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挽》东风吹纸鸢

25、第 25 章

　　苏玉婉在房中骂着李智，这个混蛋，简直和苏衡如出一辙，他若不是皇子，真怀疑是不是苏衡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送贵重的珠宝玉石，锦衣华服，收买人心。若不是她早就看惯了苏衡腐化叶蓉的手段，还不立马被他骗了去。

　　如今干脆装也不装了，直接拿苏玉青的性命威胁，还不肯给她一个承诺，企图一辈子将她困在这小院里，做他的禁脔。

　　他若要强占，她也一点办法也没有，可他偏要她认命！

　　狗东西，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苏玉婉正捶墙骂人呢，惜蕊端了热汤进来。

　　“姑娘，用些吧。适才冻着，小心风寒。”

　　“不喝！大不了冻死在这里。”

　　“姑娘…”

　　“你出去！任何人都不要进来！明日也不要给我梳妆！”

　　苏玉婉将惜蕊赶出去，关了门，蒙着被子抓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

　　真是委屈又懊恼，简直没脸见人，几次三番，为了狗屁苏家，在李智面前宽衣解带，还被他拒绝了。

　　苏玉青也没救成，真是个废物，就是答应他又怎么样，将来寻个机会逃出去又如何？

　　想七想八的，一会儿觉得自己干得好，就不应该让他那么嚣张地认为能囚她一辈子，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以大局为重。

　　一整夜都睡不着。

　　直到第二日清晨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都快午时，惜蕊等一众丫鬟在门外踟蹰，不知该不该进去。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好似没有起身。

　　“惜蕊，你进去看看吧。”

　　“我…姑娘昨日交代了不让进去，我不敢。”

　　惜蕊发现，苏玉婉可一点都不像看起来那般柔弱。

　　是个挺有主意挺有脾气的主儿，殿下都敢忤逆，偏殿下还不发作。这些日子，院子里的用度一直在增加，苏玉婉喜欢看的书，一堆堆地送来。或许殿下就喜欢这一款？

　　“你就不怕殿下来了怪罪我们怠慢了姑娘？”

　　“这…”只惜蕊能和苏玉婉说得上话，大家都期盼地看着她。

　　“好…好吧…”

　　“吱…呀…”

　　“姑娘…”

　　极其安静，没有回应。

　　“姑娘？”

　　塌上的苏玉婉一点反应都没有，惜蕊有点慌，加快了步伐，几步到了苏玉婉塌前。

　　“姑娘！你！你怎么了！”

　　惜蕊见苏玉婉满头大汗，小脸烧得通红。

　　苏玉婉的旧疾犯了。

　　一众丫鬟破门而入，吓得哆嗦。她们伺候的主子，一晚上就变成了这样，王爷怪罪下来，她们…

　　“快去请府医。”惜福先反应过来。

　　“好…好！”惜蕊提着裙子飞奔出去。

　　“快去拧巾帕来退烧。”

　　丫鬟们纷纷忙起来。

　　惜蕊拉着府医匆匆忙忙地来了。

　　“胡大人，如何？”惜福紧张地询问。

　　“姑娘这是旧疾，思虑过重，寒气入侵，一并发作。我开些药。”

　　“姑娘什么时候能醒？”

　　苏玉婉一点生息都没有，一众丫鬟心惊胆战。

　　“服下药，若能吃进药今夜应能醒过来。”府医赶忙收拾妥当去安排煎药，这个姑娘虽然很少在府中行走，但李智的态度人人都知晓。这姑娘很宝贝。

　　“有劳府医。”

　　“惜福姐姐，可要禀报王爷？”

　　惜福犹豫了许久，“去禀赵大哥。”

　　惜蕊在府中寻了半日也没寻到赵力，李智不在府中。只能差小厮去官署送信。

　　李智正在议事堂议事，赵力今日另有事务，并未在外候着。候着的是赵奇。

　　姬妾得个风寒，他可不敢擅自进去打断王爷议事。

　　只得与小厮等着，直到李智议事毕，已是傍晚。

　　“怎么不早点禀报！”李智横了赵奇一眼。

　　“殿下…”

　　“废物！赵力呢，让赵力回来。”

　　“是…”赵奇大气不敢出，擦着汗跟在后面。

　　李智回府径直去了落月院。一看苏玉婉的样子，血气上涌！这帮奴婢都是死的吗？

　　“都给我进来。”

　　躲不过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伺候的！好好的人给你们伺候成这样？”

　　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都哑巴了？你！你说！”李智指着惜蕊，昨日惜蕊陪她一起在小径等她，他对惜蕊有点印象。

　　“殿下，昨日天凉，姑娘在室外站的时间太长，风寒入侵，姑娘昨日吩咐不允许打扰她，今日午时奴婢方才敢入内查看，府医说姑娘有旧疾，思虑过重容易犯病，二者并发，这才…”

　　“去叫府医过来！你，留下伺候她，其他人每人领十个板子去。”

　　惜蕊战战兢兢地起身走到一边候着，其他人颤着腿儿退了出去。

　　“殿下…药好了…”

　　府医又端了药来，好在这一次苏玉婉还能喝进去药，李智来之前已用过一次药。

　　“给我。”

　　李智将药接过。

　　“她怎么样了？”

　　“殿下勿要担忧，姑娘已服下一次药，晚些应该就可以醒过来。风寒事小，可忧思过重，长此以往，恐伤了本元。”

　　“都出去吧。”

