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悔不当初》沈浮玉

58、第 58 章

　　次日凌晨，第一缕初阳透进内室。

　　晚凝仍在睡梦中，卫临淮先一步醒了过来 。

　　他清咳了声睁眼，瞧见身侧睡意仍旧昏沉的晚凝。

　　微弱的日光下，晚凝一身细白皮肉上，全是青紫痕迹。

　　可见昨夜折腾的，实在是太过。

　　卫临淮听了她喊的那几声夫君，实在压不住心头妒火，当真是没剩几分理智。

　　此刻瞧见晚凝身上的脏污狼藉，和那些青紫痕迹，才回过神来。

　　日光并不清晰，瞧的也不真切，若是上药，怕是不成。

　　他低叹了声，披衣起身，下榻寻了伤药，点了盏烛台，端着烛台重又回到榻边，半伏着身子，一手拿着烛台映在她皮肉上，一手沾着伤药，往她伤处涂抹。

　　许是昨夜那熏香的作用，晚凝睡得倒是也沉。

　　卫临淮细致的给她伤处上着药，却瞧见她后背上，大片的烧伤痕迹。

　　他怔了瞬，脑海里闪过些许零碎的片段。

　　似乎瞧见被大火吞噬的晚凝，一再挣扎求救。

　　卫临淮怔愣出神，试图抓住那些零碎记忆，没留意手中烛台的蜡油，滴落在晚凝皮了肉上。

　　晚凝被灼热痛感惹的嘤咛了声，身子颤的厉害，竟迷迷怔怔醒了过来。

　　烛台里的蜡油还滴着，晚凝疼得意识清醒，掀开了眼帘，小臂撑在榻上，侧身张望。

　　她看不见人，也不能视物，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伏在榻上，又察觉到腿间欢愉后未曾清理的脏污黏腻，本能的惊惶。

　　张口就要喊人。

　　卫临淮见她醒了过来，神色先是微慌，继而慌忙动作捂住了她的口。

　　烛台脱手坠地，灯盏砸的熄灭。

　　溅起的几滴蜡油，落在了晚凝足尖。

　　疼得她足弓颤弯。

　　卫临淮捂着她口鼻，将人紧抱在身前。

　　晚凝拼命的挣扎，张口咬在他手上。

　　“呜……呜呜……放开我……”她说话字眼不清，以为是夜里遭了登徒子轻薄，又慌又怕，一个劲的掉眼泪。

　　泪珠砸在卫临淮手背，灼灼生热。

　　眼瞧着她越哭越绝望，身子一个劲在自己怀里扭。

　　卫临淮眸光越来越暗，终于低叹了声，哑着嗓子在她耳畔道：“是我……卫临淮。”

　　他用的是完完全全的自己的声音，未待他说出名字时，晚凝便听了出来，气急回身，一耳光打在他脸上。

　　那力道震得晚凝自己掌心都发麻。

　　“卫临淮！你混蛋！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对我……我……我嫁人了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和我夫君的卧房，你给我滚……”

　　她压着声音骂他，唯恐被伺候的婢女或是被夜半回来的夫君知晓。

　　卫临淮听得她这番话，脸色却骤然阴沉。

　　他冷笑了声，攥着她手腕，强硬的将她双手拉到她头顶，把人压在榻上。

　　“嫁人了又怎样？莫说是在你和他的卧房里放肆，我就是当着他魏弘的面对你做什么，你觉得他能拦得住我吗？”

　　他话语狂妄，晚凝被他气急，白着脸骂他。

　　“你无耻！快放开我！”

　　卫临淮由着她骂，半点也不争辩。

　　低首应道：“是，我是无耻，那又怎样，你能如何呢晚凝。”

　　晚凝被他口中语气惹得恨不能抓花他的脸，口中不住骂他。

　　卫临淮抽出一旁晚凝的肚兜就塞在了她口中。

　　又取了她裙带缚住她的手腕，将人扔在榻上，转身去捡起了地上的伤药，又拿了帕子浸水后握在掌心。

　　这才回来，重新屈膝半蹲在榻边。

　　晚凝挣扎许久，额头都是汗珠，伏在榻边轻喘。

　　卫临淮低叹了声，先是拿帕子给她擦干净身上的脏污黏腻，紧跟着又把方才没有上完的药妥帖用上。

　　临了时，拉过她的手，低眸瞧着她泛红的掌心。

　　“瞧你，细皮嫩肉的，打我一耳光，却累得自己手红成这般模样，多得不偿失。”

　　卫临淮脸上挂着晚凝掌印，低笑说着这话，姿态风流浪荡。

　　晚凝瞧不见他的神情，都被他的话音气的身子发颤。

　　偏生卫临淮视若无睹半点不曾收敛，反倒指腹来回在晚凝掌心摩挲着给她手掌上着伤药。

　　晚凝气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猛地用力一拽，脚边却不小心踢到了床榻边的暗格。

　　暗格里的玉势滚了出来，正好落在卫临淮脚边。

　　他瞧着那物件，想起重逢后头一次进晚凝卧房的景象。

　　眸光微暗，看向榻上的晚凝，摘了堵在她口中的布帛。

　　哑声道：“你那夫君魏弘，体弱不堪，怕是不中用吧。与其借助那些死物缓解深闺寂寞，为何不能同旧情人重温旧梦呢？你放心，我只夜里偷偷的来，不会让他知道。”

