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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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脱掉西装外套，漫步在甲板上，他只穿着米白色条纹的衬衫和裁剪得当的纯白色马甲，腰间挂着一只金色怀表，深色的领带紧紧地系在他的脖颈上。
宫廷套房配备的私人管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殷勤地介绍：“这是专供您使用的私人甲板，先生。”
卡尔贵矜地抬了抬下颚，他正探出头望着窗下的景色。
看他没有别的动作，管家询问道：“有别的什么吩咐吗？”
卡尔随意地挥了挥手。
“打扰了。”说罢管家就准备告退。
“等等！”卡尔突然出声道。
管家停了下来，准备听候他的吩咐。
......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久久没能听到吩咐，管家不由得悄悄抬头打量了卡尔一眼，却发现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富豪脸上透露出几分纠结。
他微蹙着眉毛，欲言又止，嘴唇不太高兴地下撇着，犹豫道：“你知不知道......”
他突然又停下了话语，这艘船这么大，黑头发绿眼睛的女孩不知道有多少个，他连她穿的什么都没注意到，只记得她的脸。就这么问什么也问不出的，他可真是昏了头了。
“没事了，你退下吧。”卡尔又恢复了高傲的表情，他冷漠地说。
“好的，先生。”
另一边的房间里，露丝正在指挥着仆人们摆弄她那些画，如果是平时，卡尔一定会忍不住说上几句，但他现在正倚在门边发着呆，左手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右手握着一瓶冰镇白葡萄酒。
洛夫乔伊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神色纠结。
卡尔无意识地喝着酒，冰镇过后的液体从炙热的口腔中滑进胃里，却没能起到该有的降温效果，他的心口依旧燃烧着一把火，心跳像鼓点，久久不能停息。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未如此有力过，跳动着将沸腾的血液输送到四肢。
身体中充满力气，仿佛不做些什么发泄掉它们，就会立刻爆炸开。
......
那个女孩看着岁数不大，略带稚气的脸孔，大概只有15，16岁的模样。
她的皮肤极白，在温暖柔和的阳光下也呈现着一种尖锐的苍白，一头黑发更是衬得她白的像在发光。
还有那双眼睛......
卡尔眼色微沉，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咽下大一口酒液。
琥珀绿色的眼睛，像璀璨的绿钻，剔透极了，印着一种将万物了然于胸的神秘，她幼态感十足的脸和成熟的眼神反差是那么强烈，该死的美丽，也该死的诱人。
不知道她喜欢些什么，衣服？珠宝？还是像露丝一样喜欢画，书？
不管是什么，他都能够给她。
……
洛夫乔伊看到卡尔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疯狂，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那位小姐是站在一等舱甲板上的，看起来穿着行为都十分得体。”
他试图提醒卡尔，那位小姐看起来并不是可以随意强迫的身份，卡尔已经有了未婚妻，现在弄出一个身份不低的情妇出来有失体面，更何况，人家也许并不愿意。
卡尔被浇了一头冷水，他冷冷地看了眼自己的男仆，烦躁地将举着的酒瓶放进冰桶里，撇了一眼屋里投入的欣赏画作的露丝，离开了门口。
伊芙正带着玛莎从前庭大楼梯下到E层，穿过苏格兰路，就来到三等舱登船口。
现在还在登船时间内，苏格兰路里挤满了三等舱的旅客，他们正忙着根据船票上的信息找到自己的房间。
一位看起来就是头等舱客人的旅客出现在船员通道，自然引起了许多注意。
虽然E层也有一部分头等舱区域，可那些贵族老爷夫人们是绝不会踏出头等舱区域半步的，更别提来到主要用于船员通行的苏格兰路。
幸好三等舱登船口离大楼梯并不远，伊芙快速走了几步就抵达了她的目的地。
“小姐，您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是三等舱登船口。”
站在船舱门边的是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船员，他长着一张娃娃脸，表情却很严肃。
“不好意思，先生，我不会打扰你们工作的。”伊芙忙解释道，“我的女仆玛莎有位朋友也要登船，我有点好奇三等舱登船口，就跟来瞧一瞧。我们就站在一边，绝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虽然伊芙说的很诚恳，但那位高级船员还是一脸不赞同，大概把伊芙当作好奇心过剩的富家小姐了。（虽然也不能说不是......）
伊芙有点懊悔，她的行为不太稳妥。但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认识穆迪，她很难接触到泰坦尼克的高级船员。
而且撞上冰山时，“桥”（邮轮的主控制中心）里值班的就是这位六副穆迪和一副默克多。而船员都有专门的餐厅休息室，错过现在，她不确定以后还能有机会认识他们。
“我是伊芙.萨尔维诺.布莱克，先生。请问你怎么称呼？”看到暂时没有人登船，伊芙抓紧时间小心问道。
“詹姆斯.保罗.穆迪。”穆迪一板一眼地回答，他撇了一眼跟在伊芙身后的玛莎，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泰坦尼克号的六副。”
玛莎沉默地站在伊芙身后，未发一言。
伊芙看了看玛莎，又看了看穆迪“穆迪先生，我听说救生艇甲板上有一个“桥”，那里是控制整艘船的地方是吗？航行中的所有指令都由船长从“桥”里发出？”