　　惜蕊和府医退了出去。

　　忧思过重…李智心口一颤。他就是这么喜欢她的？让她不得安生，迫她向他臣服。简直卑鄙。

　　“苏玉婉，你醒醒吧，我输给你了。我再也不威胁你了。”李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药喂进苏玉婉干裂的口唇里。

　　苏玉婉皱着眉头，很不安宁。

　　梦里她又回到了一片黑暗的暗流，空空荡荡，寂静无声，仿佛要溺死在里面。

　　李智没有伺候过人，苏玉婉的药从唇角流出不少，只好拿旁边的绢帕去擦。

　　“你乖一点，不吃药怎么会好。”

　　李智想起当初，她在他耳边说唤他的名字。

　　“苏玉婉，乖些。吃药。”李智俯下身在苏玉婉的耳边学着她，唤她的名字。

　　磨磨蹭蹭总算把一碗药吃了下去。

　　李智又握着苏玉婉的手看了她许久，平日红扑扑的小脸，今日一阵白一阵红，遭了罪。

　　夜深了，李智回了琉璃院梳洗后又折回了落月院。

　　李智在苏玉婉床脚靠着休息，今夜他不想走，就不走了。

　　苏玉婉眉头一皱，双眼眯紧后又缓缓睁开。一睁眼是芙蓉锦帐的帐顶，是了，她还是在这里。

　　一侧头，她看见了什么？李智？

　　李智并未睡沉，感受到苏玉婉的动静也慢慢地醒转。

　　“殿下？”

　　“唔。”

　　“殿下怎么又来睡人床脚。”苏玉婉想要起身，却发现头疼得厉害。“嘶…”

　　“别动。”李智往前坐了坐，将苏玉婉拉了起来。

　　“我怎么了？”

　　“你病了。自己什么身子，不清楚吗？半夜去等我，现在可好受？”

　　李智语气是温柔的，苏玉婉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哦。”苏玉婉摆摆自己的衣袖，无所谓地看着被衾。她还尴尬着呢。

　　哦？就哦？自己的身子都不紧张。

　　“谢殿下亲自来看我。”

　　李智看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不痛快。

　　李智又拉起苏玉婉的手。苏玉婉一怔。

　　李智撇了撇嘴，不是已经拉过手了吗？她那是什么表情。

　　“苏玉婉，你照顾好自己。”李智很是无奈。

　　莫名其妙，李智不为难她，她会这样？装什么大尾巴狼。

　　“是，玉婉遵命。”苏玉婉心中不忿，面上还是只能顺从。

　　李智摇头一笑，她和他到底隔着什么，总是这么生疏。

　　“那药苦，吃个蜜饯吧。”李智把盘中的蜜饯塞入苏玉婉的嘴里。

　　“唔…”甜味入口，苏玉婉觉得好了许多。

　　“你好好养着，改日再来看你。”

　　“李智，你别走。”苏玉婉也不知道为何，她不想他走。

　　她太孤单了。

　　李智一愣，他是幻听了？她在留他。

　　李智看着苏玉婉水盈盈的眼。“你说什么？”

　　“你别走，我害怕。”苏玉婉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撇开苏家，他们没有任何愁怨，甚至算得上是旧友。

　　李智心里软成一片，他的小姑娘终于肯说一句真话了。

　　“真的不让我走？”李智低头去瞧她的脸色。

　　苏玉婉点点头，回握了李智的手，缓缓抬起头来。“我不要你走。”

　　李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再也没比这更动听的话。

　　“我不走。”李智把苏玉婉抱进怀里。

　　“李智，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我什么都没做，我还救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玉婉没有挣扎，她好累，如果这一切能够平息，她认了。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拿苏家来威胁你。你别哭。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你别再作践自己。”

　　李智感受到她的啜泣，松开了她，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擦去。

　　“真的？”苏玉婉眼中闪着希冀的光。

　　李智点点头。

　　什么都答应，那么离开的事也不例外。

　　苏玉婉扑了上去，亲了李智后又弹开。

　　四目相接，李智不敢置信，她眼中不仅没有不愿，还有欢喜。

　　李智将苏玉婉轻轻一揽，扣进自己怀里，俯身亲吻。

　　柔软的触感，丝丝甜意。

　　温柔乡，舍不得放。

　　“嗯…”苏玉婉被亲得喘不过气，发出一声轻吟。

　　“别出声。我怕忍不住。”

　　李智松开她的唇，小声耳语。

　　李智已在崩溃的边缘，可她身子不好，他无意在今日要了她。

　　苏玉婉浑身红了个透。“殿下可以的。”他说不要她，怎么能保证他全心为她办事。

　　“你身子不好，改日。”

　　李智突然笑得怂肩。

　　“殿下笑什么。可是我有不妥？”苏玉婉跌坐回去，莫名地望着李智。

　　“没有不妥，只是某人，跟个小花猫似的。”

　　“什么？”苏玉婉什么都顾不得，掀开被子就去铜镜前。什么玩意儿，她就是顶着这个鸡窝头在跟李智谈情说爱呢？

　　“唔…”苏玉婉捂着脸。懊恼得要命。

　　李智蹙眉走了过去。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我不在意，回去躺着吧，别再着凉。”

　　“殿下快走吧！”

　　苏玉婉冲入被子里面，把头蒙起来再不肯出来。

　　“好了好了，我走了，改日再来。”

　　李智摇摇头，心情很好，没想到她病一场竟又变得鲜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