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E夕

12、第 12 章

　　吕梦雨回到宿舍时，已然将近十一点，两间卧室都亮着灯，然而屋子里却静悄悄的。
　　他知道好哥应该是回来了。
　　要不然，宿舍里应该会比较喧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静谧无声。
　　好哥夜不归宿的那几晚，他们下班回来尽管将近凌晨了，都还是会打打游戏、闲聊几句，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时钟嘀嗒的响声都被无限放大。
　　果然，领导在的时候，不会有人觉得自在。
　　所以，工作上不管跟领导处的多好，私下里都还是要保持距离会比较好。
　　“好哥。”吕梦雨轻声喊他。
　　“回来了。”张满好坐在书桌前，卧室门一开，吕梦雨就看见他满脸喜悦地抬头看向自己。
　　“嗯。”
　　吕梦雨突然就有点拘谨，明明前几天还叫他早点回来睡觉呢。
　　不至于休息一天之后就不想干了吧？！
　　这是张满好下意识想到的第一种可能。
　　有点奇怪，他怎么会突然有一种舍不得吕梦雨走的感慨呢。
　　“饿了吧，快过来吃，专门给你带的。”张满好有点想挽留他的口气。
　　两三步的距离，吕梦雨磨磨蹭蹭几十秒才挪到张满好面前，紧张道：“好好哥，这么给我开小灶，会不会......不太好啊。”
　　吕梦雨声若蚊蝇，生怕被同事听见。
　　毕竟这房子隔音是真的不好，吕梦雨几乎每天早上都是被同事的起床洗漱声给吵醒的，闹钟很难发挥它的作用，闹钟响起仅仅是知道几点钟了而已。
　　“你是在担心这个？”张满好笑道。心情一下子阴转晴了。
　　“啊，不然我担心什么？”吕梦雨也被张满好的笑声感染，说完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张满好摇摇头，伸手拉他坐下，自己坐到床沿上，学他小声道：“我以为你要跟我说辞职呢，吓得我。”
　　吕梦雨心里一惊！他都说服吕梦雪了，怎么可能会辞职呢。
　　他小心翼翼打量好哥，谨慎问道：“好哥，你为什么会以为我要走了？”
　　“赶紧吃，天冷凉得快。”
　　吕梦雨笑了笑，“好。”随即细嚼慢咽起来。
　　张满好拿起吕梦雨从他这借的那本书看，慢悠悠回答吕梦雨刚刚的问题，“因为你一进屋我就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就......”
　　“就什么？”
　　“没什么。”张满好怎么说得出口，我舍不得人才走，这样的话呢。
　　他抬了抬手里的书，问：“你看完了吗？”
　　吕梦雨端着饭盒，转身面对张满好坐，嘿嘿一笑，“还没呢，才看了两章。”
　　“吃你的饭，看着我傻笑干什么。”张满好笑着把书翻到第三章，“听着，好哥给你念睡前故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吕梦雨话说一半，接到张满好的眼刀子，讪讪一笑，“但我从小就喜欢别人给我念睡前故事。”
　　张满好没理他，自顾自地念书。
　　低沉沉的，像摇篮曲。
　　和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此时此刻，好哥变身配音演员一般，语调抑扬顿挫，舒缓流畅，听得吕梦雨身临其境一样。
　　吕梦雨饭都没吃完，睡意就席卷而来。
　　打了个哈欠，吕梦雨跟张满好说：“好哥，我有点困了。”
　　“这话说的，是要我给你宽衣解带吗？”张满好不念了，自己慢慢翻看起来。
　　吕梦雨傻笑一声，转身出去丢完垃圾然后去洗漱了。
　　等他进去洗澡，张满好才不急不缓地去刷牙洗脸。
　　淋浴间是单独隔开的。
　　吕梦雨冲了十来分钟，裹了睡袍就朝自己的小床冲去。
　　张满好满口泡沫被吕梦雨一撞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吕梦雨被吓个半死，谁呀？！偷窥别人洗澡！还好他穿了件睡袍，不然就真的被人看光了。
　　抬头一看，是好哥。
　　吕梦雨欲哭无泪，想破口大骂都不行。
　　怎么偏偏就是好哥呢？不是还跟他打了招呼说了自己要洗漱了吗？就算他等不及，可以直接跟吕梦雨说他先洗啊，难道还怕吕梦雨说不吗？
　　就耽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吕梦雨被热水浇透的身体，热气逐渐流失，冷得他牙床打颤。
　　“好哥，我我我我不知道，”吕梦雨裹紧睡袍，脚趾抓地，口齿不清，颤抖道：“我不知道，你在这。”
　　张满好一直捂着心口，不敢大口喘气。吕梦雨那一下，真不是开玩笑，硬生生地撞上来的。
　　如果不是张满好这个肉垫，吕梦雨但凡是撞上别的什么，他都得满头包，搞不好还有可能撞出轻微脑震荡。
　　张满好说不出话，摆摆手让他赶紧进房间。
　　免得动静闹大了，引来人围观，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吕梦雨也顾不得张满好会不会生气，他冻死了，现在只想躺被窝里裹着等身体慢慢回暖。
