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朝露，芳华刹那间》海的东面

4、迷雾 岛主与梁将

　　晚上，姐妹们都睡下了，宁华走出帐外，来到不远处的湖边，她一直在想着梁青的话，如果决定加入远征军，此生不得离开疍姆岛。她内心难以抉择，十八年来，她从未接触过疍姆岛以外的人，除了那次海边的南国鬼兵。外面的世界对她有巨大的吸引力，但是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想法是不是不好。
　　“啊啊啊！不可以有这种想法，岛外很乱，决不能出去。”
　　“喂，你想出岛啊？”一个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
　　宁华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原来是石若清 ，“你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来这里转转。刚刚你说想去岛外？”
　　“没有，我不出去，外面太乱了，还是在家比较好。”
　　“岛外可比这里好多了，疍姆岛有啥好的，冷的要死，不是下雨就是下雪。”
　　“外面不是这样子吗？”
　　“当然不是啦，外面的世界很大，有的地方四季如春，遍地鲜花，有的地方热的要死，南国你肯定知道吧，那里的女孩子穿的可漂亮了，哪像这里天天穿这么厚。”
　　“遍地鲜花？我从来没见过鲜花。”
　　“你以后跟我混，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出岛。”
　　“你能出岛吗？”
　　“废话，我可是石川的女儿，在北国我想干啥就干啥，连北国的小公主都要敬我几分呢，这次要不是石川非让我回来，这破岛上光秃秃的，啥都没有，我才不想住在这儿呢。”“不过，这次回来也有收获，认识了你呀。”
　　宁华腼腆的笑了笑，“可是，你为什么要认识我？”
　　“因为你昨天能接住佑海哥哥两招，我每年都回疍姆岛跟着他练习，在北国也有专门的老师教我，可是到现在，我都接不住佑海哥哥一招。”
　　“我那个都是乱躲的，我没有学过。”
　　“那就说明你天赋极高，以后说不定能成为高手呢。我爹说，疍姆岛的高手必须都跟我站一个队，我就来找你啦。”
　　宁华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直爽的姑娘，心里也生出一丝丝的喜欢。
　　“好啊，那咱俩就是好朋友了，但我可不是你说的高手啊。”
　　“你跟我讲讲岛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好吗？”“还有，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想出岛啊，要是被奶奶知道了，肯定罚我关禁闭。”
　　“放心吧，我嘴很严的，其实父亲早该打开疍姆岛的交通了，这几年外面很太平，整个xx大陆只有疍姆岛与世隔绝。”

　　二人坐在小湖边的草坪边，点起一堆篝火，聊了一整晚话都没有说完，宁华听着石若清讲着南国的帅哥美女，罗金国漂亮的首饰，石若清听着宁华讲自己如何在孤儿院长大，二人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天蒙蒙亮了，伙房那边开始冒出青烟，已经有人起床准备初兵们的早饭了，石若清看到伙房那边有了动静，起身说“我得赶紧回去啦，还要跟父亲一起用早餐呢，明天晚上再来找你，以后你叫我清儿就行。”
　　宁华站起来点点头，“好，清儿，明天晚上我就在这里等你。”
　　看着石若清的背影，宁华内心很欢喜，她第一次见到去过岛外的人，也是第一次听到那么多岛外的故事，原来岛外的世界那么有趣。
　　她不仅想自己去岛外看看，还想带着奶奶和孤儿院的小伙伴一起去看看南国五彩斑斓的鲜花、甜蜜多汁的水果。
　　想到这些，宁华仿佛做出了决定，她决定不加入远征军，她不能把一辈子都放在岛上，虽然她很爱疍姆岛，她的家、她最在乎的人都在这里，但是她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循规蹈矩的过完这一生。
　　宁华轻轻回到宿舍休息了一会儿，早饭时，她远远看到梁青走出了营帐，便放下碗筷迎上去，“梁将军，我不想加入远征军。”
　　梁青一愣，转而马上收起脸色，“可以啊，远征军从不强迫任何人。你当然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人生。”
　　“好的，谢谢梁将军”。
　　梁青看着宁华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自从南国鬼兵攻岛已经过了三年，眼前这些初兵已经是第五批，这个小姑娘是第一个拒绝加入远征军的人。”

