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丑痕》柚是柚子

2、被抓到的穿越者

　　泠亦纾跟着黑衣警卫穿过泛着冷光的金属长廊，消毒水的气味在鼻腔里愈发浓重。

　　更衣室门开合的瞬间，她看见镜中苍白的自己裹在浅蓝色棉质检查服里，像被装进密封袋的标本。

　　出门时，迎面走来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金丝镜框后的琥珀色瞳孔泛起涟漪：“你好，我是齐柏凡。”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银灰色腕表，“今天的脑部检查由我全程陪同。”

　　泠亦纾连忙伸出自己的右手和他握了个手，“你好，我是泠亦纾”。

　　当指尖相触的刹那，泠亦纾感觉自己像触到暖炉的冰凌。对方掌纹里流淌着温暖强劲的生命力，反衬得她指节如同在寒潭浸泡过久的大理石。

　　她触电般缩回手。

　　“肌体末梢循环不良通常是应激反应。”齐柏凡微笑着安慰道，“你不用紧张。这个检查很简单的，你只需要躺在里面就好了，整个过程不超过5分钟的。”

　　“好的，我没问题。”泠亦纾回应道。

　　秦恪的手下将一个文件夹递给齐柏凡，“齐博士，这是秦上校最新筛查出来的可疑感染人员名单。”

　　“嗯，好。”齐柏凡打开递来的文件夹，看着上面的数据皱起了眉头，“比上次又多了一倍，形势更加严峻了。”

　　“那我在外面等着，您先帮她做脑部检查吧，秦上校急着要。”秦恪的手下礼貌催促道。

　　“好，”他合上文件时金属搭扣发出脆响，转身对检查室扬起下巴，“那就请泠小姐先去准备吧”。

　　这句话说得温和，却让泠亦纾想起手术刀滑过冰袋的声响。

　　泠亦纾进入检查室内，平躺在可移动扫描床上，头部放入专用支架固定。

　　而齐柏凡正在调试着操作台的全息投影，淡蓝色光幕映亮他英挺的侧颜。

　　扫描床缓慢进入环形机器，机器旋转发出轻微嗡嗡声，泠亦纾闭上双眼，内心沉静如水，不一会儿，扫描床就平移出来了。

　　检查室的金属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泠亦纾刚出门就看见秦恪正斜倚在墙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手枪的弹匣推回枪身，咔嗒一声在走廊激起回响。

　　“出来了，结果怎么样？”

　　他的目光径直掠过她微颤的睫毛，定格在齐柏凡白大褂上的褶皱。

　　齐柏凡递出的检查报告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没有任何问题，一切正常。”

　　秦恪用虎口处的薄茧摩挲着纸页边缘，唇角扯出微妙的弧度。

　　走廊顶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将那双黑眸淬成两柄冰刃，终于转向倚在门边的身影。

　　“那就要请泠小姐...”他忽然向前倾身，枪管残留的硝烟味笼罩过来，“重回拘留室了。”

　　军靴跟在地砖上划出半弧，黑色军装外套下摆扫过她略微发僵的膝盖，“请。”

　　泠亦纾只好往前走，秦恪放缓脚步跟在她的身后。

　　身后军靴落地的节奏与她的心跳微妙重叠，却在转角处突然错拍——她猝然驻足，后背撞进坚硬的胸膛。

　　“唔！”泠亦纾踉跄后退半步时，腰间骤然箍紧的力量让呼吸一窒。

　　黑色皮质手套的凉意透过她单薄的衣服渗入肌肤，又在扶稳的瞬间抽离得干脆利落，仿佛方才的体温交缠只是错觉。

　　“怎么了？”秦恪退至半臂距离整理袖扣，喉结在竖领军装领口下滚动。

　　“那个，我不记得路了，要不您走在前面？”

　　“记性这么差。”秦恪嘴毒道，金属搭扣随着转身叮当作响，“别跟丢了，我可不想去别的地方捞你。”

　　泠亦纾在后面嘟起嘴无声地模仿他，其实，她并非真的忘记了路线，而是感受到秦恪那始终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弄得她背后发毛。

　　无意间，泠亦纾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后颈，那里的肌肤渐渐染上了绯红，像目睹熔岩在冰川下暗涌。

　　她调整步伐试图踏出军靴的韵律，却又在对方猛然顿步时及时收住笑意——他那截泛红的耳廓正随她的脚步声细微颤动，宛若感应到猎物的野生动物。

　　她在心里暗暗笑道：“他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
　　回到拘留室后，秦恪给泠亦纾放了一段监控视频，正是她在地下格斗室里被挟持的全过程。

　　视频中，泠亦纾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在地下格斗室里的，而是在一道覆盖整个监控的白光闪过后摔倒在地面上，整个过程只有零点几秒。

　　“有什么想解释的吗？”秦恪拉过椅子坐下，开口道，“再提醒你一下，千万别说谎。”

　　泠亦纾对这段监控视频似乎也是好奇的很，反复拉动进度条观看她出现的那一幕。

　　“你们监控出故障了吧，频闪应该是监控线路老化的问题。”

　　她尝试用避重就轻来躲开秦恪的问题，但她明白躲不过去的。

　　“只是线路老化？”秦恪的轻笑带着嘲讽的意味，他的指尖划过虚空调出三维案卷，

　　“地下格斗场上周刚更换的商业顶级监控阵列，仅次于军用监控，需要我调阅采购单吗？”

　　泠亦纾沉默不言，因为她确实不知道那道白光是什么。

　　“私自使用时空转换器的时空偷渡客和私自培养埃沙热病毒可不是一个程度的，前者只不过关个几年，而后者是死刑，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吧?”

