简修,看他在那儿装呢,比家里那老狼还狡猾。
心里骂了一通,面上仍是淡淡的:“有劳。”
简修打了个喷嚏,笃定有人在想他,溜达着进了云决子的房间,也不行礼,自个儿往椅子上一坐,剥了两粒花生。
云决子坐在上座,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
听到声音才睁开眼看了简修一眼,说了句没规矩,却也没发火,显然是习惯了简修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
“师尊唤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云决子不看他,伸手揽过趴在一旁的大橘猫,摸了两把:“没什么,听说你被野兽抓走了,看看看是真是假。”
简修扶额:“山里的谣言竟传得这样快?”
云决子还是低头摸着猫。
老狐狸。
知道瞒不过,简修半真半假的说了点:“不是什么野兽,是个狐妖,上山寻人的。”
云决子终于看了他一眼:“狐狸么?倒是巧。”
简修装傻充愣;“巧从何来?”
云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让他滚蛋。
“徒儿还有一事相求。”
橘猫挣扎起来,云决子将它放了,拍了拍手,问道:“什么大事值得你求我?”
“师尊也知道,自从我中毒之后修为再无进益,我想下山看看,说不定能有所悟。”
毫无进益的说法算是委婉了,其实是不进反退,还日日一副病秧子模样。
云决子却不吃这一套:“山下有多危险你并非不知,谁给你底气,那只狐妖吗?”狐妖二字被他咬得重重的。
简修沉默不语。
“罢了,”云决子长叹一口气,“没人能做你的主,我只盼你不要再做糊涂事。”
简修笑了笑:“只怕现在是有心无力。”
“少给我贫嘴!”云决子扔给他一兜上品丹药,“非要下山就把这些带好。”
简修捞过看了一眼,五花八门的,治什么的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全都是千金难求的上好丹药。
带回去给小狐狸吃,简修把丹药收好。
云决子想了想又道:“把方韫山、方韫海两兄弟带上吧,也算是相互照应。”
这是派人监督他呢。
但是这两兄弟也到了下山游历的年纪了,实力也不弱,他又是个当师叔的,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了,何况这已经算是云决子的退让了。
“是。”见好就收,简修行了个礼退下了。
希望这俩兄弟看在自己平时带着他们满山玩的份上少打点报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