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锅》匞梨

14、日出

　　宋凭语着实被盛柯的冷幽默惊讶到了。
　　她之后没再跟盛柯聊起杨文，两人氛围算得上是诡异和谐。

　　宋凭语回到家中，刚准备去洗漱，梁越星的消息便接踵而至。

　　【怎么样啊】
　　【我说的不错吧】

　　宋凭语指腹敲了敲手机边缘，嘴角忽然勾勒出上扬弧度。
　　她没回应梁越星的问题，反倒是把晚上盛柯说的话，复述给了梁越星听。

　　梁越星过了许久才回复她。
　　宋凭语早已陷入睡眠。

　　【这哥】
　　【我早跟你说过了】
　　【不是吗】
　　【别看他不食人烟的样子】
　　【实则上是个人间火鬼王】

　　宋凭语次日清晨看见消息，思绪辗转须臾也没想出火鬼王是谁。
　　她秉持着不懂就问的精神。

　　【火鬼王】
　　【是什么典故吗】

　　【那倒算不上】
　　【就是一美女】

　　宋凭语刚喝进嘴里的牛奶，险些因为梁越星的回复喷出来。
　　她喉间被呛住，宋凭语狼狈放下手中牛奶，手掌扶住修长脖劲，咳嗽了好几声，直至她满脸泛红，宋凭语堪堪止住难受猛呛。

　　宋凭语完全无法把盛柯，与美女二字相连接。
　　一想到梁越星的形容，宋凭语脸上的笑容无法压抑。许是宋凭语一直没回复，梁越星索性打了个电话。

　　“喂？”

　　宋凭语左手举起手机，右手端起牛奶朝客厅走。
　　梁越星嗓音听起来很沙哑无力，宋凭语眉心倏地颦起。

　　“你怎么了？”
　　“唉…没事。”
　　“胃不太舒服而已。”
　　“我可能下午晚点回来。”
　　“等我回家一起吃饭哦。”

　　“好。”

　　结束跟梁越星的通话，宋凭语开始上网挑选附近的房源。
　　她跟梁越星的作息不同，梁越星休息的时候她总是容易打扰，所以宋凭语打算尽快搬家。

　　恰好她今天没有外出拍摄的工作，宋凭语刚好有空闲时间。
　　上午宋凭语看了周围一圈房源，没找到一个她觉得顺眼的。宋凭语对此感到烦躁不已，她改变想法，选择先修缮她需要交的客片。

　　时间来临到下午。

　　宋凭语期间除却一杯咖啡，其余的东西一样没碰。
　　肚子很快发出激烈抱怨，宋凭语倒吸了口冷气，用手捂住空落胃部。她抽出精力分神去看时间，发现已经接近下午六点。

　　宋凭语记忆中，梁越星说自己四五点就会回家，眼看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梁越星完全没有一点消息。宋凭语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担忧，她拿起手机拨通梁越星的电话。
　　她打的第一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宋凭语想她可能是没听见，宋凭语起身朝厨房走，准备先拿一瓶果汁垫垫肚子。
　　她再次拨出电话，宋凭语用肩膀抵住手机，双手拧着瓶盖。铃声响到一半，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声响，宋凭语松了口气。

　　“你干嘛呢？”
　　“怎么才接电话？”

　　“你是她朋友吧，她现在在医院。”
　　“高烧。”

　　宋凭语抬手动作一顿，她慵懒身形倏然站直。
　　她嘴角张开又闭上，声线难掩慌张。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

　　宋凭语急忙赶到医院，找到梁越星所在病房时，宋凭语透过敞开病房门，清晰瞧见了里面人的背影。

　　是蒋郁林。

　　他动作细致帮梁越星掖了掖被角。
　　宋凭语敛了敛浓密眼睫，抬腕曲指轻叩了叩房门。蒋郁林回眸后，宋凭语冲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在外面聊，别打扰梁越星睡觉。

　　宋凭语先一步坐在休息椅上。
　　她双手交叠紧扣在一起，眸间难得失神。蒋郁林没多想，误以为她是担忧梁越星。蒋郁林在她附近坐下，语气很轻似是安慰。

　　“梁越星今天晚上输完液可以回家。”
　　“不能吹风。”
　　“我送你们回去吧。”

　　宋凭语呼吸比较起刚才沉重了分，她仍然没给具体答复。
　　蒋郁林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羞赧般摸了摸鼻尖，想要解释一番，打消宋凭语对自己的刻板印象。

　　“我…其实…并不是骚扰梁越星…”
　　“我是…”
　　“接她电话的时候，听见她声音不太好。”
　　“我去找她，碰巧她不舒服。”

　　耳边嗓音不断，宋凭语恍惚回神。
　　宋凭语冲蒋郁林牵强笑了笑，她默默抬起右手按压在左手手背上，试图遮盖住她手心里的冷汗。面对蒋郁林洞察目光，宋凭语黯淡眼神虚晃了分。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不用，不用谢。”
　　“你…要不进去休息？我下去买点东西。”

　　宋凭语迟钝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蒋郁林起身时，宋凭语同样晃悠站起身。她耷拉下眼睫盖住黝黑眼眸，宋凭语不紧不慢走进病房，呆坐在梁越星身旁的椅子上。

