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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幕:第一章 缘起昧光之 ...

  •   起风了。
      狼孩一脸严肃地跟旁边满身是泥的孩子打手势。
      “啊?我知道!我又不是听不见!”那孩子狠狠抓了一把地上的草爬起来,头上的密林被风刮得哗啦乱响。他一身泥草,说话嘴巴开开合合才看出来哪里是脸哪里是脖子。
      这也不是他不爱干净,而是不用泥巴糊住他身上的“人味”,狼群压根不答应带上他一起狩猎。“那为啥狼孩不糊啊”他嘴上抗议待遇不公平想耍小性子,但还是在狼群集体离开前跳进泥潭里滚上好几圈。
      “不只是起风了,有水汽,快下雨了。”狼孩一只手握拳一只手盖在上面,他就明白狼孩的意思了。
      一下雨,野猪们肯定不会出来了。也不能追到森林外围,上次他执意要去捡猎人的漏,结果自己不小心踩到猎人布下的陷阱,钢牙陷进肉疼得他滚进草丛里起不来,最后还是狼孩一直找到晚上,才把他从外面背回来。
      明明狼鼻子对血腥味最敏感了,但是除了狼孩,狼群里没有狼过去找他。
      从那天起,他也才一改刚被捡回来的骄矜蛮横,也不仗着狼孩听不懂说话就趾高气昂。现在他算明白了,只有狼孩愿意管他吃喝管他死活,狼孩说啥他就跟着干啥。
      现在狼孩说要下雨了,意思是今天的狩猎要中断。他想着今天几次差点捉到的猎物,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只好跟着狼孩回去。远处也传来头狼的远嚎,通知狼群收队回去。他跟着狼孩跑回森林深处,打定主意要是下雨的话,晚上睡前一定要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
      晚上,月亮不大也不圆,狼群恹恹得都没什么活力。今天的狩猎草草收尾,抓到的猎物并不够狼群里所有狼吃。有猎物的母狼撕咬着猎物,一边把长长的肉条喂给幼崽,一边紧盯着远处匍匐饥饿的瘦狼。
      等狼孩从狼群回到水潭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头乱糟糟红发的小孩站在水边的石头上,打绺的头发贴着背还在渗水,小孩宁愿衣服湿了也不自己回去,在这干站着等狼孩回来。
      “你怎么又走了!上次不是说好了一定等我洗好带我一起回去的吗?万一我被大鱼吃了呢!”还没等狼孩靠过来,小孩就气势汹汹地质问他。
      狼孩先指了指嘴,又指了指狼群的方向。
      “哈?你把猎物分给狼了?那我们吃什么啊!”小孩终于洗干净看得清的脸上,本来不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狼孩看着,想起路边的小灯草,一边想一边露出身后拖着的野猪大腿。
      “怎么分出去那么……哎也行吧。”小孩发牢骚的话咽回去,蹲下来老老实实看狼孩把猪肉用清水洗干净,淡红的血一点点漂干净。这还是他坚持要求狼孩才来洗的。记得最初跟着狼群填肚子,狼孩直接把血刺呼啦的肘子怼到他嘴边,他一回想那血腥味就食欲顿无,连续几天都是捡点日落果吃。后来他就反复要求狼孩把事物带到水潭边,泡到看不出血丝了,再生火烤。
      狼孩洗干净了,不像来的时候拖在地上,而是两个手横抱着站起来,一下子差点要倒,唬得小孩跳下来要扶他,还好最后还是站稳了。狼孩对他摇头,自己两条腿一叉一叉地一路扎马步跟小孩回到洞穴里生起火。
      生火还是小孩来生,狼孩就抱着猪腿傻站在旁边。狼孩以前从没见过火,第一次小孩让他烤东西吃,看见狼孩直接手探火也吓到了,赶紧去瞧狼孩的手,狼孩也痛,难得嘴巴哼唧出来声,还好手躲得快,只是燎了泡。吃痛了就长记性,现在只要跟火扯上关系的事情,狼孩都乖乖站在旁边,等小孩好了就喊他,慢慢把猪腿往上一架,然后就和小孩一起烤着火慢慢等。
      小孩不单要烤衣服,还要把背后的头发捞到前面烤干。红色的火红色的发,烤火的时候嘴巴也不歇,“你怎么就只留个腿呢,留个大排也好呀,以前我们没打到猎物就饿着肚子,没有狼会分享食物,都自己打自己吃,凭啥到你这,就分出去那么多。“
      狼孩原本盯着烤猪蹄,听他嘟囔就看了看他。
      小孩想岔了,又羞又恼脸都红了,“我是你捡回来的!不吃你的吃谁的。把你捡回来的又不是其他狼。“
      狼孩摇摇头,看看小孩的肚子,一只手往下压了两次。
      “吃得少那是因为我还小!“小孩脸上的红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等我长大自然吃的多了。“
      狼孩继续盯烤肉了,他鼻子一向好,食物最恰当的火候他都能闻出来。
      “等我长大,不但吃得多,跑得也会快,“小孩瘪嘴,内心对狼群的那点忿忿都写在脸上,”到时候不用跟着那群大笨狼也能自己打到猎物吃。除了你,其他狼我一口也不分。让他们饿肚子好了。“
      “人,村子,不快。“狼孩用手指比划两腿跑,”我,狼妈妈,喂,很快。“
      小孩从村子跑进森林的时候,狼孩就已经跟狼群生活许久了,说不定还是喝狼奶长大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区别,但狼孩的身体素质确实比这个他在森林外围捡回来的小孩好出不少。狼群一直不爱搭理他也是因为狼孩说他身上的那股“人味“。
      又不是他自己想出生在村子里,要是可以他宁愿一生下来就被丢在野外。小孩盯着狼孩的侧脸,心里酸酸闷闷的。
      狼孩小心翼翼把烤肉取下来分给旁边人的时候,看见人一头红发乱乱搭在肩膀颈窝上,一张脸埋下去,眼睛湿湿的。
      小孩知道狼孩在慢慢地靠过来,直接掉头背对着人家,一双手拼命揉眼睛,“别管我,你吃你的。“
      他感觉一只手轻轻搭在背上,有种从未试过安慰过别人的笨拙,狼孩一向很少说话,现在说话磕磕绊绊,“不,难过。“
      他好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手上的烤肉,“我有吃的,你,有吃的。”
      “你是,卢皮卡。”
      “卢皮卡?那,那是什么?”小孩脸还没擦完,转过来看着狼孩,吸着鼻子问,“总不会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吧,这,这也太难听了。”
      狼孩还没来得及摇头,只见小孩擦了擦眼睛接着话,“那你给我取了名字,我也该给你取一个名字。不能跟‘卢皮卡’一样难听吧。”
      狼孩在此之前从没想过给自己和别人取名字这种事,他连忙摇头摆手,“卢皮卡,不是,名字。”
      “啊?那你喊我卢皮卡干什么!可恶,这是什么恶心的绰号吗!”小孩恼羞成怒,更为自己刚刚的傻气找补,“哼!你以为名字这种东西我稀罕啊。我自己也能取!绝对比你的卢皮卡好听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狼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满林子的鸟都在耳边乱叫的情况,只好把手上的烤猪蹄直接往小孩巴拉巴拉的嘴里塞。
      “你个唔唔小狼崽呜呜,我唔……”小孩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洞穴里传出来。洞穴外的空地上,母狼的耳朵动了动,望了一眼洞穴的方向,又安然躺下来,张开怀抱拥着幼崽取暖休憩。
      明日又将变成今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序幕: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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