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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才德3 子曦回到房 ...

  •   子曦回到房中时,夜已深沉。
      他放轻动作,却还是惊醒了床中人。 “怪我吵醒了你,不该如此晚的。 ”子曦搂紧了怀中人,轻声道。
      宋颂把头埋在子曦胸口,摇头道: “我还当这二人有古怪呢,却不料是我多心了。 ”子曦却不回答,只严厉道: “既有古怪,怎可还与他们多话? ”宋颂只能放软声道: “你和阿榛在呢,我才敢如此。 ”子曦还要再开口,宋颂却道: “阿曦,我好困啊。 ”子曦只能无奈叹道: “睡吧。 ”一会儿,怀中人动了动,道: “阿曦,我要尾巴。 ”子曦调整了下姿势,用白色蓬松的大尾巴扫在宋颂身上。宋颂轻轻握住尾巴尖,渐渐睡着了。
      子曦看着熟睡中的人,吻在她额头上,看着她轻而郑重的道: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颂颂。”

      第二日落了雪,已经铺了一地,到午时倒渐渐小了,只是稀稀疏疏一些雪粒子。
      这里的天气,倒是比外面冷了些。
      从内厅沿着回廊走到尽头,便可见一拱桥。拱桥约摸10尺宽,50尺长,在桥的中段依栏而建四角凉亭,四角檐下各置一灯笼,亭左右有形如条凳之物可坐,不过略宽了些。不知哪来的水自桥下流过,浮冰片片;岸边柳树并未如外面般已发新叶,只是光秃依旧,覆满雪粒。穿桥而过,便是旷地,只一丛佛肚竹装点旷地右侧,下置小几桌椅。
      宋颂趴在凉亭的围栏上,望着流水。
      她着月白色裙袄,眉如青烟,眼底似有水波。两弯眉一蹙,便有些萧萧落落。
      宋颂听到声音回头时,便见沈辞和临秋相携而来。起身一礼,招呼二人在另一侧入座。
      “二位可愿听我诉一诉苦?”宋颂声音清淡,看着二人道。沈辞凝视着她,点点头。宋颂勾唇一笑,便缓缓道:“我娘亲和父亲门当户对,在当时是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小时候,外祖将他年轻时游历所见说与我听,说他曾被一少年将军所救。少年耍一杆长枪,虎虎生风,好不潇洒。后来,我缠着父亲给我找了个武师傅,教我长枪。”
      那年冬天,不过六岁的宋颂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把长枪。
      武师傅看她是个女娃,倒是处处顾着她,并未苛责。可她自己倒是下了苦工,日日夜夜的练,最后倒是有模有样。
      九岁生辰时,父亲问她生辰礼,她要了一杆新枪。她说,她以后要做大将军,做个大英雄。父亲说,颂颂真厉害。
      十岁生辰后,父亲就不让武师傅教她了,也不让她耍长枪。父亲让人教她女红和琴棋书画。
      她闲时会偷摸练会儿长枪,但不能被父亲发现。
      在夫子教书时,她想,或许考取功名,做个文臣,倒也不比武将差。在这乱世,都能救人。
      她想做个英雄,像救了外祖的少年一样。外祖说,世道混乱,百姓流离,人命贱如草芥。
      她见过这样的惨状。
      轿子晃晃悠悠,有人拦了路,母亲抱紧了她。拉开轿帘一瞧,是几十个流民。幸得当时离城已不远,才及时被人救了。但那一双双渴望而空洞的眼睛,难以蔽体的衣裳,脊骨嶙峋,如末路豺狼的流民,留在了记忆里。午夜梦醒,想到九岁那年所见,便再难以入睡。
      十五岁那年,父亲要给她说亲。她和父亲撒娇,说:“爹爹,我以后可是要考取功名的,怎能嫁与他人做妇?”父亲一思量,只说再说罢。她以为这便好了,凭她的才识,她定能高中。
      十六岁那年,她被县官拒之门外,她连县试都不能参加——只因她是女子。
      她想起,夫子为她批文时,总是抚着胡须边叹气边摇头,说:“可惜,可惜啊。”但夫子总是
      说她的文章做的好,所以——可惜的是她女子的身份吗?
      大抵便是了罢。
      那年冬天的上元节下了很大的雪,整座城一片白茫茫。男女老少都在逛这热闹的街市,只女子都以纱覆面,只露一双莹莹动人的眼。
      宋颂在挑花灯,一个女孩撞到了她。女孩脆声和她道歉。女孩年纪和她一般大,眼睛溜圆,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她未遮面纱,嘴角上扬,极快活的样子。因未遮面纱,时时便有打量的目光,间杂着鄙薄的言语,她听到便会毫不客气的瞪回去,直让别人不敢乱说乱看。
      女孩睁大眼仔细瞧着宋颂,眼里光彩流转,她兴奋道:“公子,这位姑娘生的这般好看,给我做嫂嫂可好?”
