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新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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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就有侍女来给许璟祯梳头。
“您长得真好看。”侍女由衷夸赞许璟祯。
许璟祯对着镜中的侍女微笑道，“谢谢你。你梳头也很好看。公主殿下呢？”
“公主殿下在等您，让奴婢给您梳洗后，带您去用膳。”
“嗯，我知道了。”
公主府邸的奴婢，都是谢子庭精心挑选的，可以信任。所以糖糕不用再变成小鸟了。
许璟祯看着盘好的头发，觉得新奇。
“糖糕，起来洗漱，带你去吃东西。”
侍女第一次见到红发红眼的小孩，不由得偷偷看了几眼。
糖糕揉揉眼睛，任由许璟祯给她换上秦恙着人送来的衣裳。
许璟祯看糖糕还没完全睡醒，无奈把她抱去秦恙那。
秦恙看到许璟祯来了，让众人退下。
“昨晚休息好了吗？”许璟祯问道。
秦恙点头。
“能和你说说你家里的事吗？”许璟祯问道。
秦恙拣些重要的事，和许璟祯说了。“我和父皇并不亲厚。我曾经被下毒，定是秦益党的人做的，他没有追查。我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总是只有母后一人。”
许璟祯闻言，有些伤感。糖糕也是，停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听着。
秦恙好笑道：“你们干嘛这个表情？吃饭吧。”
对于许璟祯来说的，日子就这样平淡度过了。对于秦恙来说，每天都在床榻上“养伤”十分无聊。
对于朝堂大臣来说，可谓是山雨欲来了。
公主秦恙回宫的消息早已传来，秦恙被秦玑打伤，更是掀起轩然大波。都在猜测，秦恙是否有意皇位，主动卷入漩涡中心。不过秦恙的事，终究是小事，因为，连她的母后支持的都是秦益，她又能翻起什么大浪呢？
朝臣更加关心的是：大病初愈的皇帝，上朝时，竟喷出一口红血！而朝臣期待的皇子秦益，还在北边查偷吃军饷的贪污大案。
秦益昨日写了加急信，声称已经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他已经捉拿了伪造账簿的人，即将押往御史台。
秦玑看了信之后，因为身体每况愈下而郁结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几日上朝，已经有不少朝臣大赞秦益查案有功。
谢子庭听着属下的汇报，不由得冷笑。夸吧夸吧，飘的有多高，摔得就有多狠。
谢子庭两年前就怀疑边境军呈上的账簿有猫腻，所以她十分关注边境军账务。功夫不负有心人，年初，她终于找出了账务上的漏洞和证据。
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派人跟着作账人，等到秦益被派去查账，她立刻让人把作账人藏起来了。
秦益，也真的如她所想，急于立功，找了替罪羊。
秦恙也如她安排的，在秦益从北都回来时，“养好伤病”进入朝堂。
秦益资质平庸，有文才和武才，政治才能稍差。秦恙更是从没接触过帝王之术，这几日在朝堂焦头烂额，所幸有谢子庭和幕僚的提示引导，说出了一些实用有价值的观点，分走一些秦益的风头。
秦玑看着秦恙就加固北方边防一事上，侃侃而谈，脸色有些难看。
秦恙只是表面上淡定自若，她一想到秦益党羽在她身后盯着她，她就有些毛骨悚然。
朝中绝大多数人都是秦益、谢子庭党，而在他们之中，不受重用的一部分人，已经有些倾向秦恙了。
更何况秦恙是谢子庭亲女。哪怕以谢相为代表的谢家、谢子庭再中意秦益打压秦恙，也不至于杀了亲生血脉。这让一些原本就有抱负却不受用的朝臣，更愿意亲近秦恙。
军饷贪污的大案，御史台一直在拷问秦益捉拿的“作账人”。按照秦益的计划，这时他应该要承认所有罪责，可没想到，那人竟说，其实还有一位作账人仍在北都！
秦益这时终于感到不对劲了，这个找来的替罪羊，已经变为他人的棋子了，只觉告诉他，不能再查这个案子了。可秦玑以他熟悉这个案子为由，让他再去北都，找到另一个作账人！
