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留步》百炼生

9、金屋藏娇 小乞丐将银

　　小乞丐将银子揣进怀里，眨巴着眼睛，指了指一旁的男人道：“大家都说你现在住在一个很厉害的大官人家，然后还和他在屋子里······”

　　蒋子意急忙摘下钱袋子塞到他手里，捏着他的小脸说道：“拿着这些钱，快走。”

　　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小乞丐眼睛都瞪圆了，欢欢喜喜地跑开了。

　　“他刚刚要说什么？”沈宸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小孩子胡言乱语罢了。”蒋子意撇撇嘴，无奈道。

　　沈宸狐疑地打量着他，喃喃道：“奇奇怪怪。”

　　“那里有卖龙须酥的，快去看看。”蒋子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远处的摊位走去。

　　沈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长长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各色小吃，浓郁的香味传入鼻腔，令人垂涎欲滴。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禁叹道：“好多好吃的呀。”

　　两人一路上边吃变逛，没多时的功夫，蒋子意的手里便已经装满了各种小吃。

　　“沈姑娘，咱能不能先把手里的点心吃完再买别的？”他无奈地问道。

　　沈宸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一脸专注地看着炉子上烤得金黄流油的肉串正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吞了吞口水说道：“再来两串。”

　　见她这副模样，他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再腾出手接过她递到嘴边的肉串。

　　不知不觉间，沈宸的嘴巴上的胭脂已经被擦没了，整张俏丽的脸蛋都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她眯着眼睛，一副惬意的模样。

　　层层屋檐之后，梁思敏正匿身于暗夜之中，他那张苍白的脸由于铺满了尘土变得黄腊腊的，眼底下有浅紫色的阴影，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人群中的二人。他紧紧攥着拳头，就像是一条毒蛇，蛰伏在草丛之中等待着猎物的靠近。微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角，露出半截泛白的长剑，带着一丝肃杀的气息。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蒋子意脸上带着些许倦容，低声说道。

　　沈宸不情愿地点点头，意犹未尽地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往回走。

　　二人渐渐远离喧嚣的闹市，路上人影渐稀，只剩下偶尔几辆马车从两人身旁驶过，马蹄声在空中回荡，听得让人有些心慌。

　　忽然，他们听到背后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蒋子意立刻转身，一道寒光闪过，剑尖擦着他的脖颈而过。

　　“快跑！”他猛地将沈宸推开，转瞬将她护在身后。

　　沈宸惊魂未定，直直地对上了梁思敏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梁楠，正死死地盯着她，充满怨毒。

　　幼时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一股恶寒自脚底升起，迅速窜遍全身，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扭头便跑掉了。

　　梁思敏眼神一冷，提着剑就追了上去。

　　“你的对手在这儿。”蒋子意飞身挡在了他面前，冷声道。

　　梁思敏眼神饮恨地盯着他，手腕一抖，长剑脱手而出，直指他的咽喉。

　　蒋子意眉毛一皱，灵巧一跃，避开了剑锋，右手挡过剑刃，左手握拳朝他的下腹猛地攻了过去。梁思敏避闪不及，生生挨了他一拳，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你究竟是谁？”蒋子意冷漠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梁思敏咬牙站起，抹去唇边的血迹，眼神狠厉地看向他，额头青筋暴起。

　　蒋子意一愣，轻笑道：“抱歉，忘了你是个哑巴了。”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黑夜，朝他袭来。

　　“不自量力。”蒋子意低咒一声，伸手拔剑格挡，剑刃碰撞，火花四溅。他借势往后退了半步，与此同时，右脚用力蹬地，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弹射出去，右手持剑横扫而出，直取梁思敏的胸口。

　　梁思敏眼瞳微缩，身体往后仰了过去，堪堪躲过他的攻击。

　　“收手吧，跟我回衙门。”蒋子意收招，站稳身形。

　　他一言不发，提剑又冲了上去。

　　蒋子意再次闪开，身形一晃，右手成爪，狠狠地抓向他的胳膊。只觉一股强烈的刺痛感自手臂传来，他的手一松，长剑跌落在地。

　　蒋子意一个纵身跃过，一手抓着他的肩膀，往地上猛地砸了下去。

　　一阵剧痛传来，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倔强地仰着脖颈，双眼通红不甘地望着沈宸逃跑的方向。