　　吕梦雨洗澡都只会关淋浴间的门，平时其他人知道里面有人在洗漱是不会贸然进来的，所以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不关门了。
　　有的人还更放心大胆，连淋浴间的门都不会关。
　　好歹吕梦雨还乖乖把衣服都放在淋浴间里面的。
　　睡袍的后背有白色泡泡，是张满好喷出来的。
　　估计后脑勺也有。
　　吕梦雨忍着寒气，换了睡衣，用湿巾擦了头发。弄干净了，直奔他的单人床。
　　等他躺床上，身体开始暖和起来了，吕梦雨的脑子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越想越头疼，这可怎么办啊？怎么感觉天天都在得罪领导呢？
　　张满好进来拿衣服准备去洗澡。
　　推门声很轻，可能是怕打扰到其他员工们休息。
　　“好哥，对不起啊。”吕梦雨的被子把他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外面。他声音嗡嗡的，“我是不是把你撞疼了啊？”
　　“没事，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是没事，不是没有。所以他真的把好哥撞到了，并且听这语气估计还撞得不轻。
　　一到晚上吕梦雨就容易犯抽。
　　眼看张满好要出去了，吕梦雨又以为他要夜不归宿了，说话不过脑子，“好哥，今天就别出去鬼混了吧，就在宿舍睡吧。”
　　张满好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转身看他，“鬼混？”
　　炽白的灯光把张满好的笑脸都镀了一层冰霜，吕梦雨被看得后背冒冷汗，眨巴着眼，犯着困，打着哈欠，往被窝里缩了缩脑袋，怕好哥过来抽他，还嘴硬地说教，“你天天夜不归宿，身体会虚的，这样不好。你要实在是憋不住，还是找个人固定下来会比较好。”
　　张满好都被气笑了，从来没人敢这么说他。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要给我介绍吗？”张满好也没解释，顺着吕梦雨的话说。
　　“我没遇到好看的，要好看的人才行，这样生的宝宝才会乖巧可爱漂亮。”吕梦雨前言不搭后，困迷糊了，“我喜欢乖小孩。”
　　张满好分析着他话里的意思，笑问：“是遇到好看的人就介绍给你好哥吗？”
　　他还是保持着手握门把手的姿势站立，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吕梦雨发的回应。
　　上下铺的小床，容纳吕梦雨这个大条条的男孩，竟然显得床娇小了几分。
　　上铺的阴影遮掩住吕梦雨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叫张满好看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睡着，他小声喊：“梦雨？”回应他的是吕梦雨香甜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这小兔崽子，难道他在吕梦雨心中就是这种轻浮的人吗？
　　亏他还对吕梦雨照顾有加，结果人家没念他一点好。
　　亏了亏了。
　　便宜是一点没占到，形象倒是毁得一塌糊地。
　　张满好一边计算着得与失，一边晃晃悠悠去浴室冲澡。
　　此时夜已深，张满好不想吵到别人，不到十分钟快速冲了个澡。
　　关灯前，张满好才注意到，自己的被单和吕梦雨的不一样。
　　关了灯，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上床，张满好嫌弃地盖上被子，想着什么时候把吕梦雨那床好看的被单忽悠给自己用，叫他用这丑不拉几的旧棉被。
　　想七想八的也没法入睡。
　　手机就是这时候嘀了一声。
　　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张满好下意识去看吕梦雨，见他依旧安安静静躺着，才呼出一口气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是一条陌生的彩信。
　　张满好习惯了一般，带着几分自嘲，喃喃道：“这次又是谁呢？”
　　图片加载出来，是苏晴和一位成熟男性一起吃饭的照片。
　　居然不是小年轻了。
　　他果然还是看不懂苏晴。
　　离婚的冲动又从身体里冒出来。
　　可是，张之时该怎么办呢？
　　她那么依赖苏晴。
　　他可怎么办呢？
　　马上就三十的人了，要真离了婚，父母那边该怎么说？他们知道了，恐怕只会给自己安排无数的相亲，然后他又要负担起新家的重担。
　　光是这么一想，都他妈觉得累。
　　算了，想也没用，没意思，大老爷们，不该想太多。
　　而过且过，各玩各的，谁也别认真就行。
　　等张之时长大些再考虑离婚的事吧。
　　天天往张之时跟前凑，这小丫头跟吕梦雨一样，小没良心的，一点也不跟自己亲，只会依赖苏晴。
　　看样子，离婚之后，张满好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