他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但他不敢说出“替罪羊”一事。他本就平庸，仰仗谢子庭才能成为贤臣。
秦益只能硬着头皮再去北都。北都路途遥远，哪怕是乘坐灵骑，也需要十天往返。
就在他走的第二天，秦玑在寝宫昏厥，额头磕到了镇纸角，一直没能苏醒过来。
而秦恙这一方，光明正大的宴请朝臣，结党营私。
秦恙不是谢家培养的人，哪怕是谢相的外孙，关系也不亲厚。而且谢家这段时间，没少给秦恙使绊子。
秦益党人急在心里，偏偏在皇帝昏迷不醒是，主子秦益还在遥远的北都。
秦恙对皇位的虎视眈眈，曾经按下去的几位王爷，又有冒头之势。这让他们倍感焦灼。
谢家带头提出，让素有贤能无私之名地谢子庭代为处理政事。谢子庭推托几次，终是应下。
秦恙这几日很忙，不但要背下谢子庭提点她的事，还要在朝堂上与秦益党针锋相对，她让秦益党不少有用之人丢官贬值。秦益党的人也没有手软，秦恙也损失了不少最近才依附她的臣子。
秦恙早就嘱咐过许璟祯，让她和糖糕不要吃宫中的任何东西。好在许璟祯不需要吃东西，糖糕吃灵石就能养活。
只有这样，才能让明枪暗箭都来中伤她，最大程度地保障谢子庭安全。
朝臣到现在都不知道，处处和秦益、谢子庭作对的秦恙，才是谢子庭真正的心腹。
这日上朝，还是为了军饷贪污的事。御史大夫王兆说这个案子有了重大进展。
在朝堂上，眼窝深陷的作账人竟称自己完全没接触过账簿，是秦益威逼利诱他承认所有罪责！
朝中一片哗然，不少朝臣瞪着王兆，心里也在暗骂秦益是个蠢才。
坐在龙椅上的谢子庭脸色一变，抬手阻止王兆继续说下去。
秦恙见时机到了，大声说道：“儿臣相信皇兄不是欺上瞒下的人，请求皇后娘娘彻查此事，还皇兄一个清白！”
谢子庭表面上狠狠瞪了秦恙，其实心里一直在夸奖她。
她作为秦益党的核心，不能出面查秦益偷梁换柱的事，但“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秦恙可以。
不过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拉拢御史大夫王兆，此人极难亲近，过去为了拉拢他，谢子庭耗了大把时间和心力，好在，她做到了。
谢子庭佯装无奈，听着御史大夫继续说出他查到的证据。秦益党越听越心惊，而寥寥无几的秦恙党，面上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人是被秦益屈打成招，带回御史台的。
站在最前面的谢相，一双混浊的眼睛盯着秦恙。
说到底，秦恙也是自己的外孙女……
这时，秦益党中的非谢家人，终于品出不对味了。虽说谢相是秦益党的核心，但是无论秦恙和秦益谁当上皇帝，谢家都不会有事！
更何况，其中不少非谢家人都对秦恙下过死手，投毒、刺杀一样没少，偏偏秦恙毫发无损！他们现在只求秦益早些赶回刺皇宫。
谢子庭最后说：“念在皇子秦益这些年为了乐朝兢兢业业，且年轻，立功心切走上弯路，从轻处罚。
秦恙党的人，表情肉眼可见的不满，可是终究人少力量小，没有异议。
忙碌的日子就这样持续着，秦恙在朝堂上大放光彩，还没来得及打压秦恙的大臣，不少倒向了秦恙。
而谢子庭的下属，抓到了边境军军饷贪污案真正的作账人。
眼看着秦玑一直昏迷不醒，而秦恙的气焰越来越嚣张，对秦恙出手过的人夜不能寐。
乐帝秦玑已昏迷五日。这日深夜，秦玑驾崩。来来往往穿着丧服的宫人忙碌着。
太医院的太医也被杀了不少。
此时，秦益或许仍在赶路，而秦恙已经有许多中层官员支持了。
这日，举国哀悼，所有娱乐场所都被关停，宴饮聚会全部推后。
谢子庭继续代为处理政事。
秦玑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到北都府。
镇北侯秦俞起兵造反。
秦益赶往皇城的时候，恰巧撞上了南下的秦俞率领的边境军！他的侍卫没能抵挡十万边境军，被镇北候秦俞一□□死。
秦俞造反和秦益被杀的消息先后传回皇城。秦益、谢子庭党大乱阵脚。其中和秦恙关系糟糕的大臣，很快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昏暗的烛火闪烁着，众人的影子在墙面上起伏。