穆迪诧异地看了伊芙一眼：“是的，但是救生艇甲板前端是船员专属区域，旅客不能随意进入。”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伊芙安静下来在一旁装乖，不能随意进入救生艇甲板会对她的计划造成很多阻碍。这意味着她接触不到下达指令的船长和高级船员，也接近不了“桥”。
更糟糕的是，发送电报的马可尼无线电室也在救生艇甲板禁止旅客进入的区域，她接触不到两位发送电报的无线电操作员了。
伊芙沉默地站在一边，可她穿着打扮怎么看也不像三登场的旅客，每个上船的人都要盯着她瞧上半天。
伊芙装做若无其事，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
随意跑到三等舱已经很任性了，再不停搭话更是给船员们添乱，她是来结识穆迪的，可不是来结仇的。
随着开船的时间越来越近，登船的人也逐渐变少起来，穆迪掏出表看了看，问道：“快开船了，我要关舱门了，你们要等的人还没到吗？”
伊芙不做声，转过身去看玛莎，实际上在身后偷偷给玛莎使眼色。
幸好来之前她已经和玛莎对过口径了，玛莎虽然不解，却没有提出疑问，她答道：“可能是我记错了时间，她已经提前上船了。”
穆迪抬头着玛莎：“你知道她的船票号码吗？我也许能帮你查一查。”
玛莎微微诧异，她第一次直视穆迪的眼睛，随即又快速地垂下眼眸：“谢谢您的好意，先生。不过不用了，我并不着急。”
“好吧。”穆迪说道，他转身过去指挥船员，“时间到了，关舱门。”
船舱外的船员握住舱门把手，准备用劲将门关上。
“等等！”突然从船下穿来一阵呼喊。
“等一等！我们是乘客！我们是乘客！”两个穿着简陋的男人拎着行李朝舱门狂奔而来，穆迪尽职地拦下他们，问道：“你们通过检查了吗？”
“当然。”为首的男人，或者说是男孩，他穿着灰扑扑的衣裳，表情认真，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行李，却无法掩盖他极佳的相貌。
他长的实在好看，甚至可以称得上俊美，金色的短发，碧蓝的眼眸，宛若太阳神阿波罗。他的脸像是雕刻家手里巴洛克风格的大理石雕塑，有一种精致的美感。
“我们身上没有虱子，我们两个都是美国人。”男人诚恳地说。
穆迪有点犹豫，但开船时间快要到了，他又看了两眼他们的船票，还是同意了：“好吧，上船。”
男人们欢呼一声，冲进了船舱，他们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伊芙，没多做停留，欢快地跑远了。
杰克.道森和他的朋友法布里齐奥，伊芙默默想到。杰克一定不会知道，他会在这艘船里遇到他一生的真爱，他的朱丽叶，维纳斯，那个他甘愿为她付出生命的女人。
身后，穆迪用力关上船舱门，锁好船门锁。
“那我们就先走啦，穆迪先生。”伊芙等他忙完，才开口道。
“嗯，再见，布莱克小姐。”穆迪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见......”他看了看玛莎。
伊芙回头瞧玛莎，她呆站着，不知道说什么。伊芙忙补充道，“格林，玛莎.格林。”
穆迪点了点头：“再见，格林小姐。”
他露出一个幅度并不大的笑容，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玛莎有点呆愣，她无措地看了眼伊芙，也跟着点了点头，对穆迪说道：“再见，穆迪先生。”
悠长的汽笛声响彻天空，码头上的水手忙着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粗麻绳，船上的人们欢呼，拥抱，挥舞着手臂与岸上的人们告别，世界一片嘈杂。
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滚滚浓烟从空中划过，久久才散去。海鸥们被惊的四处逃散开，盘旋在泰坦尼克号周围的天空上。
水底，船尾处三个巨大的螺旋桨同时启动，搅动起水底的泥沙，清澈的海面翻滚起浑浊的浪花。
泰坦尼克号依次驶过了停泊在爱德华·约翰·史密斯港口中的船只，鸣笛向它们致意。
邮轮离码头越来越远，远处的人们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臂，告别着自己的亲人朋友。
甲板上到处都热闹极了，伊芙却无法被欢快的情绪感染分毫。
她望向码头的方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玻璃罩子罩住了，世界上的爱恨情仇都在远去，她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艘注定会沉没的巨轮，看着船上这些即将死在大西洋深处的人们，只觉得浑身冷的可怕。
就活了七百多人，一千五百多个人随着泰坦尼克号沉入海底，大部分人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这些孩子，老人，女人，男人，都化作海里的一粒尘埃，遍寻不见。
泰坦尼克顺利地离开了伯尔法斯特港，驶入近海。
顺利，太顺利了。
没有差点与纽约号相撞，没有误点。
这代表什么？
这件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但电影里没有拍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只是巧合？还是这个世界在修复着不正确的地方，历史会一步步向电影里的结局靠拢？
她不知道。
已经身在局中，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她都得努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
最多，也就是和这艘船一起沉入海底罢了，不过是一条命。
她给玛莎订的是二等舱的，又提前知道严重性，玛莎是女性，力气大，又很强壮，她一定可以活下来。
其它的......哪怕只能多救一人，都无愧于她来这一遭了。
伊芙的目光渐渐坚定，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套，转身离开了甲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