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祸》何千玉

190、锥痛

　　青师公的院子在后山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柳树掩映，不知道路的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处小院。二人兜兜转转来到青狮公的院子。木头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挡住了二人的脚步。
　　“你没有钥匙？”
　　程伊摇头：“没有。”
　　献王一把搂住程伊，脚尖轻点地，一个窜身便翻过了墙头。刚刚落地，程伊便用力挣脱出献王的怀抱，被这个人搂着，实在是别扭得很。
　　献王此刻也不再假装亲密，双手负后，冷冷道：“程娘子，头前带路吧！”
　　程伊默默地走在前面，路过大槐树，来到了屋门前。门上没有上锁，程伊试探着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用力推门，门开了。
　　久未住人，里面有淡淡的霉味。程伊看着这熟悉的房间，和青环在这里相处的点滴浮现在脑海中。
　　青环啊青环，你究竟在哪里啊？
　　程伊眼泛泪花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幸好戴着帷帽，献王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程娘子，请速速开始。”
　　程伊咬了咬牙，道：“还请殿下到外面等候。”
　　献王怀疑地看着程伊，道：“怎么，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看的？”
　　程伊淡淡道：“仙家妙术，有凡人在场会影响施法。这术法我只能施展一次，若是殿下觉得没问题，尽可在此观看。”
　　献王冷“哼”了一声，道：“程娘子，希望你不要耍花招，本王自有办法让你后悔！”
　　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程伊白了献王的背影一眼，提高声音道：“此术施展时间有些长，请献王自行想办法御寒充饥吧！”说完，“叭”的一声关上了门。
　　程伊总觉得献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沉稳淡定，内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急躁不安，他对自己的态度与六天前不太一样了，之前还循序渐进地拉拢自己，现在却似乎已经失去耐心了，对自己冷言冷语，动辄威胁，难道是朝廷那边有什么动向对他十分不利，他已经等不及了？
　　程伊心事重重地在屋内踱着步，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与青环取得联系。可恨这屋子里连个内室和床幔都没有，想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进空间看看都很难。
　　程伊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无奈之下只得将铺在地板上的藤席掀起来，卷成个筒状立在角落里，然后再一点点钻进藤席卷筒，靠着墙站着。等确定自己消失后这个卷筒也不会倒下后，才心念一动，准备进空间。
　　想了半天空间，眼前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自己还在藤席卷里，纹丝没动。
　　程伊傻眼了，继而是暴怒。
　　不说我是这个空间的主人吗？！怎么动不动就进不去空间啊！
　　程伊颓丧地挤在满是灰尘的藤席卷里，有空间不是很牛×吗？为什么自己这么窝囊啊！
　　程伊欲哭无泪。
　　难道青环真的出事了？空间也指望不上了？
　　程伊在藤席卷里呆呆地站着。她这一次是真的无计可施了。会吗？自己真的会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吗？拉着一家子无辜的老小？还有自己那个可爱的小儿子？那么鲜活聪颖、玉雪可爱的宝贝，那么的亲近自己、爱自己、管自己软糯糯地叫“娘亲”的孩子？
　　程伊无力地哀嚎了两声，空洞的心此刻连悔恨都生不出来。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手心上传来的刺痛让程伊感觉自己此刻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不算结束。
　　程伊从藤席卷里钻了出来，满头满脸满身的灰尘，头发也乱了。程伊顾不得整理自己，开始在青狮公的房间里仔细搜寻起来，一本书、一个缺角、蒲团下边、蒲团里面，所有的地方，只要是能想到能看到的，都被程伊翻看搜寻好多遍，她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机关或者可以联络到青狮公的线索，哪怕是一个能证明青狮公有所回应的东西也行！
　　可是这里太干净了，程伊搜寻了半天，依然一无所获。
　　程伊颓然地坐在地上。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吗？
　　程伊此刻想，不如跟献王摊牌吧，告诉他自己其实根本就联系不上青狮公，但是只要有自己在，青狮公一定会回来的，只要让自己一家团聚，青狮公的事情好商量。
　　可是献王等得及吗？安王反水，献王已经是穷途末路，他能耐心等待青狮公的归来吗？
　　程伊瘫坐在地上胡思乱想，想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好办法。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青环立即回来，可联系不上怎么办呢？
　　门外传来动静，不注意还以为是刮风呢。程伊知道，是献王的人在监视自己。
　　程伊稳住心神，盘膝而坐，掌心向外放在膝头，眼观鼻鼻观心，虔诚无比地在心中呼唤：青环！回来吧！我需要你！请回来吧！
　　程伊此时已经无计可施，除了不停地的呼唤青环，或者尝试着进入空间外，什么都做不了。
　　夜幕已经降临了，一夜之间，能改变什么吗？程伊只盼着时间慢一点过，最好永远都不要天亮才好。
　　窗外透进来黎明的曦光，程伊缓缓睁开双眼，绝望地看着那一抹本应代表希望此刻却代表审判的光。
　　门被推开，献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蒙面武士。
　　“程娘子，可联络到青狮公了吗？”
　　程伊摇了摇头。
　　献王的鹰眼眯了眯，眼中的不耐终于不再压抑，迸射出致命的光芒。
　　“黑影，杀了那对母女！”
　　“不！”
　　程伊惊呼一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双腿麻痛站不起来，一下子扑倒在地上。这一摔正好摔在献王的脚下，程伊一把抓住了献王的黑靴，大声道：“不要杀人！”
　　献王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伊，阴冷地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本王言出必行。”
　　那个叫做“黑影”的黑衣人原地一晃，便失去了踪影。
　　程伊只觉得心痛如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终归还是自己害了他们！
　　程伊趴伏在地上颤抖不已，她哆嗦着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可一时间竟说不出来。
　　“程娘子，别怪我，怪只怪他们逼我逼得太狠！”献王恨恨道：“我那弟弟伙同安王，已经派驻暗线策反我的军队，皇城的守卫也在悄悄增加，如果我不能在这几日内有所动作，那么，等待我的就是冰冷的刺刀！程娘子，你还是想办法尽快让青狮公出现，好在你的儿子我留在最后才杀，你可别失去机会！”
　　“我……我……并不知道……如何……联系……青……青狮公……你杀了我，也没有用……”
　　献王猛地俯下身，揪住程伊的领子用力一提，程伊整个被提了起来，脖子被衣领勒得紧紧地，程伊下意识地用手去夺，却夺不下来，只能翻白着眼睛奋力挣扎。
　　献王狞笑着看着程伊，道：“程娘子，别跟我说什么留着你们的命还有用处的话，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我就是要让你心痛，我不相信青狮公对你的处境会真的毫无所觉。我就是要逼着他现身。如果他真的一直不出现，那么我就把你杀了，有你做我的陪葬，我也不寂寞！”
　　程伊几乎不能呼吸了，但这几句话却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朵。程伊真想此刻就死去，这样就可以先一步到下面等着二宝和何云儿等人，免得他们看不到自己会害怕。
　　献王在勒死程伊之前放开了手，程伊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倒气。
　　“程娘子，你好自为之吧！别企图找人报信或者逃跑，你剩下家人的好几条命在我手里呢。”
　　说完，献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