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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子非鱼 “老爷,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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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小姐醒了!”管家在外轻叩门汇报道。
宋老爷放下手中账本,急得肥胖身躯跌撞着向外走去。
刚到宋小姐闺房,迎头撞上正往外走的沈辞和临秋。宋老爷满脸堆笑的恭维,末了便让管家带
二人去账房,结了报酬。
穿过曲折回廊,府中处处张灯结彩,喜意盎然。
“这府中可是有喜事?”沈辞向管家发问。
管家打量周围一番,喜气洋洋道: “是啊。小姐婚期将至,本还怕延误了,还是多亏二位仙人!”
“不知谁有幸同宋小姐结亲?”沈辞调笑道。
“当然是岑家少爷!老爷知道小姐喜欢有学问的,特意才选了岑家少爷。这岑家,可同县令有亲。”管家有些隐秘的笑道。
待出了宋府时,已是晚间。
银白月光洒落,如水波光粼粼,这样的景色,却无人观赏。路上行人寥寥,已不见上元佳节的熙攘。
沈辞望着这一片寂寥,叹道: “不知是对是错。”
临秋瞧一眼宋府和这寂寥长街,宽慰道: “至少有得选。”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女子无才,或许才是一种‘得’罢。”沈辞有些无奈道。
“是。”临秋应和,又道: “我有些饿了,沈先生可否管上一管?”
沈辞就笑,又轻哼一声, “好罢。”
街市上已没有小摊贩,酒楼也已打烊,只有旅店提供简单的吃食。
沈辞戳着馒头,不时抬眼看临秋,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反倒是临秋先开了口,问道: “何事?”
沈辞犹豫着道: “我想去红袖招,赎了我的故人。”
临秋抬眼瞧着他, “沈先生的银钱,问我作甚。”
“怕你生气。”
“何气之有,非我故人,非我银钱,还换得佳人作陪,红袖添香,实乃乐事。”
沈辞眉微蹙,急声道: “你知她为故人,又说这气话。”
临秋将箸一放,盯着沈辞道: “我可不知何故。”
沈辞避开临秋的眼神,低低道: “日后再谈。”
临秋一撩袍摆站起来便往外走。
沈辞连忙起身,将饭钱付了,匆匆往外追去。
“秋秋!等等我。”
临秋不顾沈辞,只大步向前。
待停下脚步,沈辞才发现二人竟到了红袖招。临秋脚步未停,推开扑来的花娘,上楼去径自要了雅间,再加几样糕点小食。
他面色冷肃,本就冷俏的五官更是泛着凌厉。
沈辞有些好笑无奈,只得哄着道: “我与她真无甚关系。”
临秋瞥一眼他,皱眉道: “作何用这恶心语气同我讲话?”
沈辞不可置信,眼都有些睁大。
二人再无话,只静静瞧着一楼的喧闹。
糕点小食送了上来,临秋拿了一块精致的梅花糕,细细品尝。
“她救了我一命。”顿了顿,沈辞有些颤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欠她一条命。”
临秋看着沈辞眼角泛出的红色和眼底汹涌的痛苦,将手中的梅花糕放下之后,轻轻抚着他的头。
“好了。”临秋语气中难得带点温柔, “过去就过去了。这次,我们将人带走便是。”
“我还不了……”沈辞紧紧攥住临秋的袖子,语声哽咽。
临秋只得耐下性子,有些生硬的安慰沈辞,许久沈辞才平静了些。只不过之后沈辞就一直低垂着头,安静异常。
临秋于是唤人来,说要见上元节堂中一舞的姑娘。那人回说姑娘有客,需得等上一等。临秋只得让人得空就紧着先过来。
待到桌上吃食已尽,沈辞想要再点些时,方有人敲门。
门一开,女子如春水般的腰肢轻晃,踝上还悬着铃,眼梢一勾一挑,便是春情无限。
女子轻一福身, “奴家眠春,叫二位公子等急了。”声音婉转,勾勾缠缠。
沈辞仔细瞧着这位昔日故交,心中酸涩翻翻滚滚。
眠春来到桌前,想为二人斟酒,被沈辞拦住。
“眠春姑娘,可想过脱离这樊笼?”沈辞笑着问。
眠春瞧一瞧笑着的沈辞,又看一看喝茶的临秋,才娇笑着道: “公子说笑了,我于楼中自在非常,何来‘樊笼’一说?”
沈辞有些惊讶,忍不住提声道: “这楼中女子,何来自由!”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公子不是不知这个理罢?”
沈辞无措的看着眠春盈满笑意的眼,只能转头求救的望着临秋。
“若是我们想带眠春姑娘走呢?”临秋淡淡问道。
“二位公子何必为难奴家。”眠春有些无奈的低笑。
“若能护姑娘一世周全,安康无忧呢?”临秋左手拄着下巴,右手轻抚茶杯,眼神斜着觑向眠春。
“公子何必为难。奴家在这乱世之中,凭着本事赚一口饭吃。朝夕不管,事事随意,时候到了自去地府,这一生就也过了就罢。”眠春看着沈辞,问道: “对我来说也算自由,何来‘樊笼’?”
沈辞不语。
眠春又道: “公子与我可是有旧识?”眠春瞧着沈辞眼里的波动,无奈叹一声才续道: “往事不可追,仙人何苦困住自己?这日子对我来说,很是自由。”说完便完门口走,浅笑道: “二位公子不需奴家,奴家便走了罢。”
沈辞想再开口挽留,却不知还能说什么。
眠春总是会做同一个梦,直到梦中的沈辞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才想,那或许不只是梦。
她知道,依那人的性子,定是会愧疚难安,可又何必?
他不欠她。
于是,她告诉沈辞,她过得不错。况且,这也不算谎话。梦中的生活责任太过重大,现在,她终于不用管那么多,事事随意,一生就这样过了。
一桩美事。
回到住处,沈辞还有些郁郁。
临秋让店家送了些酒来,沈辞直接对罐牛饮,临秋倒也不管他。
“真是如此?”沈辞眼中雾气氤氲,唇角微撇。
临秋于是道: “是啊。世间选择本无对错,随心就好。”
“要听曲吗?”
“嗯?”临秋不料话题转换如此之快。
“我以前常听到的,我吹与你听。”
沈辞不知从哪摸出支紫竹箫来,放在嘴边。箫声呜呜咽咽,苍凉孤寂从曲调里跑了出来,盈了满屋。沈辞闭着眼,眉头拧着,清俊的面容上浮着悲伤,嘴角却微微勾起。
一曲毕,满室寂静。
沈辞打了个嗝,屋中的气氛被打破。临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沈辞突然凑到临秋面前,盯着他嘴角的笑, “你笑了。”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沈辞有些痴痴的说。
临秋曲指弹在他头上, “别耍流氓。”
“好罢。”沈辞噘着嘴,不高兴的摸了摸自己脑门。
沈辞又突然凑到他面前,两眼珠往中间聚,不太聪明的样子道: “你忘了过去,你不想找回来吗?”神色中难掩好奇。
临秋静了静,左手放在心口,自语般道: “它告诉我,不要追寻。”
“哦。”沈辞盯着他,在临秋想开口时,迅速在他脸上啾了一口。
“你真好看。”沈辞轻轻笑着说。
临秋脸色一黑,抓住沈辞的领子,把人扔到床上,用被子蒙住,拉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