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E夕

19、第 19 章

　　宿舍没有以往的喧闹，安安静静的。大部分人都回家休假了。
　　张满好在小区的露天停车场泊好车，两人顶着寒风大雪往宿舍跑。
　　头发上飘落一层银霜。
　　衣服表面湿润润的，还附着一层薄雪。

　　张满好双手兜在西装袖口里，哆哆嗦嗦躲在吕梦雨身后，把他当作挡风柱。
　　吕梦雨先是拂去袖口上的雪片，颤抖着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开门。
　　客厅虽然没有开空调，但是也比室外要暖和许多。
　　热流穿透身体，两人都不在紧绷着身子颤颤巍巍了。
　　彻底放松下来，感受此刻的温暖。

　　淋了雪，吕梦雨赶紧换了身干衣服，“好哥，你先去洗漱吧。”
　　吕梦雨发现了好哥不抗冻，刚刚又淋了雪，再加上之前好哥都是让他先洗漱的，所以这一次他想让好哥先去。
　　张满好没跟他客气，收拾东西去浴室了。
　　太冷了。
　　洗完热水澡，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

　　张满好座靠在床上等吕梦雨。
　　上铺挡住了灯光，张满好被光线分割成两半。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黑暗里。

　　吕梦雨一进屋就感受到一阵寒意。
　　他从头到尾都盯着好哥，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张满好那样坐直身子。
　　吕梦雨看不清张满好的神情，阴影里的光线都很模糊。
　　叫人看不真切。

　　“好哥？”吕梦雨喊他。
　　张满好闻声朝他偏了偏头。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啊？”
　　“梦雨。”张满好这声喊得很郑重。
　　吕梦雨听得心里一颤，事情很严重吗？他不会要丢工作了吧？
　　“嗯。”尾音都有点颤抖。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对镜头有抵触啊？”要不是吕梦雨对这个项目那么积极，最后没交给他做又显而易见地沮丧，张满好都不会这么问他。
　　“啊......啊？”吕梦雨猜到是工作上的问题，但他着实没想到张满好会这么问他，他自己也很懵逼。
　　“我看直播回放时，分析了你的镜头。”
　　吕梦雨看着张满好镀了一层阴影的脸，听他不动声色地跟自己分析。
　　“你表面上非常想做好直播这件事情，也表现得很积极参与欲望高涨，可一旦突然切到你入镜，你那一瞬间的面部表情就不受你控制。”
　　吕梦雨直愣愣地看着好哥，双手躲在被子里互相厮杀。
　　无法反驳，这种无力感吕梦雨最讨厌了。
　　说完问题，该说结果了。
　　“今天老板找我单独开会说了这个问题，直播这块儿，暂时不给你安排工作了。”
　　“嗯，知道了。”吕梦雨闷声道。还好，不用灰溜溜地回家过完年再找工作。
　　“没了？”
　　吕梦雨透过黑暗看着好哥：“嗯？”
　　“不说点什么？”张满好轻笑一声。
　　“说、说什么？”吕梦雨脑子晕乎乎的，搞不懂好哥怎么样一会儿凶巴巴的，一会又笑盈盈的。
　　“除开你本身的问题，你就没想过直播间的谩骂是有人在带节奏？”
　　“带节奏？”吕梦雨转动着大脑思考，这是什么目的，专门来打压他一个还没出头的职场新人？
　　“我们公司的竞争对手很多吗？”吕梦雨问道。
　　张满好轻轻地摇头，哼笑了一声：“要真是竞争对手就好了。”
　　猛地一下，思绪直冲天灵盖，“是公司里的人？！”
　　这声音着实不小，张满好连忙朝他竖着食指“嘘”了好几声。
　　毕竟这屋子里还住着别人。
　　有些话，心里清楚就行，是万万不可宣扬出去的。
　　“梦雨，我就问一句。”张满好轻声道。
　　吕梦雨捂着嘴不发声，频频点头。
　　“你有打算长期跟着我干这一行吗？”
　　张满好知道自己问得很突然，也没想着吕梦雨能立马回复。
　　张满好直勾勾地盯着吕梦雨，笑道：“我的人，我才不会容忍别人来欺负。”
　　言外之意，好哥是要帮吕梦雨查出是谁在背后阴他，好报复回去帮吕梦雨扳回一城。
　　“你为什么要帮我？”吕梦雨细若蚊蝇。
　　张满好要不是竖着耳朵等他的回复，险些都听不到，明明两床之隔也不过一米来宽。
　　“你第一个问题都还没给我答案呢。”
　　小兔崽子想空手套白狼啊。
　　这一行？
　　餐饮行业。
　　会长期干餐饮吗？
　　如果父母还健在的话，吕梦雨会毫不犹豫地说不会。
　　他父母从事的就是餐饮行业。
　　从小，吕梦雨就见过父母的劳累，他们经营小餐馆很辛苦。
　　每天天没亮就要起床，把豚骨肉汤熬上，备菜，到点开张。
　　早餐面条，中餐盒饭堂食都有，晚餐面食和快餐都有。
　　一天忙到晚，只有没客人的时候才能喘口气歇息会儿。
　　有时候还会遇到不讲理的客人，蛮横得不行，父母总是点头哈腰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太让人心疼了。
　　所以吕梦雨从小就对餐饮行业没想法。
　　直到父母意外离世，那一瞬间，吕梦雨懂得了父亲对小餐馆的执着——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东西，不能断在他手里，要世世代代地传承下去才好。
　　虽然没有立马接手小餐馆，但吕梦雨心底某个角落早已为发扬光大小餐馆有了深深的信念。
　　正是这股若有似无的意念缠绕，致使吕梦雨在海投简历时，为了凑了个吉利数选择了这家餐饮公司。
　　也许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吕梦雨祖祖辈辈的事业延续了下来。
　　吕梦雨看着好哥，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郑重道：“我有自己的目标，我要干出一番事业。”
　　“嗯哼。”张满好肯定地对他点头，等着他的答案。
　　“我需要好哥的帮助。”吕梦雨小声地撒了个娇，也不明说要跟着好哥干。
　　“知道了，睡觉吧。”张满好说。
　　事情聊完了，吕梦雨也能轻松入睡了。
　　张满好听着吕梦雨的酣睡声，叹息一声，他果然还是很羡慕吕梦雨一秒入睡的能力。

