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遣姽婳入梦来》病氣十題

8、秦家小姐 既然找到了

　　既然找到了地方住下，那也不好让青桐和苏苏在外头留宿。所以她夜里以那两条红绳为媒介把青桐和素素带来了。来龙去脉大概讲了一遍，听得青桐和素素都忍不住摇头。
　　“所以说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不过楼主你比较背。叶谷主帮你把那层纸都戳破了，也委实尴尬。”
　　提起叶云泽紫陌就郁闷，每次遇到他总是没好事情。至于叶云泽怎么会知道自己那天去过灵狐族的山洞紫陌不得而知。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把苏苏带了回来。不管北辰宫跟青衡派在此事上有否联手，反正肯定都不安好心。
　　“苏苏，你对着叶三那猪头，也不用紧张，小心点就是了。”
　　苏苏知道紫陌担心什么，她点点头。心里其实也有些害怕。她直觉那个叶云泽看起来没外表那么好说话。那时候她只当自己不喜欢接近陌生人，可现在看起来不是。
　　北辰宫和青衡派的估计早就猜到紫陌不会乖乖听话，只不过不把那层纸捅破而已。紫陌虽然不喜欢他们，可暂时也不能跟他们撕破脸。本来还想观望一下公子摇光，偶尔在他那里了解一下北辰宫动向也好。
　　她相信叶云泽是故意的。所以她才讨厌叶云泽。
　　想起公子摇光，她还是觉得有些纠结。似乎不全是因为失了一个消息源头。光看表面，摇光人其实也不算坏。如果他不是北辰宫的人，估计她早就交了这个朋友。
　　不过她还是那个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紫陌。纠结了一会还是觉得睡眠最重要。她诅咒了叶云泽千百遍后上床睡觉，思考着明天继续查下红妆的事情。
　　深夜睡得正熟的时候，紫陌却感觉到了微妙的妖气。她揉着眼皮坐起来，刚想仔细感知，可那气息如烟灭，一下子又没了。
　　看来这秦府有点古怪，难怪公子摇光查到这里。只是这妖气出现了那么一下就消失，醒了什么都不干又好像太无聊了。紫陌替自己披上外衣，然后走出了房间。
　　此时夜露更深，外头弥漫着一股微凉气息。紫陌在走廊里，刚才的妖气已经消失无形。通常道行浅的妖怪要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是不可能的，而她感觉到有什么在这秦府形成屏障，但是具体位置她却分不出来。
　　难道这妖怪还真有什么神器相助？
　　正在郁闷之际，就看到她那天送出去的纸鹤回来了。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就落到她手里。
　　紫陌借着月光打开，看了几行以后就皱起眉头。她哼了一声捏碎了纸鹤，纸鹤就像烟一样在她指间散了。紫陌在内心诅咒很久，然后回房间入睡。

