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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炼 连绵的高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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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高山上,谢元岑吃力地走着,问同行的女人,“还要多久能到弥善宗呀?”
“还早呢,穿过这片山脉以后还得坐很久船跨过大海呢。”女人回答,她是谢元岑父亲谢瑰奉的友人,受托陪伴元岑参加和州弥善宗的收徒试炼。
弥善宗是和州数一数二的宗门,出名的修士大多来自弥善宗,历史也很悠久,在人族对抗妖族的战争中起着中流砥柱的作用。
谢元岑的脸被晒黑了不少,身前的女人聪明地用头巾遮住将脸遮地严严实实,单漏了一双眼睛在外面,深色眼珠倒映着光,像玉石,贵重又不能用金钱估价。
谢元岑不知道女人的大名,女人让她喊自己桐姐就好。
谢元岑心想喊父亲的友人“姐”不会乱了辈分吗,又想到女人年轻的脸,就不再纠结称呼。
前几日都是艳阳高照,今天倒是刮起了风,天空也暗淡不少。
谢元岑挺喜欢这样的天气,凉爽的风吹走了她连日登山的疲惫。
“元岑,我们得去能躲雨的地方,可能要下雨。”桐姐仰头看着云层说道。
“不是吧,那我们赶紧找找。”
“不用找,我知道这山上有个比较隐秘的洞穴,希望没有野兽在里面安家。”
“桐姐,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桐姐以前和谢元岑爹娘一起来过这里。
桐姐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在一处杂草茂盛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发现了新的人为遮掩洞口的痕迹。她自认倒霉,准备另寻一处。
此时,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桐姐从包袱拿出一件衣物,把元岑的脑袋包的严严实实。
桐姐突然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似有两人。薄雾渐起,两个模糊的身影向桐姐她们走来。
桐姐逐渐看清是位中年男人和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孩,看着比元岑大一些,像是一对主仆。
新的掩盖洞口的痕迹应该就是来自这对主仆。
中年男人警惕地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处?”
桐姐答道:“我和妹妹正在找避雨的地方,正巧这里有处山洞……”
二人说话时,元岑一边啃着手指甲一边看着女孩。
女孩回视,心想那个小孩看着呆呆的。
男人眼神往下看向女孩,见女孩微微点头,便道:“我和我家小姐也打算在这处过夜,不介意就一起吧。”
“多谢大哥。”
把掩在洞口的石块和杂草清除,桐姐看清了里面还有一层禁制。男人拿出一张符箓,解开禁制。
洞穴里很干净,还铺着干净整洁被褥。
谢元岑走到女孩身边,道:“姐姐,我叫谢元岑,你叫什么呀?”
女孩笑道:“我叫李希羽。”
元岑拿出几颗自己在山麓摘的果子,递给她。
李希羽收下放好。
中年男人叫李砚,桐姐和他攀谈了几句。
李希羽问元岑和桐姐要去哪。
元岑如实回答。
李希羽听了一愣,“那可真巧,我也要去弥善宗。”
“那我们一起走吧!”
一直听着两个小孩对话的大人侧目。
李希羽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李砚看出桐姐没有修为,没什么威胁,就没说什么。
桐姐更是无所谓,她迅速铺好被褥,躺下休息。
元岑还粘在李希羽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希羽姐姐,我是从有州来的,你呢?”
“希羽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我的衣服颜色没你的好看,给你做衣服的裁缝手艺一定很好!”
“……”李希羽一开始还回答几句,后来就不怎么应声了。
桐姐适时把元岑喊过来休息,让李希羽耳边清净不少。
元岑很快就睡着了,她最近累的不行。
元岑睡着的时候一直往桐姐怀里钻,桐姐本就浅眠,被元岑弄醒了几次。
到深夜,李砚仍然保持坐姿,没有躺下休息。
桐姐猜着李希羽的身份,是隐藏身份的王公贵族还是富家小姐?
