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龙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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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的神行战车载着两人到达龙壹指定的地点时，脑子里还是蒙的，反复回荡着的都是秋秋说的话。
“龙壹找我们组队。”
“对，就是你理解的那个龙壹。”
“别废话，位置坐标37.1.15，我们现在就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扎克有点转不过神来。
明明离开狂欢星球的时候他还想着见到这个叫龙壹的混蛋他必须好好揍他一顿。
但是现在面对着一个正坐在死星疯狂战场的巨龙骨架上开着几十个交易光屏的青年，扎克一时有点说不出话。
倒不是说他不敢和龙壹较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一般来说对恐惧感也一样后知后觉。
主要是这个形象，他……他看上去非常像一个人。
The ONE.
黑毛衣，黑外套，黑裤子，浑身上下唯一的亮色是一看就花了大价钱买染色剂做出来的银白色头发，此刻正在疯狂战场萧瑟的寒风之下缓缓摆动。
他体型修长，神情专注，手上拿着一个实体光脑不知在操作什么。面前围成半环状的蓝色光屏上光点频闪，一个关掉又开一个新的，正飞速进行着交易买卖。
这个形象像极了The ONE曾被用作世界树《新世界》宣传片上的那个动态模型。
孤独又高傲，脆弱又强悍。
扎克曾经看过无数狂热的粉丝想要在游戏中捏出一个和他一样的形象，就连他自己也曾经试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个最简单的形象，人物体型甚至接近初始人模，他和万千追随者却始终捏不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最终他们纷纷放弃，把那个人物的特别归结为主人气质的不同。
毕竟在一款拟真游戏之中，一个人真实的个性几乎是必然会映照在他所创造和操纵的人物身上。
扎克一直这样坚信着，直到此刻他看到龙壹。
恍然以为The ONE.重生。
跟在扎克身后的秋秋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她微微张大了嘴巴，第一反应甚至想喊出The ONE.的名字。
说句实在话，在潜意识深处，她总觉得The ONE.没有死。
龙壹的出现仿佛为这个荒谬的猜想提供了一点可能的证据。
可在一瞬间的惊讶过后，他们也几乎是同时冷静了下来。
这不过是一个类似的模型。
The ONE.在这个为《新世界》痴狂的地球上有着太多的粉丝，或许这个龙壹正是其中一个。
现实生活中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更何况是可以自由塑造人物外貌的全息游戏呢？
只是人们总是对人生抱有幻想，希望从烦乱无序的生活之中，搜寻到符合自我本欲的蛛丝马迹。
也许正因如此，才会有那么多人会痴迷于星座或是解梦，全然没有意识到那只是给自我的心理投射找些虚无缥缈的佐证。
在两人望着龙壹出神的时候，那个坐在混乱战场上的年青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他手里的游戏正打到关键时刻，几十个五颜六色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块飞速下落。
而堆垒得乱七八糟的砖块已经逼近惩戒线。
可他不慌不忙，手速飞快地移动着每一个掉落物。
顺便还能分出心来拒绝一些不合理交易以及和回应他正不停发出提醒的聒噪系统。
【Mefisto：用户扎克已进入疯狂战场。】
【Mefisto：用户秋秋已进入疯狂战场。】
【Mefisto：用户扎克已进入……】
“我不是瞎子，不用一直提醒我。”
龙壹，或者说卫朗脸色不变，照旧专注在方块游戏上：
“另外，我说过了，别装Archangel，她的声音比你温柔动听多了。”
【Mefisto：……】
【Mefisto：你这样很不尊重我。】
“你现在只是个系统Mefisto。”
卫朗十分冷漠，甚至有点不耐烦：
“要求玩家尊重系统是谁给你惯的坏毛病？尽早改了，不然你接下来一定会过得不太愉快。”
【Mefisto：……】
卫朗的话让原本十分活跃的系统提示在一阵混乱的电音之后恢复了寂静。
他挑起嘴角笑了一下，看着期待已久的L形砖块精准落入他安设好的缝隙。
卡拉一声，只差一行就要触碰到禁区的砖块堆轰然消失，一行接着一行，直到最后。
整面屏幕瞬间由提示危险的红色变成蓝色，砖块堆被消除的干干净净。
一行像素风的提示字伴随着欢快的游戏音效从屏幕底部缓缓升起。
YOU WIN！
积分：300900
超越玩家：1
当前排位：1
CONGUAITULATION！
“嘿！你小子！”
原本警惕地站在不远处的扎克终究还是没忍住凑上前去看了一眼他专注操作的画面。
