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转时限》HEL时亦

7、再靠近

　　新的一周，雨终于停了。
　　有点，想出去走走了。
　　我叫她“洲星，收拾收拾，去公园散散步吧。”
　　她乖乖点点头。
　　出了一点点太阳，薄雨就晒干了。我们带的伞闲置在手上。路边板砖缝里探出头的小菌子晒晒太阳，很快它就要升天了。洲星浅浅问我这能吃吗，我说不知道。然后我们接着缩回沉默里。
　　新雨后的昆明，只要是靠近草木的地方就会有种辛辣的芳香，在这种地方很容易把神经放松下来。
　　我发现洲星定定地盯着不远处，抱着吉他，支着手机架的一个男人，旁边放着有拉杆的噪音音响。她盯着某个东西时，说明她感兴趣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我知道，我们这有名的歌唱爱好者，他之前还成立了一个叫“昆明草根欢乐剧场”的群，不厌其烦地邀请我们这些来听过他唱歌的业主加入，他不盈利，唱的也不好听，但喜欢唱也喜欢邀请人来唱。
　　我问洲星，你要唱唱歌吗？
　　其实我们已经一点点不知不觉走到了男人面前了。
　　他笑眯眯地问洲星“姑娘，你要唱歌吗？”
　　她却回头问我“尘姐，你想听什么。”我笑着推她，你快唱，你唱什么我都想听。
　　她又是乖乖地轻轻点头，从唱歌的男人手里轻轻接过吉他，突然就从小狗有了一点主唱的感觉。零星人群像海滩的浅浪缓缓吸附过来。他拨动琴弦，缓缓开口。
　　脱下长日的假面。
　　奔向梦幻的疆界。
　　有人小声的呜呼赞叹，然后都舍不得出声了。她的声线总给人陈述者的感觉，总引人镇定下来好好听着。听众越来越多，围成了一个小圆圈。
　　她聚精会神拨弄琴弦，垂下眼眸浅吟低唱。我突然就想到了那些小说里很拙劣的烂大街桥段：校园的树荫下，少女悄悄盯着被人簇拥的在午后抱着吉他浅吟低唱的清爽少年，阳光正好。他一定有干净的发梢，白色的校服，周围是一大圈犯花痴的女生。
　　我曾经对此嗤之以鼻。
　　可现在，我无法从洲星身上移开视线。
　　唱歌的她真的很引人驻留，而她潇洒泰然地沉浸在弹唱中。她有没有注意到，听众都沉醉地痴痴地凝望她呢？果然，只要她肯坚持唱，就会有千千万万人欣赏她。
　　只要她肯坚持，扬名立万是迟早的事。只看她是否初心不改。我突然又想，她平时在家里怎么练习的。我以前把她的歌声当做工作的背景音。可现在她成为了聚光灯下的主角，那个所有人都舍不得出声打搅的音乐的维度里焦点的声音，一把木吉他和她的歌声，让每个人都侧目。我才更意识到她一定会很轻易地被许多人喜欢。
　　最后一拨弦，曲终。
　　她礼貌地把吉他还回去。听众全都拼命的拍手，说来了一个小歌手，叫她再来一曲，有个高中小男孩朝她吹口哨，几个年轻女孩子就在我身侧，悄悄议论要不要找她要微信。
　　可她一刻也没有再停留。
　　她拨开还流连的赞叹的人群，径直小跑向我的方向。
　　径直向我。
　　她身上还洒满昆明初晴的阳光没有抖落。她带着满身的阳光径直向我。
　　这会令我幻想其他人是一波即散尽的海市蜃楼，而我是她认为的真切。
　　我拎着两把伞，怔怔地还没回过神。
　　她站在我面前微微笑着问我“尘姐，怎么样啊，好听吗？”
　　“啊，嗯......”
　　她没发现吗，她唱完时的掌声只像是送给非同凡响的歌手的啊。
　　我有些怕她灼灼的目光，太真诚太烫，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尘姐，如果你觉得不好听，我会接着练的”她挠挠头发“这首我没怎么练，下次可以更好。”她又开始妄自菲薄式的腼腆了。
　　“好啊，那你回家多练几遍？”我朝她挑一下眉。
　　她终于笑了，眉目舒展，明眸皓齿。我发现她很好看，而且她眼睛里总是满盈着我。她是有多喜欢我啊。
　　想到这个是会有一点愉悦的。少年人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这段写得我有点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