　　一大早地紫陌就给人请去了见秦家老爷。她打着呵欠起来，看侍女端着脸盘衣服鱼贯而入。刚想抱怨她还没睡醒，但想想人间的时间跟昆仑有些出入，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睡眠不好，吃早膳也没精神。紫陌吃了几口就随侍女们去正厅了。只见秦府老爷就坐在堂中，正笑着与公子摇光聊天。摇光端着茶杯品茗一言不发，依旧是疏离却不失礼的做派。他见到了紫陌先是微微一怔，然后点头。他身后的道真见了紫陌撇撇嘴，没什么好脸色。
　　紫陌点点头，也算是回礼。她径直走入大厅，然后见礼：“秦老爷，叨扰了一天现在才来拜会你，是紫陌失礼了。”
　　“仙士这可见外了。”秦老爷作势要起来相迎，紫陌连忙伸出手扶着让他坐下。这秦老爷白发苍苍，可看起来精神得很。面目慈祥，看起来是个有福之人。“不知可有怠慢了？”
　　“怎么会。再说修道之人本就不该耽于享乐。”
　　整天到处吃喝玩乐的人说这话明显是没有说服力的。青桐和苏苏都怀疑地盯着紫陌，也不知道她说这话时有没有脸红。
　　秦老爷捻着胡子微笑，伸手示意紫陌入座。紫陌坐到摇光对面的梨木椅上，也不急着喝侍女送上来的茶，只是安静坐着。她安分守己的时候确实像民间口传的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还是有骗人的资本。虽然她一个姑娘家腰间挂着根烟杆是有点奇怪。
　　“仙士不知师承何处？”
　　“小女子名唤紫陌，仙士什么的不敢当。”紫陌侧过身子面对秦老爷。“家师乃太衡山烟雨华楼的渡厄真君，现家师外出云游，暂由小女子代任楼主一职。如不介意，秦老爷唤我紫陌便可。”
　　听到渡厄真君的名号，秦老爷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忍不住探出身子问：“可是那位可召唤麒麟神兽，斩杀十海鬼妖的昆仑渡厄真君？”
　　“正是。只可惜小女子没家师那么出色，实在惶恐。”
　　“楼主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看楼主也不输真君，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秦老爷提起度厄真君顿时眉开眼笑，虽然没能见到本尊，可能见到他弟子也是种福气。“还请楼主一定要在寒舍多住几天。听说烟雨华楼布局风雅，渡厄真君喜欢收藏字画珍宝，想必楼主对词也多有见解。老夫听说烟雨华楼薄雾袅绕如坠云中，百花经年不谢。我虽无缘得见，但也甚为向往。”
　　摇光身后的道真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谁刚才说修道之人不耽于享乐。”
　　要是平时紫陌恐怕早开口了，可她今天只当听不见：“也只是附庸风雅罢了。”
　　秦老爷因为渡厄真君的名声，对紫陌自然也尊敬起来。他与紫陌探讨道法之事。无非就是对仙境的好奇，顺便试探一下自己或者家里人谁有仙缘。
　　这神州的人对仙法崇拜无非就是为那翻云覆雨的神力和长生，可只看到表面，却忽略了其中的艰难和取舍意义。青桐和苏苏见紫陌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反倒难得好耐性解答。心里佩服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真炉火纯青，人能虚伪到这地步不容易啊。
　　有一位小姐带着丫鬟走入了正厅。她穿着一袭淡蓝衣裳，长得娇艳可人，可是神色温和，看着倒有几分大人的沉稳。秦老爷一见这女子就眼前一亮，女子快步走过去福了福身子。紫陌只觉得一阵奇异的气息扑面，让她不由得注意起来。
　　“爹。”
　　“叶儿你可来了。”秦老爷连忙伸出手扶着他的小女儿，让她坐到自己旁边后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小女儿秦叶，快，快给两位大人见礼。”
　　秦叶乖巧地福了福身子。发觉紫陌正盯着自己目不转睛地看。就算同是姑娘家，可给这么直白地盯着她也不由得不好意思地侧过脸。秦老爷以为秦叶是见了摇光所以害羞，他笑着解释道：“我这个女儿啊生性活泼，可自从遇上了如意郎君之后，性格可是稳重了不少，也知道害羞了。”
　　“爹，你不要取笑叶儿了。”
　　“呵呵，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秦老爷宠溺地笑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无奈地一叹：“这姑娘家找到心上人是好事。若是寻常人家还好，可那位公子我只怕会高攀了。”
　　知道秦老爷话里有话，紫陌跟摇光都沉默静待下文。通常凡人喜欢接近修仙术士，都必有所求。但是听秦老爷这样说，莫非是要他们去当媒人？他们一个沉默，一个嘴巴不好，怎么看都不是擅长做这些事情的。
　　“姻缘天注定，强求也是没用。”摇光沉吟片刻，委婉地说：“月老自然会替秦姑娘择得良人，只需要时间机缘罢了。”
　　秦叶静静地插话，声音柔和，却无半分动摇：“小女子自那天遇到了那位公子，已决定非他不嫁。”
　　“这姻缘属于谁呢，这可难说。”紫陌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我看秦姑娘要这段姻缘，似乎牵强了点。”
　　“就算不能做他的妻，能陪伴在他身边也是好事。”
　　秦老爷点点头，接着说：“我知道确实是高攀了那位公子。但小女也不敢妄自菲薄。只要能待在那位公子身边，哪怕是端茶送水也是好的。”
　　“敢问秦老爷，那位公子是何人？”
　　“正是叶谷主。”
　　紫陌听了以后差点一口水没喷出来。此刻她只想仰天大笑，告诉这位老爷，叶谷主的追求者能从沉香谷排到北辰宫，并且这人来者不拒，有个美丽姑娘给他端茶送水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在外人面前，得有正经的样子。紫陌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决定不多说什么。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把叶云泽那些破事全抖出来。这下子连摇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不是好事之人，这种事情他更加不知道如何开口。
　　为免陷入沉默气氛尴尬，紫陌决定先表态一下，不拂了秦老爷的面子。
　　“叶谷主嘛……我若有空就跟他说说。姑娘一片真心，叶谷主会懂的。”
　　“那我就先替小女谢过楼主了。“秦老爷得了紫陌这一句话后心头大石总算放下了。秦姑娘低下头嘴角微翘，似乎也十分高兴。摇光见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打转了。他今天一大早过来，其实也是有事。
　　“秦老爷不知可又听说百花楼红妆姑娘的事情？”
　　“哦哦，公子说的是那个给我贺寿的舞伎是吧？”秦老爷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有点惋惜地说：“我也听闻她出事了神志不清，也打发过人去看望。那么好的歌舞，可惜了可惜了。”
　　“实际上在下来这里一趟，也是为了红妆姑娘的事情。”
　　“不知道可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秦老爷已经帮了摇光不少，摇光先在此谢过。”摇光看着秦老爷：“事情已经有了点眉目。不过有很多事情上天本有定数，是强求不来的。”
　　秦老爷不明所以，也不知道摇光说得是其他还是指女儿婚配一事。紫陌事不关己地喝茶，想必摇光也是有所觉察。
　　“反正这事情也急不来。”紫陌端起茶杯笑着：“大家还是先喝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