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如天远》拉拉°

14、江湖上的规矩

　　见晓曦一直低头不语，邱临树只好另找话题开腔：“听慧净说你喜欢设计？哪方面的？”

　　“其实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设计。我并没有真正学过这些。”晓曦有点难为情的举起手中的那个沙发靠垫朝他晃了晃：“喏，看这个沙发靠垫，我喜欢设计靠垫以及上面的图案。”

　　“沙发靠垫？为什么是沙发靠垫？”邱临树困惑。

　　晓曦的表情开始变得柔和，窗外温暖的初阳时不时地透过咖啡馆的玻璃斜射在她那双漆黑明亮的双眸上，更显生动无比：“我觉得吧，一个家里，沙发往往比床更为重要。你想啊，当你累了一天回到家的时候，是先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概率高呢？还是先进卧室躺在床上的概率高？”

　　邱临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好像是先坐沙发。”

　　晓曦挑了挑眉毛，有点小小的得意：“对吧？我也是。我家的那套沙发就特舒服特惬意，每次我下了班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先往沙发上一躺，然后一窝在里面就不想动弹。这个时候啊，正好是我妈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时间，那香味儿一阵阵地传到你鼻子里，哇......别提有多美了。你再想想，如果这个时候，沙发上再有几个无论是手感还是视觉都让人很享受的靠垫，可以放在背后、或者脖子下、或者是把脚后跟搁在上面，是不是会更好呢？你看这个。”她再次举起手中的那个亚麻色印花靠垫：“这个四方形的靠垫，套子上的图案花色看起来是不错，但里面的填充物显然质量不是很过关，太松软了，而且铺的也不够均匀，边角这块空出了很多，都堆积到中间部分去了，人靠在上面，背部会有不适感，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还不如拿掉来得舒服。不信你试试看。”

　　邱临树伸手接过晓曦递来的沙发靠垫，将信将疑地把它放在自己的背后，并仰身往后靠去。果然，无论怎么调整，都会有不太舒服的感觉。于是，他双手交叉相握的放在鼻子下，目不转睛地微笑：“你是怎么发现的？”

　　“只要用点心去感受，就能体会到啊。”晓曦吸了吸鼻子，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现在有很多帮助睡眠的枕头，什么记忆枕啊、红外磁疗枕啊、按摩枕啊......可是对于沙发靠垫更人性化的设计却少得可怜。也许大家都觉得枕头比靠垫更重要吧。可是，我每次在一些咖啡馆里看到那些做得不够舒服的沙发靠垫，都好想把它们拆开来重新做一下哎。是不是很自虐呀？”

　　一缕乌黑的发丝轻轻垂落在她的脸颊边，将她那白皙干净的皮肤映衬得尤为动人。阳光下，那对黑色的双眸，透着孩子般的天真。他仿佛没有听到她最后那个问句似的，有点失神地看着她。

　　见邱临树如此表情，晓曦睁大眼睛倾身在他眼前摆摆手：“大爷。大爷。”

　　他顿悟似的回过神来，讶异：“什么？刚才你叫我什么？”

　　晓曦哈哈大笑：“你刚才那表情，好像老年痴呆喔！就差嘴角没流口水出来了，所以叫你大爷啊。哈哈哈哈......”

　　那清脆又柔和的笑声充满了感染力，使得邱临树不由自主地跟她一起笑了。俩个人正笑得开怀的时候，邱临树的手机响。他朝晓曦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后接起了电话，对方不知道在说什么，邱临树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连对面的晓曦都跟着紧张起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邱临树言简意赅地跟对方说了一声：“好。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处理。谢谢了。”便挂了电话。然后就伸手招呼服务生买单，同时对晓曦一脸内疚的说道：“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聊了。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马上赶回公司处理，等我忙完了再请你出来吃顿大餐，行吗？”

　　晓曦见状赶紧摆手：“嗯，没事儿没事儿，你赶紧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儿。对了，你先走吧，我来买单就好。”

　　他把一张五十元人民币放在账单的上面，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第一次约会，男人是必须要买单的，这可是江湖上的规矩。知道不？”

　　晓曦呆住。直到他离开的背影消失在窗外的车来车往中......

　　“约会？这是约会？”晓曦靠在沙发上反复回味着他刚才说最后一句话时的表情，再回想起俩个人昨晚在孤山上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心跳又开始不稳定。他是喜欢自己吗？可是，这个人才刚见了两次面而已，怎么可能呢？他应该只是调侃调侃罢了，那张嘴巴多能贫啊，大概平时跟女孩子都这么说话的吧。或者是因为在美国呆过？所以才这么轻易就拉女生的手、说这种暧昧的话吧......

　　为了让自己不要再继续胡思乱想，她轻轻甩了甩头，眯起眼睛朝窗外看去。外面的太阳的确好，即便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也一样能把人烘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晓曦鬼使神差的把邱临树留下的那张五十元纸币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钱包夹层里，取而代之用来买单的钱则是晓曦自己的几张十元纸币。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她会这样做。即便是多年以后的她跟熙言描述这个场景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困惑。

　　而熙言则是立马就给盖棺定论：“哎呀......你呀！没文化真可怕！当然是那时候就对他动心了咯。不然咧？咱俩一起下馆子无数次，哪回我买单的时候见你把钱换了，然后还当个宝似的放皮夹里一放放好几年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