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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世 传说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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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天地之初,清气化天,浊气生地,清浊暧昧为人间界。天上有神仙,地下有妖魔,人间有人世百态。
神仙掌管着人界轮回,人和鬼阴阳相生;地君管理妖魔,妖和魔相辅相成,并无轮回。
在很远很远的南方,一片叫大泽的密林中,居住着神的使者。他们受神指引,听神教诲,得神庇佑,守护着大泽。
大泽被最初的神仙和地君降灵,每五千年便会孕育出一位神君。神君高居庙堂,聆听民愿,护佑人皇,为万民祈福祉。生活在人间界的妖和部分魔也会得到神君庇佑。
神君是人界与神仙,人界与妖魔的桥梁。
神君降临前百年,神使便会派遣族中巫傩向北而去,为人祈福,请求神仙降下神君。
沈辞喃喃道: “五千年——竟已过去了吗?”
临秋闻言向沈辞投去目光,只见他脸上是未曾见过的惘然忧伤。
第二日再去镇上,夜晚的人间热闹依然,而那些外地人却不见了。临秋看着失神的沈辞,淡淡道: “可是有渊源?”沈辞笑了笑,声音散在风里: “庸人自扰罢了。罢,罢!”
二人再无话,买了些桂花甜酿便折返山中。
这里的秋天来的晚,去的也晚。已经腊月末了,才隐隐有了寒冬凛冽之感。
这日天气不错,晴空爽利,风中带着沁人的凉意。沈辞已经许久未曾进山采药了,今日却收拾了背篓,有进山的趋势。临秋见了,问了句,却得到个日头好的回答。细一思索,左右在这屋中也无事,不如一道去。
二人收拾好进山,刚过正午,天却渐渐阴了起来。渐往山林深处走。树木匝密,互相遮蔽,虽因冬日落叶而稍显明亮,却因愈来愈黑沉的天而更加阴翳。
沈辞看了看天色,却不再往深处去,而是往旁走。许久后,来到一处山洞,洞挺大,还有柴火烧过的痕迹。临秋以为沈辞是想在此处暂避风雪 ,却见他施了个火诀,向着未被照亮处去。挪开一块巨石,露出的却是一条通道。
借着微弱火光向前,不多远,便豁然开朗。周围没多少树,很是空旷。再往前去,直到一棵参天巨树骤然出现在视野中。这树实在巨大,在树中部枝丫繁盛之处,竟还建了许多屋子!
沈辞回头对临秋笑了笑: “一次偶然所得,确该称为人间仙境。”
临秋哼笑: “你这‘仙境’竟只有一棵半死的老树?”沈辞但笑不语,却骤然回手,向临秋抓去。临秋反应极快,躲过了沈辞的突然袭击。沈辞眉一挑,转身又袭了过去。过了几十招后,各自扯住对方又再分开。
临秋脸色有些阴沉。沈辞耸肩含笑道: “抱歉,并无冒犯之意。”临秋沉着脸应答了一声。沈辞笑了笑,继续向前: “走吧。”
走近后,才发现树的前面是一方池子,袅袅烟气升起。 “这日子实在适合热汤。”沈辞边说边缓缓除去衣物。
跃入池中,临秋只觉通体舒畅。沈辞引池中水将所采草药洗净后扔进了池中。临秋游近,将浮在水面的药草拾起看了看,问道: “这有何用?”
“无用之物罢了。”想了想,沈辞又笑道: “或许也可以包治百病?”临秋挑了挑眉,脸上表情古怪。
天色黑沉,雨夹着雪落下。雾气氤氲,显出一种温暖的闲适。将身体沉入水中,万籁俱寂,世界在这一刻显得很小。像一尾自由的鱼,很多的过去和未来都不值一提,无须在意了。
探出水面,雨雪霏霏而落,凉丝丝触过面颊和身体。而沈辞靠在池沿,慢饮杯中酒。察觉到临秋的视线,沈辞举杯问道: “来吗?”
酒液入喉,丝丝凉意,难掩清甜。
“这是我去年埋于树下的桂花酒,取此处的雪水和深山野桂酿成,可花费了我一番功夫。”临秋又饮一口,才道: “闲人折腾的闲事。”咂摸着嘴里余香,复淡笑道: “倒非全然无用。”
沈辞也笑: “凡事若总论有无用处,那怕少了些趣味罢。”
“沈先生讲大道理了?”临秋调侃沈辞。
“可值一听?”