　　蒋子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透着一抹戏谑，他俯身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冷声道：“要么跟我回牢房，要么现在就杀了你！”

　　他想要放声嘶吼，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挣扎，可蒋子意的手指犹如钢铁般坚硬，根本撼动不了。他吃力地指着沈宸逃跑的方向，眼里仅是哀求。

　　“你到底想说什么？”蒋子意手腕的力道微微松了松。

　　他刚要笔画些什么，突然一根银针自暗处飞出，准确无误地刺入他的脖颈。

　　他浑身一颤，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如一块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天空。一切的罪恶与怨恨就此终了。

　　犹如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蒋子意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脑中一片空白。旧案未决，又添新案，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笼罩在他的心头，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缓缓抬起手掌，看着掌心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苦涩地抿了抿嘴角。

　　—

　　沈宸跑了很久仍心有余悸。她远远地看到一座宅子，昏黄的灯光暖洋洋地照耀在门庭上，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就像是狂风暴雨之中的避风港。她轻盈一跃，飞身进了院子。

　　这是一栋四合院式的建筑，前厅于后堂相连。院子虽小却布置幽雅，花草树木错落有致地排列，隐约还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清香。精美的雕栏玉砌，古朴大气，看得出屋主人品味不凡。

　　沈宸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漆黑的一角，双手抱膝蜷缩在墙角，将头埋在膝盖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清秀的少女穿过假山走了过来，灯笼散发着萤萤的光，她一眼便发现了蹲坐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沈宸，不由得惊呼一声。

　　“啊！”她吓得连忙捂住了嘴，惊讶地打量着她。

　　沈宸听到动静，身体顿时僵了僵，看到眼前的少女，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我的家人要抓我回去，请问我可以在这里避一避吗？”她轻轻撷去眼角的泪珠，柔声道。

　　少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宸低着头，生若蚊蝇：“沈······宸。”

　　“进屋里来吧。”少女朝她挥了挥手，率先走回了屋子。

　　屋内装饰古朴典雅，紫檀雕花圆桌上点着熏香袅袅升腾，散发出淡淡的馨香，让人心旷神怡。淡绿色的纱帐被风撩拨地翻飞不止，在烛光下映衬出一层朦胧的色彩。

　　少女拿起茶壶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喏，喝点热茶吧。”

　　“谢谢。”沈宸捧着杯子，轻啜了一口，一阵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顿觉整颗心都温暖了起来。

　　“沈宸，我有听说过你，你是花魁。”少女微笑道。

　　沈宸一愣，抬眸看了她一眼，随机低下头去，不知该怎么糊弄过去才好。

　　见她沉默着不吭声，少女莞尔一笑，道：“其实你不必这样紧张，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么大的宅子，就你一个人住吗？”沈宸转移话题道。

　　少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垂下眼帘道：“这里只有我和两个嬷嬷。”

　　沈宸会意地点点头，心中暗自猜测她或许是某个达官贵人的私生女，被养在了这府邸，自己还是不要过多过问，免得引火上身。

　　“今夜北城游园会。”她的语调很轻，犹如飘渺的风。

　　闻言，少女的眸子又黯淡了几分，她的眼眶泛其一层薄薄的水雾，抿唇道：“父亲不让我出去。”

　　沈宸心中一惊，不由得微微有些尴尬，她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浅酌。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少女自顾自地说道，“我看着鸟儿春去秋来，也看那柳梢攀上墙头，这院子之中出不去的唯独我一人。”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懦与恐惧，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情绪。

　　“下次，我可以带你出去。”沈宸随口应道。

　　“真的？”她猛然抬头，眼中浮起一丝期盼。

　　沈宸有些不敢面对她充满期待的目光，慌乱地别过头去，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就像我今夜翻墙而入一样，你也可以翻墙偷偷跑出去，就一会儿的工夫，不会有人发现的。”

　　少女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嘴角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她紧紧握住沈宸的手，轻声道：“沈姑娘，谢谢你，那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说到朋友······”沈宸猛地想起刚刚被自己抛到身后的蒋子意，倏的一下站了起来，焦灼地说道，“糟了，有人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