左将军道：“秦益死了，如果秦恙上位定不会放过我等！
兵部尚书怒道：“秦益那个废物，明知没有另一个作账人，还敢去北都，还正好撞上了南下的边境军……还有谢相老儿，明明是秦恙的外公，却放任我等对秦恙出手，好人都让他做了，独留我等在此担惊受怕！”
兵部尚书这番话说到众人心坎上了，七嘴八舌的骂着秦益和谢相。
“都闭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想个法子，决不能让秦恙做成皇帝！”太保大声抱怨。
小心翼翼道：“我等支持的不只是秦益那个废物，还有谢子庭……谢子庭聪明有手段，为我党出力铲除不少异己。”
众人安静下来，这时兵部尚书犹豫问道：“可是，从未有后宫娘娘登基的先例。”
太保反驳道：“做到你我这个位置，还考虑先不先例的？没有先例都是找不出别的理由的推脱之语。那你说，可还有其他办法？”
左将军问道：“谢子庭可愿意？”
这时，太保说道：“或许，谢子庭要的，从头到尾都是皇位。”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感到一阵恶寒。如果真是这样，谢子庭从照顾秦益的第一天，就在谋划这件事了。十年从没露出破绽。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他们满怀心事各回各家。
这日晚上，谢子庭乔装出宫，从隐秘侧门进入谢相家中。
谢相看到谢子庭，一点也不惊讶，省去了行礼那一步，直接问道：“秦益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谢子庭看见谢相仍有些怀疑的眼神，无奈道：“要是爹你不信，本宫可以发誓。”
谢相眼中的怀疑消失，叹息道：“明明最好的帝王之选就在眼前，本官竟然舍近求远辅佐秦益这个庸才。明天，本官会带领百官请您即位。”
谢子庭走后，谢相写下一封封书信，让幕僚属下送至各处，谐明皇城中，无数人不想睡更不敢睡，纷乱的脚步声经过大街小巷，直至鸡鸣之时，才逐渐平息。
剩下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国不可一日无君”、“秦俞的边境军骑兵造反，需要皇帝稳定军心”在百官换着理由地请求，谢子庭登基，大赦天下、减轻赋税徭役。
天下百姓到底会更关心和自己生活直接相关的赋税、徭役。会关心到底是谁当皇帝不少但也不算多。政权更迭就这样平稳渡过了。
秦恙站在朝臣前方，看着谢子庭端坐在皇位上，只觉时光如梭。她错过了谢子庭过去十年的如履薄冰、殚精竭虑。她回宫时，谢子庭已经利用秦益，争取到了大多朝臣。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了秦玑。
秦玑和秦益死的时间过于巧合，先后去世，秦恙不能不怀疑。
秦恙问谢子庭时，她只是笑而不语，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你小时候，总是被秦益欺负，秦玑从来都惯着姐姐的孩子。后来还扩大后宫，人人都想把后宫的好处挣在自己手里，人人都想从朕手里分走好处。再后来，你就被人下毒了，差点死了。好在这些都过去了，朕与你，不用再看任何人颜色、讨好任何人！这个结果很好对吗？不用纠结于过程。”
谢子庭三言两语把过去十年说完了，她叹了口气，又道：“十万北方边境军来势汹汹，如今就在皇城西北两百里开外。朕集结了所有能用的将士，也只有十五万。边线的军士不能调动，能用的人不多……朕不日就会亲自前往前线。阿恙，你替我守好这里。”
人族的战争，修士不能干预，否则会受到天罚。秦恙知道久居宫中的谢子庭要赴前线，只觉无能无力。
谢子庭写下封秦恙为太女的诏书，就与将士同吃同住，顶着风雪行军。
新帝亲征，被风雪打萎靡的军心大振，接连收复几座失地。
而秦恙，就在谢子庭曾经幕僚的帮助下，处理着政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新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