　　她望见梁越星稍显红润的脸庞，沉闷叹了口气。

　　宋凭语低眸关掉手机铃声，以免突然来电话，吵醒熟睡中的梁越星。

　　…

　　盛柯端坐在宽敞办公室内，他骨节清晰的手指间，是一只黑色钢笔。
　　他懒散半垂头，不断书写，钢笔接触纸张发出簌簌声响。

　　赵磊拖着疲软步调走到门口，他望见内里沉寂的盛柯，嘴角忽然升起狡黠弧度。赵磊没敲门，径直走了进去，他拖开盛柯面前的椅子熟稔坐下，动作没丝毫停顿。
　　盛柯冷冷抬睫瞥了他一眼，没把赵磊的出现当回事。

　　赵磊用手撑着下巴，眼眸止不住眺望。
　　他好奇盛柯在写什么。

　　盛柯眼前纸张上，全是一些关于心理学资料。
　　赵磊自觉没趣，他嘁了声收回视线。

　　“嘿。”
　　“我这么个大活人在你眼前。”
　　“你当我空气呢？”

　　盛柯悄然挪动纸张，盖住了他放在下侧的书籍。
　　他锋利眉眼间挤出不耐。

　　“活人跟是鬼的区别。”
　　“我还是能分清楚。”

　　“…”

　　盛柯把桌面上的资料，连同书籍一起放进抽屉。
　　随后用手指指腹，按压了瞬酸涩眼窝处，他短暂叹息了声。

　　“既然来了。”
　　“下楼喝咖啡？”
　　“你不是说最近失眠吗？”
　　“现在喝了，你回去能睡着？”

　　赵烈脸色裹满明显质疑。
　　盛柯闻言弯了弯唇角，高深莫测道。

　　“应该。”

　　赵磊狐疑瞥了眼盛柯，见他恢复往常面色，赵磊淡淡拧了拧眉心。
　　难道，他错过了八卦？

　　盛柯率先提步走出了办公室，赵磊反应过来时，办公室内早已没他的身影，赵磊着急诶了声，连忙起身追赶上盛柯的脚步。他们刚到医院楼下的咖啡厅，盛柯恍然看见了不远处的蒋郁林。

　　对方显然是没看见他。
　　他还在拿起手机，孜孜不倦发消息。

　　盛柯白大褂内的手机响了几次，他淡然挑眉，没伸手拿手机。
　　他跨步走到蒋郁林身边，仰头注视不远处的黑板牌。

　　蒋郁林一侧头，就瞧见盛柯下颚线分明的侧脸。
　　他被对方忽然的出现，吓了一跳。

　　“我去。”
　　“你怎么不出声。”

　　“我们两个人的声音。”
　　“你一点没听见？”

　　赵磊站在盛柯旁边，漫不经心探出上半身。
　　他打趣道。

　　“你生病了？”
　　“看你脸色…”
　　“不是红光满面吗。”

　　蒋郁林随意摆了摆手腕，他一字一眼。

　　“不是我生病。”
　　“是我…”

　　蒋郁林即将出声前，盛柯探究目光扫过来，打断了他后续想要有小心思的话。蒋郁林抿了抿唇角，声线偏低。

　　“是盛柯邻居。”
　　“她发高烧。”
　　“我送她来医院。”

　　赵磊环抱起双臂，忍不住直啧啧。
　　他视线像扫描仪似得，上下打量蒋郁林。想从他清俊面孔中，找寻到一丝不太寻常的意味。赵磊哼笑了声。

　　“又不是你邻居。”
　　“你怎么成天联系别人。”
　　“司马昭之心啊。”

　　蒋郁林面上过不去，他试图以叽叽喳喳的噪音，阻断赵磊散发性的思维。
　　他根本说不过赵磊，蒋郁闷最终败下阵。他颓然垮下肩膀，同盛柯他们坐在一起，蒋郁林双手捧住脸颊，他嘟囔道。

　　“我还在想。”
　　“怎么改变她闺蜜对我的看法。”
　　“她闺蜜到的时候。”
　　“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采花大盗。”

　　蒋郁林咧开一抹苦笑，郁闷嘀咕。

　　“我看起来有那么不正经吗？”

　　赵磊看着蒋郁林这幅为情所困的模样，他简直大开眼界，秉持八卦第一的心态，赵磊哪能错过这种好事情。赵磊眼中闪烁着趣味，颇为讶异。

　　“你还没死心呢？”
　　“人家姑娘。”
　　“万一偏偏就不喜欢你这种类型呢？”

　　蒋郁林咬了咬后槽牙，皮笑肉不笑，一字一眼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的。
　　嗓音中包含阴冷威胁。

　　“给我闭嘴。”
　　“你这个乌鸦嘴。”

　　赵磊不仅不生气，反倒是乐呵不少。
　　他难得见蒋郁林吃瘪，赵磊恨不得跟在他身后，看完他追女生的全过程。

　　赵磊默默补刀。

　　“这叫做。”
　　“风水轮流转。”
　　“苍天饶过谁。”

　　盛柯坐在他们俩中间一言不发，他垂下眼睫，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蒋郁林不经意想起宋凭语的小动作，他突然打起精神般，眉眼陡然一亮。蒋郁林笑容扩大。

　　“我刷好感的机会到了。”
　　“你干嘛？”

　　赵磊想拦住他想走的意图。
　　蒋郁林着急回复。

　　“她闺蜜…不是，是宋凭语。”
　　“她似乎害怕一个人呆在医院走廊。”
　　“我刚看她神色不自然。”
　　“我得表现出我是个可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