　　老板的意思是不追究了。
　　但是张满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了。
　　也不怪别人暗地里弄跨张满好，谁叫他手中的门店生意这么红火呢。
　　工作日人流量少的情况下，日营业额都可以上万，更不用说节假日了。
　　别人想不眼红都难啊。
　　但这也不是他们使用龌龊手段竞争的原因。
　　要是明着来，张满好还会敬佩他们三分。耍阴招，是行不通的。
　　张满好要是这么容易被人搞垮，那他在公司这十年不是白干了吗？
　　十年间，公司做强做大，张满好功不可没，就连老板都要敬让他三分呢。
　　那些个小没良心的人，刚被他提拔上来才几年啊，就想着怎么把他搞垮了。

　　看着李思琪滔滔不绝地直播，吕梦雨也在不停地反思自己真的有抵触镜头吗？
　　为什么他会感觉不到呢？
　　果然，颜值不是万能的。吕梦雨已经靠颜值获得工作了，哪还能靠着颜值升职加薪呢。
　　就算长得好看，还是会被人骂。

　　除夕的优惠套餐活动已经开始了。
　　在以前的套餐基础上，系统又新开了除夕限定套餐。
　　这几天直播宣传得很到位，团购券已经卖出去上万份了。
　　团购券今天开始就可以使用了，直到元宵节活动才截止。
　　一直到除夕前夕，吕梦雨忙得不可开交。
　　手机充满电可以管三天。
　　吕梦雨快和网络断了联系了，手机成了摆设，只有看看时间设个小闹钟的作用了。
　　他都忘了吕梦雪有多久没跟他联系了。

　　终于等到他自己休假了。
　　吕梦雨买了除夕当天最早的一趟高铁往家赶。

　　给吕梦雪的生日礼物早已挑选好，废了他不少时间。
　　把市中心的商场逛了个遍，吕梦雨最终还是在最初的那家店买了一款金手镯，打算送给吕梦雪。
　　吕梦雪早就放了寒假，但是这期间吕梦雨一直没能跟吕梦雪见上一面。
　　要不是吕梦雪偶尔回复一下吕梦雨的消息，吕梦雨哪还能坐得住这么久不管吕梦雪呢。

　　吕梦雪是被家人从小宠到大的。
　　包括吕梦雨也宠她。
　　吕梦雨一直都把自己当做是哥哥一样去照顾吕梦雪的。
　　但是吕梦雪就仗着比他早几分钟出来，摆足了做姐姐的架子。
　　小时候喊吕梦雨弟弟，长大了喊他第，生气了喊全名。
　　哪次吕梦雨不是心甘情愿地应她呢。
　　没办法，全家的小公主，就是要被宠着啊。

　　到了B市还要转班车回小县城。
　　舟车劳累一上午，吕梦雨终于回到家了。

　　当初吕梦雪建议把房子出租出去，能赚点生活费。
　　吕梦雨没同意。
　　父母刚走，就留给他们一个家和一个小餐馆，吕梦雨情愿把餐馆的门面出租也不愿意把家给外人住。
　　还好当初没有把房子租给别人，不然他和吕梦雪大过年的都没地方去。

　　吕梦雨站在家门口，里面传来阵阵饭香味儿。
　　恍惚间，吕梦雨以为还跟从前一样，一开门就能听见妈妈说：“回来啦。”
　　可实际上，推开门，吕梦雨只瞧见吕梦雪孤身单影地在厨房忙绿。
　　“吕梦雪，我回来了。”
　　吕梦雪回头冲他笑，“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了，看我时间掐得多准啊。”
　　吕梦雨也笑着夸她：“是是是，就你最厉害了。”

　　还好，他们相依为命，也不算太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