第二天,桐姐把元岑叫醒赶路。
雨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是湿漉漉的,李希羽的走的很慢,不想泥水沾到身上。
元宝和桐姐走在前面。
饿了就吃果子和干粮,困了就与风同眠,两天后,她们终于跨过了山。
山脚下,有大片农田,作物郁郁葱葱。
李希羽让李砚借用农夫的牛车。
很快,一个壮实的农夫牵着一头牛过来了。
李希羽坐在牛后面的板子上。
谢元岑很自觉地跟上去了。
李希羽拿出头巾,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她嫌坐牛车丢人,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在农夫的催促下,牛还是慢慢走着。
过了很久,她们才到一个稍微热闹一点的集市。李砚迅速找了两辆马车。
李希羽坐上马车后解下头巾。
谢元岑盯着马车外面捏糖人的小贩,眼里都是渴望。
“桐姐,我想要那个兔子糖。”
桐姐把钱币给她,让她自己去买。
小贩笑眯眯地问:“小娘子要哪个糖呀?”
元岑指了指兔子糖,想了想要了两个。
她跑到李希羽坐的马车那,送了她一块兔子糖。
李希羽笑着道谢。
等元岑走后,她看着手上两只眼睛不对称的兔子糖,又探头看向卖糖的小贩,发现这个兔子糖已经比其它的糖精致不少了。
她把糖递给李砚,李砚拿出一个小布袋,把糖扔了进去。
小布袋里还装着元岑昨天给她的果子。
一路上,元岑无聊得快发霉了。马车里坐着并不舒服。
元岑想到了她在家里的惬意时光,想到了和小伙伴一起玩耍的快乐,还想到了许璟祯,她会不会孤单?
她又想到了这半个月的风吹日晒,想着想着就哭了。
桐姐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元岑抽抽搭搭的哭声,急忙问道:“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没有不舒服,我想……我的伙伴了……呜呜”
桐姐看着总是很开心的元岑突然哭的这样伤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试图安慰道:“你的小伙伴在村里玩得可开心了,她们都不见得会想你,你想她们干嘛?”
元岑听了后哭得更大声了。
桐姐没办法,就把元岑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怪我不会说话,你到了弥善宗会有很多可爱的新伙伴的,你也可以去找希羽姐姐玩。”
元岑这才慢慢平静下来,过了会就又看着马车外的景象,看着人群越来越远,看着树木快速后退。
她开始憧憬着通过试炼进入弥善宗的日子。
天色渐黑,两辆马车在路边的旅店停下。
元岑又粘在李希羽身边说话。她给李希羽讲了自己的家。
“我家里三个人,我爹力气很大,一个人可以种很多地,我娘在家里做饭,织布。
“我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我有好多小伙伴,我们经常玩躲猫猫,还要上学堂。”元岑发现李希羽不怎么说话,但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我现在好想念许璟祯,她的眼睛颜色和我们不一样。她只有我一个伙伴……”
“我有很多兄弟姐妹。”李希羽突然开口,打断了元岑的滔滔不绝。
“这么好!那你们一起玩一定很热闹!”
“……”李希羽又沉默了。
元岑也忘记自己刚刚说到哪了,就和桐姐上二楼去房间歇息。
李希羽和李砚也上楼了。
“砚叔,你说我能进入弥善宗吗?”
“公主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砚叔笑着说道。李希羽只是笑了笑。
“谢元岑很喜欢您呢,经常粘着您讲话。”
“你不觉得她的话太多了吗?”