　　他半点不记得旧日情缘纠葛，只因着几回春情缠绵，说了这样的浪荡话。

　　晚凝却被他惹得只掉眼泪，恨极的瞪向他。

　　“卫临淮，你忘了吗？我说过，不想和你再有半分纠葛牵扯，我就是嫁千百次人，就是如何寂寞，都绝不会和你重温旧梦，你给我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女子话音决绝，卫临淮心口处，不可自控的泛着酸疼。

　　脑海中隐隐有些许尘封的记忆，破土松动，却又重新被压下。

　　他攥着掌心，只将手中的伤药瓷瓶都握碎。

　　才话音低寒开口应道：“是，我的确是忘了。不瞒你说，我在西北九死一生，是忘了些从前的记忆。我记得所有过往，唯独关于你，半点不剩。若是记得，想来我就能知晓，一个背弃于我，同人淫奔生下孽种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在当年蛊惑的我那般宠爱她……”甚至不惜因她求死。

　　卫临淮气急之时同样口不择言，句句都是踩在晚凝痛处死穴。

　　尤其是他说她的女儿，是孽种的那句话。

　　激得晚凝半点理智也无，猛然挣扎起身，胡乱拿起榻边的东西，一个个砸在他身上。

　　“卫临淮，你就是个畜生，你给我滚，滚啊，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一边砸，一边将他往外推。

　　卫临淮见她空洞的眼底都是泪水，嗓子干涩的厉害，攥着掌心，没再言语，由着她推着自己出去，又看着她阖上房门。

　　内室门关上，晚凝背抵在门上，抱着自己颓唐滑下，跌坐在冰冷的砖石地上。

　　哭得抽噎不止，骂了卫临淮一遍又一遍畜生。

　　心想他就算失忆了，也是和从前一般无二的可恨。

　　另一边，卫临淮被赶了出来，却没回去国公府，而是去了医馆小院里的书房。

　　他往书房里走，却在书房门前的阶梯上，撞见了个小萝卜头。

　　小娃娃抱着个枕头缩在阶前，睡眼惺忪的样子，一双小眼睛却哭得红肿，倒是可怜又可爱。

　　只可惜卫临淮刚因为她的母亲生了好大一场气，眼下委实没心思哄这小丫头，见状只想绕开她。

　　没曾想经过她身边上台阶时，却突然被她扯住了衣摆。

　　“我方才听到我阿娘哭了，你……你别再欺负我阿娘了，我爹爹在时，很疼她的，爹爹在的话她总舍不得她掉眼泪，你为什么要让她哭，我讨厌你，最讨厌你，全天下最讨厌你！”

　　小丫头说话气鼓鼓，倒是和晚凝气人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可卫临淮听到她口中提及她爹爹娘亲的恩爱，却觉肺管子都要被戳的炸裂。

　　忍了又忍，想着不必同一个稚龄女童计较，到底还是因为她那句和她娘亲说话时极其相似的厌恶，没压住火气。

　　冷笑了声，拎着她手中枕头把人拽起。

　　平视着她，声音满是威胁道：

　　“你讨厌我是吗？

　　真巧，我也不喜欢你。

　　若不是你阿娘，我早就把你和你爹爹一道扔去喂野狼了。

　　小丫头，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和你阿娘都得在我手下过活。你聪明的话，就好好想清楚如何扮乖讨我喜欢，才能保住你如今这耀武扬威的大小姐日子。

　　也劝劝你娘，别再惦记你那没用的爹爹，真惹急了我，你和你爹都没有好果子吃，懂了吗？”

　　也不知是他那句话，戳了小丫头心口。

　　卫临淮话落后，那小娃娃竟气得惨白着脸，猛得背过身子一阵干呕，又吐了大片的血。

　　卫临淮吓了一跳，慌忙抱紧她，想要探她的脉。

　　她却攥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牙尖嘴利的咬破他的手不止，还又将口中的血，都沾在他手上。

　　眼珠子里满带泪光，瞪着他急怒道：“坏人！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我最讨厌你！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永远都不会！”

　　小娃娃气的泪落不止，骂个不停。

　　卫临淮这时才知道，是自己那句不喜欢她，戳了她心坎，惹得她气成了这般模样。

　　小丫头哭得太厉害，比她娘亲都还要折磨人。

　　卫临淮唯恐她哭闹的动静，再惊动了晚凝和自己闹起来，低叹了声，捂着她的口，忙把人抱紧了书房。

　　书房门合上，卫临淮头疼不已，把小丫头放在桌椅上，取了帕子倒了盏冷茶水浸水，给她擦她呕出的血污。

　　小丫头扭过头，不肯让他擦。

　　卫临淮目光无奈，劝道：“喂，小丫头，你当我想给你擦不成，眼下也没个婢女在旁，只有我勉强可以照料你一二，你若是不愿意我给你擦，就下来自己去寻个镜子擦了脸上的血，免得天亮了被你娘亲瞧见忧心。”

　　他话落，小丫头低垂着脑袋，咬唇闷了好一会儿。

　　才嘟嘟囔囔道：“我……我平日都是用露水洗脸的，你怎么能拿茶水给我擦脸……”

　　卫临淮闻言失笑，倒是没想到，这小丫头养得这样精贵娇惯。

　　他扶额无奈，看向外头沾着露珠的几株桃树。

　　笑了声后问她：“你那爹爹在时，你也这般折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