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祸》何千玉

183、神迹

　　程伊来不及去想张良的用意，此时山下人声鼎沸，所有人都看到神木顶端飘然独立的程伊。
　　红日初升，霞光万道，正是施法的最佳时刻。
　　程伊并不知道如何遍洒甘霖，昨晚青环骤然离开，没有过多交代。程伊想了想，自己什么都不会，但是架势得做足了。便随手折了了一根树枝，捧在手里念念有词道：“青环，你还好吗？请告诉我该如何做。”
　　默念完毕，程伊只觉得自己的双脚慢慢离地，程伊一惊，随之马上镇定下来。
　　程伊稳稳地升空，离脚下的平台大约五六米的高度才停下来。程伊悄悄往下看了看，双脚悬空，无着无落，本来就有些恐高程伊更是有些心惊肉跳，她马上转移视线，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催眠：我站在平地上，我脚下是结实的大地，我只是站得比别人高一点，不用怕。
　　青环的声音在心底想起：“先撒种、后降雨。你心中默念什么便是什么，一切从心所欲。”
　　程伊长吐一口气，在心中大声说道：“虫疫草的种子从天而降，落遍百草山山脉！”随之举起手中的树枝在头顶来回挥动。
　　心中话音刚落，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声音迅速变大，铺天盖地的种子仿佛电影灾难片中的蝗虫一样从天上降落，让出了程伊所在的位置，向着百草山的每一个角落降落下去。
　　人潮发出巨大的惊叹声，程伊听不真切，只觉得山呼海啸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大约两三分钟时间，种子雨下完了。
　　程伊也看得目瞪口呆，胸中豪情再次被激起，再次挥动树枝，大声道：“甘霖从天而降，遍洒百草山脉，助我药草生长！”
　　灵水化为无数的雨滴从天而降，灵气浓郁，氤氲弥漫，在百草山表面形成一层似真似幻的雾气，整个百草山在雾气笼罩下仿佛仙山福地。山下的人群此刻全都跪倒在地，对着程伊所在的百草峰虔诚祷告，喃喃的祷告声连成一片，如同绵绵海浪一般汹涌澎湃、响彻百草山方圆数十里。
　　灵雨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百草山表面的灵气浓度达到了最大，普通凡人沾染一点灵气有益身心，但过度浓郁的灵气，凡人的身体是无法承受的。离得近的人已经有人浑身战栗、几欲昏厥了。
　　程伊是看不见这些的，只是听着青环的指挥，挥动手中的树枝，在百草山周围围上一圈屏障防止灵气过度外泄，避免凡人被灵气所伤。
　　山脚下的人只见天上的仙子挥动树枝，刚刚还几欲窒息的感觉一下子便消失了，知道是仙子怜悯众生出手相助，忙感激涕零地匍匐在地，感谢仙子的好生之德。
　　程伊有点肉痛。五六分钟的灵雨，那得消耗多少灵水啊？青环解释说，这些灵雨的十分之九都是普通的江河之水，只有十分之一是灵水。
　　“一滴灵水便可令种子生根发芽长出嫩叶，两滴水便可得成熟年份的普通药草。江河之水可以稀释灵水，又可以给药草灌溉。都是必不可少的。”
　　“即便只有十分之一，那也会用好多灵水的吧？”
　　青环明显一滞，道：“放心吧，如今我的实力恢复，灵水的数量也比之前多了几十倍，这一点点用量，只需要三日便可补充回来。”
　　听到灵水没事，程伊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山上的雾气逐渐变淡。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气扑鼻而来，有经验的药农们第一个反应过来，纷纷朝着山上张望。
　　“你们看！那是什么！”百草村的药农指着山根处露出的一抹绿色，激动地大叫。
　　一个老药农走上前去，仔细辨认了一会儿，颤抖着声音道：“是……虫疫草啊！全都是成熟年份的虫疫草啊！”
　　众人呼啦啦连滚带爬地扑到跟前，看着刚刚还光秃秃的的地方现在居然长着绿油油的药草，全都惊叹不已。
　　雾气慢慢散去，人们瞠目结舌地看着显露出真容的百草山。树根下、岩石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虫疫草。野草被虫疫草遮盖住了，药农们的药田里也长出了虫疫草，整个百草山成了虫疫草的天下。