      宋颂一呆,听到旁边一道温润男声响起,才发现还有一公子在此。男子眉眼秾丽,红唇嫣然,如冬日长出的朱红山茶。偏偏气质温文,倒让人忽略了这眉眼,只记得这温柔如风的语气。
      “阿臻,莫要胡言。”男子转而向宋颂道: “小姐莫要放在心上,家妹没规矩惯了,并无冒犯之意。”说罢,对宋颂温温一笑。
      因这一出闹剧,三人倒是认识了。
      阿臻经常下拜贴请宋颂过府,只说想念非常,便邀府中相见。宋颂从来不拒绝,她喜欢阿臻。
      每次去府中找阿臻,子曦也总是在。他只在一旁,倒也不说话,只适时递上一杯茶水,几碟点心,润物无声。
      后来,宋颂和阿臻说笑时,子曦也会主动开口。他说一些奇谈妙闻,说林中草木和鸟兽虫鱼,妙语连珠,趣味非常。他嗓音温柔,缓缓讲述时,好像世间万物都是一场值得倾注心思的风花雪月,而人生就是这样的自由畅快。
      每当宋颂讲起话时,他又总是用那双温柔含情的眼静静注视。风拂叶而过,每一声都是心动的声音。
      不过子曦倒不会和二人一起出行,毕竟外人总说男女有别。
      这样的日子眨眼便过去了数月,宋颂每日都等着阿臻的拜帖。不过这一日,先等来的却是父亲。
      父亲说,城南岑家公子不错,恰今日遣了媒人来,不若就换了庚帖,两家共修秦晋之好。
      宋颂并不语。
      父亲说,你别不知好歹。两家门户相当,你嫁过去,短不了你的吃喝!况且,岑家和县令可是近亲,我们这还是高攀人家了。你就不会为爹爹着想?
      连一向依着自己的母亲也在劝自己。
      宋颂知道,母亲嫁与父亲后并不快乐。她小时候,母亲抱着哄她,嬷嬷会悄悄进来,告诉母亲,父亲宿在了哪个姨娘处。挥退嬷嬷后,母亲总背着她悄悄抹泪。于是,她总是找机会就找父亲来看母亲。
      她不明白,为何母亲也会劝她嫁一个不认识的人。
      父亲脸上因怒气而狰狞,竟显得陌生了。
      她心里平静而又空落,她静静的说:“我已有相好,岑家公子,我高攀不起。”
      父亲震怒,母亲脸上也满是惊讶。
      她被关在了房中,与外界失了联系。但和岑家的婚约还是定了下来。
      半月后一天,宋颂正在灯下读书,灯影晃动,子曦竟凭空现身。
      她又惊又惧。
      子曦却只和她隔着距离,静静瞧她,还是那副温温绻绻的样子。
      她瞧着他,也就慢慢静了下来,只慢慢涌上一股酸苦,眼睛便模糊了。
      她听到他无奈的轻叹一声,一只微凉的手抚上眼角,他轻声道:“哭什么?”
      她只能摇头,喉头哽住,吐不出一语。
      等她终于停住了,子曦方开口问道:“跟我走吗?”宋颂不说话,只低着头。子曦又叹一声:
      “明日又回,可好?”宋颂从喉咙里挤出低低一个“嗯。”
      那一夜,子曦带着她坐在最高的屋顶上,静静听她说话。听她说做个将军,做个文臣,又听她呜呜咽咽的哭,最后靠在肩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回到了房中。昨夜一切,好像一场梦一样。
      内心生出强烈的无力和虚苦,这一整日便都有些浑噩。
      直到晚上,子曦再次出现。
      宋颂眼带泪,颤声道:“你去哪了?”子曦未语,只轻轻抚着她。良久,才问:“我不是人,你不怕?”宋颂摇头,却又好奇的问道:“那你是什么呢?”子曦静静盯着她的双眼,缓缓道:“我是狐狸,修炼成了人形。”宋颂道: “你会变成狐狸吗?”子曦回答: “嗯。”又问: “想看吗?”宋颂眼睛亮亮的点点头。子曦转身,坐到了床上,转眼间,便成了一只皮毛蓬松的雪白狐狸,蹲坐在床上,有一种凛然的高贵。
      宋颂好奇的打量着,眼里难掩惊艳,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蓬松的毛发。狐狸也将头搭在她的手上。
      变回来之后,宋颂还是有些呆。她看着子曦,呆呆道:“怪不得你这么好看。”子曦忍俊不禁,一笑更衬得容颜绝艳,显露出摄人心魄的魅力。
      当晚,宋颂便拉着子曦的衣角小声道:“你可以不走吗?”子曦便轻抚她的发,轻声道:“好,睡吧。”语罢,便化作狐狸,在宋颂身边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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