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锅》匞梨

8、日出

　　眼看下午时间飞逝而过，临近傍晚天色渐沉，荀靳顺势提出送她一程，宋凭语用要帮梁越星买东西的借口拒绝。

　　宋凭语跟他漫步走回杂志社期间，偶然注意到这一条街很多她感兴趣的店面。宋凭语神色悠闲穿梭在商店内，等她决定回家，天色接近黑沉。
　　宋凭语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打车回家，坐在出租车后座，她得空打开微信瞧着朋友圈消息。

　　一连串的点赞跟评论看的她眼花缭乱。
　　大致都在八卦，那只戴着腕表，骨骼分明的手腕主人是谁。

　　宋凭语狐疑皱了皱眉心，手指轻点屏幕，放大照片。
　　眯了眯眼仔细端倪照片，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他们八卦的点。
　　她不免无奈失笑。

　　“这都能看见。”

　　宋凭语下车准备回家前，收到梁越星的消息。
　　她拜托宋凭语去附近帮她带份晚餐，宋凭语眼眸微转瞥了瞥周围环境，她默默记牢附近位置，再跨步朝梁越星说的那家餐厅走。

　　一切无比顺利。
　　直到宋凭语打包完晚餐，再次徒步走到拐角时，面对弯弯绕绕的道路，她瞬间再次迷失了方向。她绞尽脑汁都无法记起，起初她走的路线是哪一条。

　　糟糕的记性迫使她烦闷不已。
　　宋凭语眉心紧拧烦躁到使劲踢了踢脚边碎石，她肩膀沮丧垮下，打开手机输入确切地址，准备先按照地图走走。如若实在找不到，只能拜托梁越星出门了。

　　宋凭语听着熟悉导航声音，脚步顺地图拐了个弯。
　　她刚低眸准备继续看看地图，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宋凭语应激抬眸眼露警惕，惊恐眸色对上盛柯波澜不惊的眼眸那瞬间，宋凭语下意识长松了一口气。

　　“你。”
　　“这是。”

　　宋凭语眼神下滑落在他手掌中握着的糖炒栗子，又上移瞥了眼他身上明显偏向休闲的衣物。
　　不出意外盛柯应该是下班后，想出门在附近转转。
　　宋凭语咽回想继续询问的话语，盛柯散漫又直白的话，促使宋凭语感到了一丝尴尬。

　　“迷路了？”

　　宋凭语脸色顿然窘迫，嘴角扯出一抹讪笑，沉重般点了点脑袋，不情不愿回应着他几乎是肯定语气的问句。宋凭语眼神虚晃，没落在盛柯身上。宋凭语兀自抬起手指，粗略指了指周围环境。她紧拧眉心，有些恹恹。

　　“就…”
　　“不太熟悉。”
　　“这附近有点绕。”

　　盛柯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冷着一张脸，他只是顺手把手中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递给她。宋凭语看着他的举动莫名陷入错愕，碍于对方散发的压迫感下，宋凭语悻悻抬腕接过了东西。
　　又听见他清冷声线。

　　“一起。”

　　他偏了偏脑袋示意身后，宋凭语自然是立马跟上他的步调。

　　周围是各种聊天声，他们俩间却是无声静谧。
　　宋凭语犹豫了几秒想出声，盛柯却抢先说了句。

　　“我过敏。”

　　“啊？”

　　盛柯是在跟她讲话？
　　宋凭语不免怀疑他是精神分裂，在跟另外一个他讲话，不然怎么会这么突然又怪异。宋凭语脑内一钻出这个念头，嘴角是无法抑制的上扬。

　　“糖炒栗子。”

　　宋凭语刚了然啊了声，又立马升起困惑。

　　“那你？”

　　盛柯没出声回应她的问题，而是把目光砸落在不远处的小摊贩上。宋凭语狐疑看过去，发现是个老奶奶正卖着糖炒栗子，旁边是位爷爷帮她翻炒着锅内。
　　宋凭语忍不住再次侧眸，仔细睨了睨盛柯内敛侧脸。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热度透过纸袋，蔓延到了宋凭语冰凉掌心处。一股股热气让她浑身渐渐暖和起来，宋凭语对盛柯的印象再次微妙改观，她下意识提声。