　　虫疫草并不难得，难得的是在这瘟疫肆虐的时刻，有这整整一个小山脉的虫疫草，成千上万的灾民有救了。
　　人们激动地涕泪横流，纷纷跪地拜谢仙子降下的恩泽。
　　一直站在一处高岗上观看的安王一行人，此刻俱都被程伊的仙法折服。看着满山成熟的虫疫草，大家心中的激动和喜悦难以自抑，所有人都满眼泪花，有几个已经不顾读书人的体面，跪在地上掩面而泣。这些人虽说是安王的幕僚，但也并非是十恶不赦，不少都是胸怀天下的读书人，见到驱散瘟疫有望，百姓性命有救，都是打心底里高兴。原来还有人因为安王被程伊威胁投靠了朝廷感到不满，现在也慢慢解开了心结。朝廷有这样一位仙子相助，一统天下是早晚的事，莫不如早早投诚，也好过白费心机、枉送性命和前途。
　　安王看到属下们的表情变化，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些幕僚们都是野心勃勃之人，想要借着自己和献王造反成为开国功臣。两城瘟疫之事来得突然，更像是人祸而非天灾，但无论怎样，都的确给自己一个巨大的打击。献王如同丧家之犬，根本指望不上，百姓死绝，兵营也难免遭殃，粮草储备不足，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那晚自己趁势投诚，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为卸下重担暗暗觉得轻松，只是身边的属下对自己的行为不满，但为了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天下大势已定，再挣扎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不如借机会投靠皇帝，皇帝看在同为皇室的份上，给自己一个闲散富贵王爷当当。本来还担心这个程娘子是徒有虚名，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真的是人间谪仙子，看来自己这把是赌对了。
　　张良眯着眼睛，掩饰着眼中的锋芒。程伊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这一波惊天动地的仙法足以扭转乾坤，附近的百姓口口相传，陛下有仙子相助，威望空前，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程伊慢慢地从空中降下，借着还未散尽的雾气隐藏身形，下了神木和百草峰。山下的人潮一时半会儿不会散去，程伊只好求助青环，使了一个隐身法将自己的身形隐住，悄悄回了家。
　　家中除了夏侯千和蒋蓉曦，其余的人也在百草山下看热闹。程伊刚换了衣裳，就听见二院里热闹起来，张氏、明伯等人回来了。
　　张氏、何云儿领着二宝进了程伊的院子，二宝撒开张氏的手，小狗撒欢般地冲进了程伊的屋子，拉着程伊转圈打量不停。
　　程伊笑着问随后跟进来的张氏和何云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多看会儿热闹呢？”
　　张氏笑道：“娘子不在神木上了，我们猜着可能是下山了。生子和大山去那边接娘子了，我们便先回来了。”
　　何云儿嘴快道：“我都说了，娘子怎会用他们去接？娘子自有办法飞回来的。你看看，还不信我……”
　　张氏打了何云儿一巴掌，虎着脸训道：“凡事都要想着万一才行，怎能让娘子一个人回家？越大越毛躁不稳，以后嫁人了怎么管家？”
　　何云儿本来还被她娘打得炸毛，一提到嫁人又害臊了，红着脸辩道：“我这不是因为娘子仙术高明吗？……”
　　程伊笑着挽过何云儿的手臂，道：“你娘说得对，凡事还是想的周全些才行。你家娘子的仙术时灵时不灵的，你可别真的以为我无所不能，万一哪天飞到半路法术失灵了，掉下来非摔个残废不可，到时候我还等着你们去救我呢！”
　　何云儿点头“嗯”道：“我知道了。娘子你别说得那么吓人，以后咱们还是不要飞了吧？”
　　程伊和张氏都忍不住笑了。
　　小二宝一本正经道：“云儿姐姐你不能因噎废食啊！”
　　何云儿捏了捏小二宝的鼻头，插着腰教训道：“什么耶不耶的，小小年纪还学会教训你姐姐了，看我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