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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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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肩膀怎么了?”听到说李锦年没有生命危险,她暗自松了口气,又转过头看着宋婉,这才发现她也受伤了。
“啊……没……没事的。”宋婉立马用手慌乱地遮住了伤口。
“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儿再说。”说完就朝病床边走去。
因为严重脱水,再加上受伤和过度惊吓,李锦年昏睡了两天,期间宋婉一直陪在陆知年身边,只是陆知年心思都在李锦年身上,根本没有功夫理她。
李锦年醒了,最高兴的人就是陆知年了,见陆知年终于有了笑意,宋婉也松了口气。
“年年,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和这位小姐说。”
“妈,我不能在这里陪着你吗?”陆知年才刚看到母亲醒来,一刻也不想离开。
“年年,我们很快就说完了,你先出去一会儿好不好?”宋婉温柔地说着。
“好吧……”
等到陆知年把门带上,宋婉便拉了张椅子在李锦年身边坐下,眼神闪躲,不敢去看李锦年。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去和李锦年解释那天的事,但她这些行为,在李锦年眼里又是另外的意味。
“我要怎么称呼你?”李锦年冷冷开口。
“我叫宋婉,你可以和年年一样叫我婉儿。”宋婉也不落下风。
李锦年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有些不悦:“那天张启龙为什么叫你上官婉儿?”
一提到在这里,宋婉就开始紧张起来,更多的还是心虚。她在纠结要不要说实话,她想起来之前曲悠扬给她讲的话,再加上这些年她对李锦年的观察,想着李锦年迟早也会知道真相,倒不如说出来。
“李教授,不管你怎样想,我就是上官婉儿,那个在史册里的上官婉儿。”
宋婉语气淡然,但李锦年却颇为震惊,她当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她对种玄之又玄的事,是从不相信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重生了?”李锦年猜测着。
“不是。”
那就好,她可能只是说的她和上官婉儿名字一样……
“是长生。”宋婉强调着。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是从唐朝,一直活到了现在。”
李锦年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是真的存在的,古人真的找到了长生的方法吗?
“唐朝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找到了长生的方法了?”
“没有……”宋婉突然觉得,眼前这位中文系教授的接受能力还是蛮强的。
听到这里,李锦年更是疑惑:“那你是?”
“这是劫,是我的命劫。”说道这里,她心里不免有些落寞。
李锦年看出了她的不开心:“历代帝王不是都追求长生吗?为什么说这是劫?”
“是有不少人追求长生,不只是古代,现代人也是这样,但这并不意味着长生是件好事……”
“那在你看来这是一件坏事吗?”
“不好也不坏吧,好在我可以有用不完的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而坏就坏在,我身边的人,都会离我而去……”
看着她落寞的神色,李锦年回过神来,这才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在和古人对话。又回想到了当初丈夫离开自己的情形,她开始有些心疼起宋婉来。
“没有关系的,这个人没有了还有下一个人,人生总是要继续的。其实你不用太苦恼这些,你所拥有的,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对于宋婉来说,李锦年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却在认真地安慰自己,这一点和陆知年还真是像。她怎么会没有想过李锦年说的那些呢,可是想到和做到从来都是两码事。
“嗯。李教授,你为什么对我是上官婉儿这件事,接受度这么高?”宋婉很是疑惑。
“我先生是研究历史的,他研究过相关的课题。我一个学文学的,对野史也比较感兴趣,也就通过他了解过一些。对了,我有一件事,想和你确认一下。”李锦年突然想起来这些天发生的事。
“嗯?什么事?”宋婉觉得自己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你和年年……是什么关系?”
“我……我们,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啊……”宋婉也没有撒谎,事实确实是如此。
李锦年将信将疑,如果只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那么就不会发生那天的事了,显然并不是这样简单,但对方不提,她也不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追问。
“你说你这是劫,那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
“有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真正的方法,不过破劫的那个人我找到了。”宋婉盯着李锦年,突然认真起来。
“是谁?”李锦年感觉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给你看个东西。”说着宋婉就从领口将玉佩拿了出来,递到李锦年面前说:“相信这个东西你很眼熟。”
看到玉佩,她心里了然:果然是这样……
“年年她知道吗?”李锦年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女儿,究竟知道了多少,又究竟为宋婉做了多少事!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她,但是眼下很多事不说给她听,怕是不行了。”宋婉叹了口气。
李锦年想了想自己女儿知道真相时的样子,觉得现在还并不是时候。
“你们两个现在到哪一步了?”此时她是以一位母亲的立场,来和宋婉交流的。
“啊?”