　　“你是下班出来散步？”

　　“你呢？”

　　盛柯反问宋凭语，宋凭语呆愣了半秒。
　　她眨了眨浓密眼睫。

　　“我？”
　　“我刚从杂志社回来。”

　　宋凭语话匣子打开瞬间收不住，孜孜不倦畅聊道。

　　“是我闺蜜的学长，他有意想拍一组照片。”
　　“他看见了我拍的照片。”
　　“就这么巧合的决定跟我合作。”

　　“哦对，我想起来了。”
　　“你要看看那天拍的照片吗？”

　　宋凭语作势想拿起手机，她眼眸下落前屏幕依旧黑沉。晦暗灯光勉强照明黑色屏幕上的倒影，盛柯高出她很多，稍显犀利的眉眼垂下，随意看向手机屏幕。
　　宋凭语再次低垂眼睫，中间有几秒的短暂时间，黑色屏幕上的倒影宛若一张仰拍的合照。

　　盛柯在她打开手机前挪开了视线，语调极轻的，随意嗯了声。
　　宋凭语敛了敛眼眸，快速翻出保存在相册里的照片，脸色愉悦半举手机往前伸，递到盛柯眼前。

　　“是不是还可以？我觉得不用修。”

　　“嗯。”

　　得。
　　跟盛柯聊天是她最费脑力的事情。

　　宋凭语默默收起手机，再次用双手抱着糖炒栗子取暖。
　　盛柯幽深视线瞥了她一眼，散漫提醒。

　　“最好趁热吃。”
　　“容易伤胃。”

　　“…哦。”

　　刚好宋凭语饿了。

　　宋凭语动作大咧直接把糖炒栗子放在臂弯处，双手动作温吞，默默剥开糖炒栗子外壳。盛柯略沉视线落在她侧脸上，他似乎是很好奇，忍不住想多嘴问上一句。
　　语调平缓。

　　“是对路不熟悉。”
　　“还是。”
　　“容易迷路？”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宋凭语，从小到大，导致她真的回答厌烦了。以至于现在盛柯一提起，宋凭语立马几近怅然的低叹了声，她脑袋半垂下，眼眸转动继续看着糖炒栗子。
　　她悠悠出声，音调平缓未见郁闷，反倒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从小就爱迷路。”
　　“是非常离谱的程度。”

　　宋凭语想过很多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最终没有一个办法奏效。
　　对此，她已经无可奈何，选择摆烂。
　　盛柯沉吟了片刻，难得热心一次。

　　“我们小区附近。”
　　“有好几颗很显眼的柳树。”
　　“顺着柳树走到最后一颗，就是你要找的位置。”
　　“较远一点，你最好是打车。”

　　宋凭语默默记下盛柯说的话。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宋凭语偶然想起她想给盛柯的一个小物件，宋凭语左手摇摇晃晃握着纸袋，盛柯无意瞅见她的动作，拧眉，替她接过东西。
　　宋凭语道了声谢双手翻找着包内物件，最终找到了一个尼克狐挂件。

　　宋凭语顺手递给盛柯。

　　“那天你送我回家的时候。”
　　“我看见你似乎挺喜欢尼克狐。恰好我也喜欢。”
　　“我刚买的，送给你。”

　　盛柯浓墨黑眸里，有缕犹豫一闪而过，他迟疑了片刻，仍是抬手接过道了句谢谢。
　　宋凭语见他收下笑意更甚。

　　“不客气。”

　　…

　　宋凭语到家后径直钻进梁越星房间，伸手打开头顶灯光，催促她赶紧起床。梁越星懒洋洋坐起身吃力睁开眼睛，瞥了眼明显是一回家就叫她起床的宋凭语。
　　梁越星嘴角浅浅上扬，音调囫囵拖长。

　　“我马上起。”
　　“现在就起。”