　　秦恪用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精准卡在泠亦纾的呼吸间隙。

　　时空转换器？

　　难道现在的技术已经发展到可以进行定时定向的穿越了吗？

　　泠亦纾试探道：“你知道我是穿越到地下格斗室的？”

　　秦恪忽然倾身向前，阴影笼罩住她，“当然。不过看你之前的表现，你似乎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应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秦恪继续道：“如果你向我和盘托出的话，或许我还能帮你减刑。”

　　“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秦恪被这个天真无邪的问题逗得轻笑出声，他冷哼一声，缓缓逼近泠亦纾，声音低沉，“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好，我交代。我来自200年前，也就是初元2045年。那天凌晨我正在下班的路上，背后突然出来一个半张脸毁了容的高大男人追我，我吓得拔腿就跑，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了迎面而来的路人。摔倒之后，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你所说的‘地下格斗室’里，还稀里糊涂地被人劫持了。”

　　拘留室内的测谎装置依旧静静地沉默着，没有丝毫变化。

　　秦恪虽然心中满是怀疑，但还是决定暂且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在此之前，秦恪只是猜测泠亦纾或许是被人利用了某种手段进行了空间转移，从而改变了她的位置。毕竟，那闪烁的白光向来是时空转换抵达目的地的标志。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泠亦纾竟然来自200年前的世界。

　　这一发现确实让事情变得极为棘手。因为据他所知，能够进行时空穿越的，理应都是当前时代的人。

　　毕竟，在之前的时代，稳定的、有效的时空转换器还未被发明出来。

　　那么，泠亦纾究竟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

　　为了不在泠亦纾面前露出破绽，秦恪故作镇定，摆出一副早已洞悉一切、胸有成竹的姿态。

　　“你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因为我们目前尚不清楚是谁将你送到此处，还与埃沙热病毒扯上了关系。此人背后隐藏着阴险的目的，我们不得掉以轻心。”秦恪神色一凛，起身严肃地对泠亦纾说道。

　　“埃沙热病毒是什么？听起来怪吓人的。”泠亦纾好奇地问道。

　　秦恪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埃沙热病毒极有可能导致人类灭绝，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时空转换器。”

　　实际上，秦恪懒得和来自200年前的人解释这些，就算说了，她也不一定能听懂。

　　但是看着泠亦纾求知若渴的眼神，他决定还是继续耐心地解释道：

　　“时空转换器正式投入使用后，全球迅速掀起穿越时空的旅游狂潮。但谁也没料到，穿越者从古代带回的病毒与现代微生物产生致命融合，催生出一种前所未见的超级病毒。

　　这种变异病毒不仅传播速度快得惊人——打个喷嚏就能感染整条街道的人，更可怕的是它像变形怪一样每小时都在改变基因结构，所有现存的药物和疫苗都对它束手无策。

　　最要命的是，这些病毒居然能通过空气传播跨越海洋大陆，短短三周就蔓延到全球每个角落。

　　全球卫生紧急报告显示，最新变种“XI瘟疫”已感染超过70亿人，每100个患者中有93人会在三天内器官衰竭而死，而剩下的7人，更是会在令人措手不及的一小时内，突然暴毙身亡。

　　尽管各国科学家日夜不停地研发解药，但病毒变异速度总是快人一步，实验室里刚找到应对方法，新变种就又冒出来了。

　　这场由时空穿越引发的病毒危机，正把人类推向灭绝边缘，专家们都甚至开始在准备‘人类文明应急预案’了。”

　　听完秦恪的话后，泠亦纾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病毒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死亡开关，只要在人群中撕开一道感染裂缝，整个群体便会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溃。

　　然而，在这片看似已经陷入绝境的黑暗中，泠亦纾却意外地发现了一片光亮。

　　这座城市似乎并未像她想象中那样，遭受到“XI病毒”的严重攻击。街道上人来人往，秩序井然，人们的脸上大都平静和从容。

　　这让她几乎要忘记这座超现代化城市正被笼罩在人类史上最致命的病毒穹顶之下。

　　这让泠亦纾感到无比困惑和不解，也让她对这座城市的运行和管理充满了好奇。

　　秦恪注意到她眼底的困惑，开口道：“我们所处的这座诺亚城是全球仅存的三座成功抵御病毒侵袭的城市之一。如果你抬头望向天空仔细观察，就能看到远处天际线泛着疫苗研究所特别发明的幽蓝防护光。”

　　泠亦纾庆幸自己身处安全地带，要是感染了“XI”病毒的话，有没有命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那我现在怎么办？”泠亦纾向秦恪投去求助的眼神，希望他能有点良心帮帮自己，毕竟她可是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秦恪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你可以考虑跟我合作，不然就只能一直待在这儿了。”

　　泠亦纾赶忙在脸上堆出笑意：“当然了，您想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我肯定百分百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