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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头命案 月光倾泻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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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倾泻而落,泛起粼粼波纹,潇湘阁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里面不时传来阵阵笑语之声。沈宸抱着琵琶匆匆朝着厢房赶去,裙角翩翩,随着走动泛起好看的弧度。
可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隐隐不安:“今夜也不知怎么搞的,正在兴头上,谁知琴弦突然绷断。”
“各位公子,我来迟了。”她收拾好情绪,转眼便笑意盈盈地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宁静。
沈宸呼吸急促了一瞬,有种不妙的预感。
一具无头尸体突然从床榻之上翻滚而落,发出重物坠地之声。
血腥气扑鼻而来,瞬间将她包围。
“啊!”她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捂住嘴巴。
她惊恐万状地四处张望,发现屋内除了尸体再没有任何人。
一个念头猛然窜入脑海中:“趁还没人发现,快跑!”
阴风吹过,吹动窗幔飘荡不停。只觉一阵凉意袭来,她浑身一颤,夺门而出。
蒋子意拈着酒杯凭栏而站,面容微醺,目光迷离地打量着楼下的景象。
玉壶光转,一片纸醉金迷。
他轻笑一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突然一个怀抱琵琶的妙曼女子进入视线,只见她面色惊惧,慌乱地奔向楼梯口,眼见就要摔倒,他挑了挑眉,伸手一揽,便将她稳稳抱入怀中。
“姑娘,何事如此惊慌呀?”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魅惑。
沈宸闻声抬眸,看到抱着自己的人竟是锦衣卫镇抚使蒋子意,心中暗骂道:“真是老鼠撞上猫了。”
见对方一脸玩味地望着自己,她忙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娇羞地拉着他的衣襟,声若蚊吟:“多谢公子,奴家先告退了。”
“客气。”蒋子意轻轻松开手,笑意深邃地盯着她的双眸。
沈宸微微行了一礼,快步离去,心中暗暗庆幸自己逃得及时。
这时,一位清秀的男子从房内走了出来,懒洋洋地搭着蒋子意的肩膀,含糊道:“快点儿啊,磨磨蹭蹭,养鱼呐!”
“那姑娘是谁?”蒋子意紧紧盯着沈宸的背影,眸中划过一抹警惕。
“她呀,京城新晋花魁沈宸。”男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蒋子意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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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死人啦!”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座潇湘阁。
蒋子意的神色一凛,重重地放下酒杯,循着声源处疾步而去。
案发现场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他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谈论着现场的惨状。
见到蒋子意走来,众人都噤了声,纷纷避开让出一条路来。
“大······大人,就就就······就在这儿。”小二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抖得不停,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的尸体。
尸体脖颈处一片嫣红,血液已经凝固,场面触目惊心。
“马上派人去找仵作!”蒋子意沉声道。
身为锦衣卫,他不知遇到多少类似的事件,因而临危不乱,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手下。
一番检验之后,仵作重重地叹了口气:“回禀大人,此人脖颈处刀伤整齐利落,凶手应该是个熟用刀剑老手。致命伤应该在头部,可是现在······”
蒋子意眉毛紧蹙:“小二!”