在看清楚他确实是在玩一个早被淘汰八百年的红白机模拟器的方块消除游戏之后，顿时勃然大怒，连秋秋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你把我们叫来，又把我们晾在这是几个意思？！”
扎克庞大的身躯逼近龙壹，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你以为换一身The ONE.的外观我就不敢揍你了是吧？我告诉你，老子不吃这一套！”
“扎克，别这样。”
秋秋跟着走上前来，日漫风格的双马尾萌妹外观让她随意的移动动作都变得活力又元气：
“有话好好说。”
“跟这种目中无人的混蛋还好好说个屁啊！”
扎克怒火中烧，早些时候能源水晶因为这个家伙的无限开采而被压价的憋屈再次涌上心头。
看着卫朗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无法控制地直接挥出一拳朝着卫朗的脸轰了上去。
“我看他就是欠揍！”
“扎克！”
少女略带慌张的声音被如同泡沫破开一般的细碎轻响融化得仿佛闪屏电视一样断断续续。
扎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挥出的拳头砸出了一堆五彩斑斓的像素块。
他们所处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从遍地白骨寒风萧瑟的疯狂战场变为了他的秘密基地。
而他所亲手砸碎的，正是不久之前他用第一神迹世界的全部奖励买来的半成品。
卡瑞克巨龙原型。
刚刚站稳的秋秋：“……”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因为惯性而冲出半米远的扎克：“？”
几秒钟的凝滞之后，扎克的吼叫声变得震耳欲聋。
卫朗靠在他身后不远的工作台上掏了掏耳朵，单手把合成一个长方体金属块的光脑扔回随身仓库。
“那东西你拼得有问题，砸了也不可惜。”
几十个交易光屏正在逐个关闭，卫朗在秋秋探寻的视线和扎克怒火冲天的瞪视之下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龙壹，你们的新队员。”
被龙壹的银亮头发自带的圣光洗礼了三秒，短暂地怔愣之后，扎克在龙壹云淡风轻的视线之中无能狂怒：
“去你**的新队员！我们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组队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们发布在组队板块上的消息已经石沉大海快三个月了。”
龙壹面前的光屏调出一个页面，他仰起头来，手指滑动两下，找到了关注量最低的一条沉底消息，然后翻转屏幕送到扎克面前：
“只有四个人阅读过这条招募信息，其中两个是新手，账号现在已经注销；还有一个只在这个页面上停留了20秒就划进了下一个招募贴，据我了解他现在已经加入了地下潜望队去海王星淘金了。至于剩下的一个——”
龙壹在扎克铁青的脸色下关掉屏幕，微笑着指了指自己：
“剩下一个就是我了。这么惨淡的招募情况，我稍微有点自信也没问题吧？”
“……”
扎克的表情更难看了，他使用的全息茧房精准地捕捉到了玩家的情绪变化，在人物布满刺青的粗糙面孔上精准地投射出恼羞成怒：
“你**地在嚣张什么啊混蛋！”
“我只是实话实说。”
面对着正舞动双臂随时可能扑过来的巨人，明智的后退半步，和另一个刚刚搭建好的投石器模型紧贴在一起：
“我符合你们对于新队员的所有要求，不是新手、不是付费雇佣兵、支持装备维修自费，以及了解神迹内部的基本情况。”
他看向正死死拉着扎克腰带的秋秋，从闪烁着紫色水晶光芒的萌妹大眼之中察觉到某些探寻：
“最重要的是，我和你们一样，目标是代替‘寻神者’完成首杀。”
他挑起眉来抱胸一笑，姿态轻松潇洒，仿佛他们将要对抗的不是整个《新世界》最强悍的一批玩家，而只是一群初出茅庐的新手。
“现在我的提议看起来是不是有吸引力多了？”
他明知故问，心里清楚势必如此。因为扎克在他刚刚说出这句话时就停止了挣扎，暗金色的眼珠一闪，在原地站定转头看向了秋秋。
“像你说的一样，你是远远超出我们预期的合作伙伴。”
秋秋娇小的身体从扎克背后走了出来，螺旋状的双马尾随着人物活泼的走姿而上下弹动，可爱的面孔挂起元气微笑，一开口就是少女偶像团体专属的甜美萝莉音：
“所以，为什么要选择一个连新手都不屑一顾的团队呢？”
她抬起头仰视着龙壹，气势却依旧迫人：
“或者说，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所要寻找的是通力协作的队友，而不是用来探路的愚蠢诱饵呢龙先生？”
“真想告诉他们这是你选的。”
【Mefisto：对外暴露系统信息会令契约立即作废，玩家请谨慎行动。】
“装什么正经Mefisto，你像个正常的混蛋一样烦了我三年，现在才开始学模式化对白太晚了点儿吧？”
【Mefisto：……说出我的存在我就不陪你玩了，这是游戏规则。】
“这就对了，这才是你的风格。”
卫朗笑了一下，缓缓把整个上半身都靠在轮椅上以缓解颈椎传来的刺痛，慢慢地思索起他该说点什么才能打动眼前的女孩儿。