　　梁越星话音刚落，手指果真立马捏着被角掀开被子，迷迷糊糊跟在宋凭语身后去了餐厅。
　　宋凭语随手帮快要睡着的梁越星，打开了打包盒盖子。她揉动酸胀眼睛，一边拿起一旁的筷子。

　　“你不吃吗？”

　　“下午喝了两杯咖啡，刚吃了几颗栗子。”
　　“饱了。”

　　梁越星懒懒噢了声开始吃饭，宋凭语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睨了会儿梁越星。她又想起下午买的那张相片，宋凭语一股脑把包内所有东西全拿了出来，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她刚翻包的时候，翻得一团槽。

　　梁越星察觉到不小动静，不紧不慢瞭起眼睫，瞥了一眼宋凭语摆在桌上的物件。炯亮眼眸稍稍顿了顿，梁越星冷不丁数了数尼克狐的数量，不免好奇发问。

　　“这是前几天去玩，新买的那几只小尼克狐？”

　　“昂。”

　　梁越星眼里的疑惑更盛。

　　“怎么少了一只。”
　　“我记得，你当时拿到之后，随手把小尼克狐全放在了包内。”

　　宋凭语闻声抬起脑袋，粗略瞥了一眼桌面上的尼克狐，一本正经道。

　　“我刚送了盛柯一只。”
　　“那天他送我回家，我就想着送他个什么小礼物。”

　　“我无意间看见他喜欢尼克狐。”
　　“这不正好？”

　　梁越星嘴角抽搐甚至是忘记了吃饭，重复着宋凭语刚吐露的字眼。

　　“尼克狐？”
　　“你，送给他了？”

　　梁越星惊讶到险些结巴，如若换做是其他物件，梁越星是绝对不会有一点意外。可宋凭语向来宝贝到不能再宝贝的尼克狐，竟然愿意分一只给盛柯？
　　不是谁找她张口要，都无法要到的尼克狐吗。

　　梁越星不禁深望了宋凭语几眼，恍然对上她明亮眼眸，梁越星立马埋头佯作吃饭，藏住揶揄上扬的嘴角。梁越星默默吃了几口饭后，似是恍然大悟，她意味不明的哦了声。

　　“糖炒栗子，盛柯给的？”
　　“嗯，他说他过敏。”

　　梁越星在心底默默品着这个回答，最后呢喃般出声。

　　“你们俩。”
　　“让我有种感觉。”

　　月老加急送外卖呗。

　　梁越星垂头吃了口饭。
　　她又忽然戏谑道。

　　“我听你提起你那网恋前男友的次数。”
　　“都没盛柯多。”

　　宋凭语眉眼倏地一沉，她白净脸庞迅速悬浮出一阵阵嫌弃跟无语。
　　她单手支撑下巴，说话腔调恹恹，可字眼却很犀利。

　　“好意思说。”
　　“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宋凭语曾经有一段时间经常做梦。
　　梦见同一个男生。

　　很奇怪的是，宋凭语总觉得认识他，可仔细想想她身边没有这号人才对。宋凭语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梁越星。

　　梁越星那夸张脑洞，一口气给她列出了好几个可能性。
　　甚至是连玄学问题都拉扯上了，听得宋凭语后背不断发凉。在这个时候，梁越星颇为机智的给出了解决办法，说是让宋凭语谈一段，说不定谈了就好了。

　　宋凭语还真听进去了。

　　回忆至此。
　　梁越星开始反驳。

　　“我是让你谈，没错。”
　　“结果呢，你给我谈了个网恋？”
　　“最后还因为人家的拍照风格丑，把人家甩了？”

　　宋凭语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强势气息一点点削弱。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以前好像没问过。”

　　宋凭语迟疑了一秒。
　　她从实回答。

　　“我大三不是跟朋友去了非洲看动物迁徙吗？”
　　“当时她们拉了个群。”
　　“就是在那个群里认识的。”

　　梁越星拧了拧眉。
　　古怪道。

　　“怎么又是动物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