“大人,何事?”小二从人群之中挤了过来,避过头去,战战兢兢道。
“看看死去的是谁?”蒋子意声音冰冷。
小二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步三晃地走上前去,朝着那尸体轻轻一瞥,道:“回大人,死的是李墨,城南的一个贡生。”
“这间厢房里之前还有谁?”他继续追问道。
小二低垂着头,低声道:“还有同为贡生的赵不违,做东的黄希。对了,还有松竹馆艺妓沈宸。”
“沈宸······”蒋子意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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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云遮住明月,黑夜笼罩着整座城池,街道上没有一丝声息,唯有几盏灯笼孤零零地照亮路径。
沈宸气喘吁吁地跑回别苑,坐在椅子上喘了半晌,才恢复平静。
“姑娘,这是怎么了?”老鸨迎了出来,担忧地问道。
沈宸猛地灌了口茶水。
缓了口气便道:“潇湘阁,死人了。”
老鸨的脸色一僵,惊呼道:“这······那你······”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宸。
“我累了,这两天不接客了。”沈宸摆摆手,疲惫不堪地躺在床榻之上,一句话也不愿再多说。
老鸨欲言又止,只得悻悻离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斑驳的光晕,一缕微风吹来,拂起阵阵青草香。
蒋子意早早便来到谁松竹馆门前,一身青衣飘飘,黑灿灿的桃花眼弯弯地笑着,俨然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请问,你家沈宸姑娘在吗?”他的声音清朗,犹如山涧溪泉。
见他一身华服,小丫鬟不敢怠慢,立刻躬身行礼道:“公子,我家姑娘这几日不见客。”
“没事,我不是客。”蒋子意淡淡一笑,掏出腰牌。
“这······我们姑娘说了,谁也不见。”小丫鬟一脸难色。
蒋子意轻笑道,语调中带着些许调侃:“那好,我在这儿等你们家姑娘出来,总可以吧。”
“公子请回吧,要是让妈妈看见,我又要挨罚了。”小丫鬟连连摆手。
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院内传来,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位长相俏丽的少女款款而来,步步生莲,仪态万千。
“蒋大人,自家奴婢不懂事,还请多多包涵。”她盈盈福了福身,柔声细语道。
蒋子意连忙起身,拱手道:“姑娘客气,是我冒失了。”
“请。”沈宸轻轻侧身,笑魇如花,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教人仿佛隔着一层屏障看她似的,看不真切。
屋内布置雅致,桌上燃着一炉檀香,袅袅升腾,沁人心脾。
沈宸袅袅婷婷走来,亲自泡了壶茶,玉指轻推,递到蒋子意面前:“大人此次前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昨晚潇湘阁里死了个人,姑娘知道吧。”蒋子意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
“知道,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眨着明媚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
蒋子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死的那人叫李墨,是你的恩客。你昨夜弹曲儿的厢房,正是案发现场。”
“那又怎样?”沈宸毫不畏惧,直直地望着他的眸子,“昨夜我的琴弦断了,变回来换琴,等我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既然人不是你杀的,那你跑什么?”蒋子意眉梢微挑,嘴角浮现出一抹戏谑的微笑。
“哎呀,我一个女儿家,突然看见一具没头的尸体躺在面前,我吓得不行了,不跑才怪!”她瞪了他一眼。
蒋子意笑容收敛,将茶杯搁在桌上:“仅此而已?”
“你在怀疑我是凶手?”她脸色一寒,怒视着他。
蒋子意一把抓过她的手,轻轻一捏,只觉她的手软绵绵的,像一块柔软的丝缎,心下暗暗有了结论。
“下贱!”沈宸猛地抽回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颊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顿时在屋内回荡。
场面寂静。
男人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简单行了一礼,道:“刚刚失礼了,请见谅。”说罢拂袖而去。
望着窗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沈宸的双拳不禁握了起来,脸色愈发阴沉。
老鸨小心翼翼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紧张地问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是,只是来查昨晚那件案子的。”沈宸淡淡道。
老鸨脸色稍缓,接话道:“只是,这蒋子意人称笑面阎罗,明面是一团火,脚底下是一把刀。被他缠上可没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听到此言,沈宸微微眯起双眼,眸色幽深。
“姑娘,你可要小心呐。”老鸨一脸忧虑地提醒道。
沈宸点点头,不再言语,转身走进里屋,轻轻抚摸那把断了弦的琵琶,神情复杂。
突然,她发现断裂之处过于平整,似乎是有人故意割断的。
一股寒意瞬间涌遍全身,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啷个混蛋竟敢割老娘的琴!”她愤恨地拔掉那根断弦,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