头戴式的简易设备沉重闷热，狭窄逼仄的地下室没有窗，自然也没有空调，距离他的床大约只有两米距离的厨房放着几个塑料桶，从楼上渗漏下来的污水有节奏的滴落在里面，在难以流通的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滴答…滴答……
一个月之前，被克赛斯推进流沙之后，他就是在这个房间，这具身体里重新睁开眼的。
他花了不长的一些时间就已接受自己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活过来了的事实，可是却仍然在看见The ONE.的铺天盖地的死讯之时感到莫名的荒谬。
世界树全程直播了“卫朗”被判定为脑死亡的过程，他的挚友克赛斯浑身颤抖地伏在他身上痛哭流涕。
而他的恋人白川，或者也可以叫他“海伦”就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那么漂亮，像古希腊的阿多尼斯雕塑一样完美得令人目眩神迷，可即便是最高清的视网膜镜头也在那张他曾亲吻过千百遍的脸上找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悲伤。
这真是令人难过。
卫朗笑起来，他的游戏角色龙壹于是也跟着笑起来。
他开始说一些什么，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三年前站在他面前的克赛斯曾对他说的话。
“我知道你们曾想过和The ONE.对抗。”
“我知道你想和God对抗。”
“我欣赏你们的勇气，这是很多人没有的东西。”
“我欣赏你的勇气，你不像那些胆小鬼。”
“但你们也知道，这件事靠一个人无法完成。”
“但你也知道，这件事儿一个人做不成。”
“所以，让我加入吧。我会是你们最好的盟友，我们将荣耀与共，生死与共。”
“所以，让我加入吧。我会成为你最好的盟友，我们将荣耀与共，生死与共。”
如此虚伪，却又如此动听。
卫朗看着动容的扎克和秋秋，仿佛看着三年前，被克赛斯的剖白打动时的自己。
愚蠢得令人发笑。
“那么……”
秋秋和扎克在短暂地对视之后点了点头，闪亮亮的眼珠重新转回到了龙壹身上：
“好吧，我们同意你的加入，但是——”
“但是你得赔我的龙！”
扎克重重地踏前一步，语气还有些愤愤：
“那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
“没问题。”
龙壹笑着点点头：
“其实……”
“你还得教我刚才那招。”
扎克神采奕奕地手舞足蹈：
“就是刚才，把我们俩从疯狂战场带到这儿来的那招。”
龙壹：“这个也不难，只要……”
“还有你的头发……恩，其实是你整个形象。”
扎克得寸进尺，双手沿着龙壹的外形勾勒一圈：
“你得告诉我这个参数是怎么调的。”
龙壹：“……”
“这些事我们可以留到以后再说。”
秋秋淡淡地看了一眼正激动万分的扎克，后者顿时脖子一缩，变得安静如鸡：
“但是，我想先聊一下，有关首杀掉落物分配的问题。”
“这的确需要提前约定好。”
龙壹认同地点点头，然后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商店系统，滑到最后，找到一个最便宜的道具。
物品名称：上帝骰子
价格：1金
类型：一次性消耗品
使用方法：请按你喜欢的方式把它抛到看得见的地方。
物品描述：一粒普通的六面骰子，能帮你决定你无法决定的任何事情，但不保证结果正确，因为上帝不掷骰子。
“每人选两个数，首杀完成之后掷到几，东西就归谁。”
“认真的吗？就靠一颗骰子草率决定？”
扎克瞪大双眼，显然对这个决定感到有些意外：
“那可是价值几亿金币的物品！你甚至可以拿它换一栋水晶天堂的别墅！”
秋秋显然也对这个决定很是吃惊，但不同于扎克，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以为你会希望通过系统对每个玩家的贡献评分进行自动分配。”
即便是没有交过手，只看龙壹在各大赏金平台上的数据也不难看出这个人的单体战力一定强悍。
如果沿袭游戏传统，由系统自动对掉落物进行分配，那么龙壹无疑是三人中最有可能成为“幸运儿”的。
可是他却主动提出掷骰子，要把这一切全部交给命运。
秋秋一时竟不知道该称赞他的慷慨还是鄙夷他的愚蠢。
“没那个必要。”
龙壹一抬手，闪着蓝色幽光的骰子就被抛到了秋秋手里。
后者把那个由代码数据生成的小东西捏在手里，看向龙壹的眼神不免有些困惑。
“运气是公认的最不可控的东西，所以也最为公平。”
他笑笑，继续说道：
“与其在未完成的旅途之中为了提高各自的贡献积分而互相陷害，我更希望这过程简单一点。”
“那就这么决定了。”
秋秋笑起来，指尖捏着骰子转了半圈：
“祝我们好运？”
“不如还是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龙壹笑着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是龙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