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缘》微忆彼

3、第三章 天蒙上

　　天蒙上一层黑，冒出几颗星，他们回到凉亭。光线昏暗，凊荌绕着凉亭，摸遍所有柱子，就是没有找到回去的契机。

　　尽管那个世界让自己很不开心，但熟悉的东西一瞬抽离时，不安还是会涌动。

　　她的背松了下来，任谁都看出她的失落。

　　“还好吗？”

　　“不好！”她在埋怨，夹杂着哭腔。

　　尹遥汉的心被掐住，闷闷的。

　　他僵硬地伸出手，落在她的肩上，“不哭，有我呢！”

　　黑夜笼罩着他，但她此刻却好似看见一脸坚定的男人。

　　凊荌被逗笑，收起情绪，“可能还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好！”

　　天凉，心也凉。

　　尹伯母陪凊荌来到南桔阁，那是处安静的院落，墙根栽了好几棵桔子树，阵阵果香，安抚了她烦躁的心。

　　“荌荌，这间屋子你就住下，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伯母。”

　　她托起凊荌的手，轻拍了拍，“遥汉就在隔壁，多晚都可以喊他。”

　　凊荌慌张，尹伯母误会了。

　　夜深人静，月光撒得遍地黄金。

　　凊荌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将房门上了锁，这才安心躺回床上。

　　这一觉前所未有的安稳，没有辗转，没有梦魇。

　　“姑娘，起身了吗？”丫鬟轻扣门环，语气也轻缓。

　　她起身，把长发拢成丸子头，“起了！起了！”

　　一开门，就看见昨日那姚凝丫头，齐耳短发，有俩小梨涡，笑起来特别甜。

　　“阿凝，尹少爷起床了吗？”

　　阿凝莞尔，“少爷，卯时（5点－7点）就外出了。”
　　“好！”

　　目光再次对上凊荌，却是羞红了脸。这是她第一次正眼见到姑娘，皮肤白滑滑的，眉若弯叶，眼若杏仁，不高但很好看。

　　只是这衣裳，夫人特别交代……

　　一路上，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密，尹公府里的闲言碎语，在那披风落下时，戛然而止。

　　大意了，大家可没我这么清凉，露手臂露大腿的，这可不是我的世界。

　　为什么昨天没有人提醒我？

　　“跟我来！”尹遥汉身着银白菱形暗纹长衫外穿坎肩，头上还有稀碎的水珠。刚归家的他，就看到家里的帮工眼睛都往她身上飘。

　　脑袋一嗡，匆忙拉着她来到簌暖阁。尹伯母此时正在院中，手拈玫瑰糕，细品昨日新进的铁观音。

　　自家儿子火急火燎的模样，当真是有趣极了。从前给介绍的姑娘没个看上眼，挑三拣四总是让人窝火。唯独对荌荌上了心，可不枉费她在这院中等了他许久。

　　“妈，家里有新衣裳吗？”

　　尹伯母装傻，“阿妈有衣裳穿，不用买。”

　　“我不是这个意思，凊荌姑娘衣裳坏了，给她找件新的衣裳。”

　　他着急了……

　　凊荌抽回手，避开尹遥汉的目光，直视那盘中糕点。

　　她的疏离，让尹伯母顿感不妙，赶紧打圆场“有有有！昨儿刚刚做好的。”尹伯母看在眼里，只叹儿子太心急，吓着人家了。

　　尹遥汉也察觉不妥，连忙退了几步，以有要紧事要处理为由，逃跑了。

　　尹伯母拉着凊荌来到内屋，里面挂着好几幅已经失传的书法，那名章她在博物馆见过。

　　“伯母，这是真迹吗？”

　　“对啊！荌荌想看吗？我让人摘下来。”

　　“没事，伯母，只是这字写得飘逸，竟让人入了神。”

　　“这字啊！他们都说像鬼画符，难得遇上知己，放在这房中也只是摆设，待会儿我让凝丫头摘去你房中挂起。”

　　“谢谢伯母。”凊荌既欢喜又震惊，这是不是就印证了，两个世界是有联系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不用拘谨。”

　　“好！”心有被安慰到。

　　“荌荌！这儿有几套昨日送来的旗袍，换上试试看。”尹伯母拿着衣裳在凊荌身前比划。

　　“好！”

　　她可是从第一眼就喜欢这姑娘，相处起来也舒心。

　　凊荌摆弄着领口的金鱼扣，却被越勒越紧，脸色涨红，吓得在场的人手忙脚乱，阿凝忙上前将卡住的扣子解开。

　　凊荌拍着胸口顺了气，差点被勒死。

　　“姑娘，你吓死我们了。”

　　“抱歉！因为老是掉扣，多拧巴了几圈。”

　　装聪明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