　　梁青转身看着远处的田佑海，示意他过来，“跟石川说，今晚我要见他。”
　　当晚，石川命人准备了从北国运过来的上等羊排和美酒，检查了每一个用餐细节后，便提前半小时端坐在餐厅内等待梁青的到来。
　　梁青在他心目中不仅仅是一个救命恩人，他有一件比命更重要的大事，一直依靠着梁青的远征军去做。
　　每次与梁青见面的所有细节，都是由他亲手操办，但是这次他更加谨慎，生怕漏掉一处细节。因为，这是四十多年来，梁青第一次主动见他。
　　餐厅门口走进一个俊俏的男子，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男子身材并不魁梧，反而有些瘦削，他穿着一双黑色的羊皮高筒靴，走起路来发出“咚咚咚”的低沉声，男子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低声说。
　　“父亲，您先去客厅休息一会儿吧，梁将军来了，会有仆人提前通知您的。”
　　石川望着窗外说：“外面都收拾好了吗？”
　　“父亲放心，所有的仆人都换了，城堡内都已收拾干净。”
　　“威儿，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面对梁青时，一定小心谨慎，决不可有一丝疏漏。”
　　年轻人有些愠怒的说：“可是，您才是疍姆岛的岛主。”
　　“有些事情，依靠我们自己，是永远做不到的。目前来说，梁青必须是我们的朋友，这对我们是最有利的。”
　　年轻人似乎被父亲所说服：“明白，父亲。”
　　“大人，梁将军与田佑海已经进了城。”一个仆人样子的人在餐厅门口轻声报告。
　　“嗯，都做好准备。”
　　年轻人轻轻躬了一下身子，退进了餐厅旁边的备餐室。室内只留下石川一人，他已经八十六岁了，虽然满脸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冷峻中透着杀气，老人拿起黑色手杖，站起身来，走到了餐厅的入口，等待梁青到来。
　　看到梁青进入视线内，石川伸出左手迎了上去，“梁将军！欢迎贵客，快请进。”
　　梁青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便径直走进了餐厅。
　　“田将军，您请进吧。”
　　“不必了，我在这里等待便可。”
　　“怠慢了。”
　　石川微微点头后，便忙引着梁青入座，“这是刚从北边运来的，您不嫌弃就用一点吧。”
　　梁青挥了一下手说：“不必了，我刚刚在军营已经用完餐了。今日来，是要跟您谈一下宁华这个人。”
　　石川眉眼间游过一丝诧异，但马上又收敛起来，“是三年前被您就下来的那个孤儿宁华吗？”
　　“不错，这个孩子天赋极高，昨日的事您肯定听说了，她是这届初兵中最有希望成为远征军一员的人。但是，她也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不愿加入远征军的人。”
　　老人丝毫不感到意外的说：“您一定已经调查过她了吧，她无父无母，无人管教，不管她说出什么样的话，梁将军都不应该感到意外。”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无父无母的人？石川岛主就不要绕弯子了，这个宁华究竟是什么人，三年前她被南国人抓住，您都敢以身犯险拿自己的命换下她。”
　　“那是因为我绝对相信梁将军的箭术。”
　　“石川，十二年前，远征军在冰峰发现异样，你与你的长子石原前去查看，为了逃出冰洞，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舍弃，难不成这个宁华比你的亲生儿子还重要？”
　　石川回想起十二年前的丧子之痛，像被人揭了伤疤一样，眉头紧皱，眼神露出一丝悲伤。
　　“为了完成国主交代的任务，石川可以付出一切。难道梁将军不是吗？”
　　“远征军持续不断的探索未知土地，就是为了找出疍姆岛的秘密。但是，你我二人之间可容不得一点秘密。在你刚刚占领疍姆岛的那三年里，整个北国都不知道这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不必知道发生了什么。”石川打断了梁青的话。
　　“你们只需要知道，疍姆岛是我们的了，这里属于北国了，就可以了。至于宁华，她就是一个孤儿，至于她是否想要加入远征军，这是她个人的意愿，与我石川无关。梁将军究竟想从我这个老头嘴里听到什么？不如梁将军把你那些先入为主的想法说出来给我这个老头子听听。”
　　老人的脸隐入了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石川岛主，远征军事务繁多，梁青告辞。”
　　老人慌忙站起身来，“梁将军用过餐后再走吧。”
　　“不必了，告辞。”
　　走出石川的府邸后，田佑海对石川说：“将军，孤儿院的探子回报，查不到宁华的父母，只能查到，十八年前一个老妈子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带到孤儿院，这个婴儿由孤儿院的院长亲手扶养长大。”
　　“那个老妈子能不能查到？”
　　“整个岛上都找不到这个老妈子的一丝踪迹。”
　　“石川那里查过了吗？”
　　“我们安插进去的探子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那个老妈子的年龄，有可能跟石川差不多大。”
　　“这个岛上的秘密太多了，佑海，我们在调查宁华的事，不可跟任何人提起。”
　　“明白。”
　　“回营后，让宁华来见我，记住，不要声张。在我们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过多的关注只会害了她，也会暴露我们自己。这么多年了，石川第一次表现出异样，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不可错失机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