“我是说,你们两个的感情培养得怎么样了?”只有李锦年最清楚,如果不是和陆知年关系特别要好,陆知年是不会去太操心别人的事的。
“这个……原本最近有些变好的,但是从她知道你因为我受伤了之后,好像又很讨厌我了……”
对于这个事情,宋婉也是很苦恼,这也是她想要和陆知年摊牌的原因,她不想要两个人的关系搞得那么僵,或者说她不想陆知年疏离她,因为她不开心。
“那你准备怎么办?”她能够看出来宋婉的坦诚,但这些坦诚有多少是出于宋婉的私心,她不得而知。出于对女儿的保护,她有必要知道宋婉究竟作何打算。
“我想的是将她想知道的都告诉她……我也不想对她撒谎。”
“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宋婉听完很是疑惑:“为什么?”
“在我跟你说明原因之前,我想知道,你对年年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李锦年是能够感觉到宋婉对陆知年的用心的,否则她没有必要去救自己,以她现在的地位和权力,更没有必要和自己说这些话。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很想要靠近她,保护她,不想看到她难过。这种感情,是喜欢吗?”宋婉低着头回顾了一下自己和陆知年之间的种种,很认真地向李锦年发问。
李锦年再次对眼前的这个人刮目相看,她没想到一个古人也会有这样开放的思想,不过想来也是,已经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你以前喜欢过人吗?”
“应该是有喜欢过的吧,不过都过去一千多年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原来还算是一张白纸……
“如果你想知道你是否喜欢一个人,你可以想想自己在最开心和最难熬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谁。如果她总是能牵动你的情绪,你又总想留在她身边,那这个人,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宋婉想了想李锦年讲的这些话,回想起自己和陆知年的接触,并不是全都满足她所说的喜欢。
以她现在的地位和能力,难熬的事情几乎没有,并且对于向来冷漠惯了的宋婉来说,被人牵动情绪也已经是十分不易。
这一千多年,除了长生劫,再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情绪起伏,可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发现陆知年总是能让她顾忌一些,她平日里根本不会去想的事。
“大概是有一些喜欢的吧……”宋婉并不确定。
看她忸怩的神情,李锦年已经是有了答案:“你看到她和别人亲密是什么想法?”
“会……会嫉妒……”对陆知年有这样的想法,宋婉突然觉得自己卑鄙至极。
她并非是那样存有善心的人,她今天的地位和权势,是牺牲了很多人才得到。但是在面对陆知年的时候,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双手能够干净一些。
李锦年对她的坦诚很是满意:“你并不了解年年,她虽然看起来开朗活泼,但其实心思比谁都深,她不会轻易去依靠谁,更不会轻易去相信谁。如果你以你们现在的关系,向她全盘托出,她只会选择将自己置身事外,或者是说想要逃避,这样只会让你们之间越来越远。”
“那应该怎么办……我不想骗她……”
李锦年看着面前的人,和昨天杀伐果断的宋婉,简直判若两人,轻轻笑到:“哈哈,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可以原谅的,你不用这么别扭。”
“可是撒谎这种事,一旦尝到了谎言背后的甜头,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你会一直骗她吗?”
“不会!”眼神里写满了坚定。
“那不就对了,其实最重要的不是撒谎与否,重要的是你将那些谎话说出口的时候,内心深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人们之所以讨厌谎言和欺骗,是因为大多数人总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去满足自己的私心和欲望,全然不顾对方是怎样的崩溃。人们讨厌的,是自私的、自以为是的爱和占有。”
宋婉心里大概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了,她很感激李锦年,能够给她讲这么多。
而对于李锦年来说,她也是有私心的,她知道两个人之间既然有了这样的羁绊,必定是逃不掉的。
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陆知年过得好一点,而在这一点上,宋婉显然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
“婉儿,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命格究竟要怎样才能改变……”李锦年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她的手:“但是请你一定……一定要保护好年年!”
宋婉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满是褶皱的双手,这是来自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爱。她抬起头看着李锦年,郑重地说:“会的,李教授,不管是出于什么立场,我都会保护好她。”
“我要你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李锦年知道,古人最信这些,而宋婉这样的人,更是不会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就是一定会做到的,她在向她求一份保障。
宋婉将左手举过头顶,拇指紧紧扣住小指,眼神坚定地看着李锦年:
“上官婉儿今日在此起誓:哪怕倾尽此生所有,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定要护陆知年周全。如有违誓,愿永世尝尽孤苦,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