“那得看合不合心了。”
沈辞笑问: “那是否合心?”
“合,也不合。”
“哪合,哪又不合?”
雨雪落下,掩住了后续的笑闹。
“这是几月了?”沈辞看了看外面的积雪,回道: “该是腊月了。”沈辞看着临秋沉默站在窗边,便问: “怎的了?”
“我想——我该走了。”
“往哪去?”
“不知。”
“等春天罢。”临秋终于将视线从窗外移开,转而盯向沈辞。二人无话。
良久,临秋才缓缓开口,视线却未移开: “为何?”
沈辞轻轻低头垂眼,睫毛颤颤: “春天来了,再一起走罢。”临秋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食指和拇指慢慢摩挲着,低声应道: “好。”
“秋秋,这儿!”临秋眉头紧拧,两条锋利的眉相对。他黑着脸向站在糖葫芦前的沈辞走去, “再如此叫我我就把你的舌头打个结。”沈辞眯着眼笑,像只偷腥的坏猫,说:“那你叫我辞辞嘛,我可不像你这么小气。”
临秋气死,气得抢了他的糖葫芦。
“可好吃?”沈辞笑眯眯发问,临秋严肃着脸:“一般罢了。”话虽如此,却也吃完了。
沈辞但笑不语。
街市喧闹,二人迷了眼。 “啊,这春风镇真是镇如其名,让人春风拂面,满面春风。”临秋矜持的翻个白眼。
“秋秋啊,可饿了?”沈辞突然凑近。临秋后仰着,蹙眉道:“饿就吃去,何来问我?”沈辞眼一转: “我听闻这儿的春风酒楼颇负盛名,不去岂不可惜?”
到达酒楼,幡上“春风楼”三字张扬招展。二人踏入酒楼,便有伙计来招呼,引客入坐。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听闻你们这儿的‘无相神汤’乃是一绝?”小二笑道: “那是!这无相神汤我们每日只供百碗,客官来得早却也只剩三碗了。”
“如此稀缺?”沈辞笑道。
小二大笑:“客官不知,这汤可是九九八十一种食材久炖而成,取成清汤,一品如登仙境,令人难忘啊。传说还能延年益寿,美容驻颜!” “当真如此?”小二摸头嘿笑: “我虽未尝过,却吃过一次汤底,那滋味,销魂至极!”沈辞转头对上临秋,道:“如何?” “或该一尝。”
不需多久,这汤便端了上来。再以几样招牌和小食点心,便摆了满桌。汤盅靛青釉彩,盅里白莲盛开,清汤白莲相映成趣。入口之后,好似无味,却又包含万味,滋味无穷。
这其中,还有一味鱼茶,听小二说是从琼州所学,味道刺激,十分令人难忘。
看着临秋将最后一口菜入口,沈辞笑问:“如何?”临秋唇一抿,呷口茶:“不负盛名。”
“秋秋,你若长住人间,怕是个老饕。”
“若是沈先生你,怕是个酸腐臭书生。”
“你这嘴,可真半点不让。”
沈辞望着窗外熙攘人群,叫卖喧喧,有些失神道:“你说,世人所求,只有长生一事?”
临秋瞧着他的背影,直到沈辞垂眼回身,方才道:“各人自有追求,哪又人人如此?且处于世,还真能无欲无求不成?”
沈辞抬眸一笑,温润如许: “你呢,亦有所求?所求何物?”
临秋淡淡瞥一眼他: “他人所求与你何故,缘何总得寻摸清楚?说你酸腐臭书生还真对了,竟不懂自寻烦恼这个理。”
沈辞怔忡良久,方展颜道:“各人自有各命,反是我看不透。”
“看透了总添几分凉薄,看不透也倒好。走了。”临秋话罢抚了抚沈辞的脑袋,便向门口走去。
沈辞呆了呆才追上去,笑着道:“诶,秋秋,你怎可摸我头!你可得让我摸回来!”临秋跨过门槛,沈辞在后道:“等等,秋秋,我还一事未了。”
等沈辞追上临秋后,临秋正站在春风楼旁手持两串糖葫芦。临秋过去时,正好递了一支过来。
“我们往南去罢。刚小二说,往南可有川蜀天府,南越巫蛊,滇国百虫,这风俗奇景,非往北可得。”临秋瞧着他,沈辞笑靥依旧。临秋移开目光,轻点了点头。
临秋转身向前,沈辞的笑便渐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