“是有点,太活泼了,和小姐你完全相反。”
“呵。”
李砚很希望李希羽能多说一点话。因为李希羽是他主子,不爱说话的主子会增加侍奉的难度。
次日,元岑问李希羽能不能和她一辆马车。她想和李希羽讲话。
李希羽没有拒绝,一声不吭地听着谢元岑说话。
渐渐的,李希羽回答的次数和字数都变多了,这点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在驿站换了好几次马之后,她们终于接近珈海,弥善宗就在望不到的对岸。令人惊讶的是,珈海不是碧蓝的,而是浅粉色的,看着十分梦幻。
几艘扬着弥善宗旗帜的大船停靠着岸边,是来接送试炼者的。
微风与浅浪缠绵,海鸟在蓝天中自由翱翔。
元岑没有见过这样的鸟,这比她家乡一般的鸟要大上一些。她看着这些海鸟,突然看到天空中有什么红色东西划过去了,速度特别快。她没多想,和李希羽一起登上了弥善宗的船。
……
许璟祯催动着轿子。
“阿棉你看,这片海粉色的,很美是不是?”姜媔浔的姿势由侧躺变为站立,绣着繁复纹路的红衣随着她的动作敞开大半,露出隐隐约约的黑色妖纹。
“美。”嘉棉移开了落在姜媔浔前襟的目光。
离开王宫的姜媔浔总是温和的。她打算在和州玩乐。
姜媔浔对自己身边人很好,除了许璟祯。
或许是因为许璟祯不是自愿来到她身边,但姜媔浔不可能放过她这样好的炉鼎。
嘉棉以前见过姜媔浔的妖纹。那时姜媔浔在瀑布里,身无寸缕。
嘉棉拿着干净衣裳等待一边。
透过四溅的水珠,她看到姜媔浔的妖纹自背部延伸到前胸,看着狰狞且不和谐,每一道妖纹都截然不同,毫无美感。
那段时间,姜媔浔很少找炉鼎了,就是因为她体内的妖力太杂,所以生出了不和谐的妖纹。
姜媔浔看着一旁的嘉棉盯着自己丑陋的妖纹、呆愣在原地,她不悦地蹙眉。
她用了很久接受了这些妖纹,沐浴时也很少看自己的身体。总是闭着眼,由侍女清洗。
而许璟祯又能提纯、净化妖力,把她当做炉鼎后,姜媔浔的妖纹发生了改变,比以前和谐很多,最让姜媔浔开心的就是,妖纹交缠成了漂亮的花纹。
蓝色背景的船帆上用比较严肃的字体写着“弥善”二字。
李希羽在甲板上盯着船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元岑晕船,感觉胸闷难受。桐姐把她抱起来安抚着。
突然一道童声响起:“我三岁的时候我爹娘就不会抱我了!那个女孩真不害臊!”
元岑听到了,也感觉有点羞,想让桐姐把她放下来。
是一个白白胖胖,扎着小辫子的女孩说的。
李希羽瞪着那个小女孩,说道:“她晕船被抱一下怎么了!”。
桐姐哭笑不得,小孩子容易变成正义的代言人,看见什么和自己不一样的就要去说一下。 她没想到李希羽会为了元岑怼别人,毕竟李希羽对元岑有点爱搭不理的感觉。
李希羽虽然看着比较亲和,但在旅途中,她对周围事物或人流露出的嫌弃与不屑没有逃过桐姐的一双眼睛。
李希羽从不在口头抱怨,把所有的不屑苛刻都存在心里。
但桐姐看人很敏锐,而李希羽还年轻,不能完全掩盖自己的情绪与想法。
从李希羽周身气度来看,她绝对是大家小姐没错,身边只留一个李砚陪伴,跋山涉水来弥善宗或许只是为了低调吧。
桐姐不作深想。
一个时辰后船停了。
众人抬头便能看到建在粉色海洋上的弥善宗。
规模巨大,景色独特。
大大小小的岛屿拱卫着中央。水汽笼罩在岛上。岛上的植物生长地很好。
这块宝地上的灵气浓厚,弥善宗以得天独厚的优势问鼎修仙界。
桐姐拉着元岑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元岑又是不舍桐姐,又是紧张入门试炼,整个人看着很沮丧。
很快,自称是大师姐的艳丽女人走来,代表弥善宗欢迎他们的到来。然后介绍了此次试炼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