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盼兮子

2、风雨漂泊时

　　走廊上的灯忽明忽暗，灯光撒在秦暮楚的脸上，她的眉头一直微皱着没有舒展开过。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问“秦兵家属在吗？”

　　母女俩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忙回答“在”

　　并问医生“医生，我爸爸/我丈夫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节哀顺变吧！送来的时候太晚了错失了抢救的良机，你们可以准备后事了。”

　　楚芬尔一听这话受了刺激差点晕了过去，瘫软着坐在地上，秦暮楚也失去了力量浑身发抖着，她蹲下来抱着母亲，即使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还是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哭出声贝齿已经把下嘴唇咬破了有出血的痕迹，内心的哀默大于死。

　　“我以后没有爸爸了，再也没有爸爸了，为什么为什么，啊................”秦暮楚内心悲痛万分。

　　秦家亲戚少得可怜，自从秦爸爸当初违背家人的意愿和楚芬尔结婚后就和秦家断绝了来往，因此秦爸爸的葬礼秦家没人来，来的都是秦爸爸生前的同事以及在部队一起当兵的战友。每个人都为秦兵的英勇就义所感动且无比怀念他生前做过的好事，其中有一个面部有烧伤痕迹身材矮小，脸圆钝的中年男人突然跪在了楚芬尔面前哭喊着：“嫂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兵哥，要不是为了就我兵哥就不会牺牲了。对不起，对不起。”

　　楚芬尔脸色惨白，精神有点萎靡不振的样子，她抹了把眼泪：“起来吧，大壮。这不怪你，他既然救了你，以后你连着他的那份生命也一起活下去吧，别让自己背上太多包袱。嫂子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秦暮楚死死盯着墓碑上自己父亲的照片，照片中的男子带着一副眼镜微微笑着，看上去温文尔雅又有风度的中年男士。那是她的父亲，她亲爱的父亲，可是以后再也看不见他了，她成了没爸爸的小孩。情绪在胸腔里暗涌着，心脏紧紧揪在一起，她双手紧紧攒住胸口前的衣服无声泪下。离开墓园的时候，秦暮楚深深看了一眼墓园的方向。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秦暮楚拿出钥匙拧开门后摁住门边上的开关把灯打开，扶着妈妈坐在沙发上，从墓园到家的路上母子俩都没开口说过话。

　　秦暮楚从饮水机接了热水递给楚芬尔：“妈妈，喝点水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沾了。”

　　楚芬尔从女儿手里接过热水，低垂着头小口啜饮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楚芬儿突然抬起头

　　“楚楚，你明天去上学吧。虽然你爸走了，可是咱们的日子还得照常过，你很久没去学校了可别耽误了，你明天就去学校吧。”

　　“妈妈，可是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不会做饭，平时都是我爸照顾你。”

　　空气突然都安静了

　　秦暮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母亲又要开始哭了。她挨着母亲坐，揽住母亲的肩膀“我们还有彼此，妈妈。”

　　楚芬尔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哭的缺氧以至于困意来袭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秦暮楚搬不动母亲，只好从卧室的衣柜里拿来厚毛毯给她盖上。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回房睡觉，可当她躺在床上时白天里的悲痛感突然袭来，失去父亲让她感到悲痛万分。现在她是母亲的主心骨了，她不能在母亲面前露出坏情绪。所以，在深夜无人的此时她的情绪也都汹涌而出，她怕吵醒睡在沙发上的母亲就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躲在里面失声痛哭。从不敢想象终有一天父亲会离开她，她才16岁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秦暮楚是在一阵闹钟声中醒过来的她还在睡梦中就听见厨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楚芬尔很早就醒了这会儿在厨房准备早餐。

　　秦暮楚今天要去学校所以得早起收拾一下回到房间换上校服走到卫生间拿起牙刷朝上挤了点牙膏，漱口后直接用冷水洗脸，她对着镜子了拍自己姣好稚嫩的面容，右手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V形，放在嘴角两边露出一个笑容

　　“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要打起精神来，秦暮楚”

　　“还不如不笑呢”她心里想着，随即就放下了双手面无表情的走出卫生间。

　　楚芬尔把糊的不成样的早餐端到桌子上来，“楚楚，对不起。妈妈做的不好，你拿上书包开门出去。

　　“楚楚，这是妈妈第一次做早餐。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秦暮楚看着餐盘里已经看不出的原形的食物一言难尽，为了不让楚芬尔女士感到伤心，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刚吃第一口就..........她忍住胃里传来的恶心感将剩下的都吃掉了。

　　趁着秦暮楚吃饭的间隙楚芬尔进屋子拿出了一个迷你小袋子，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她走到秦暮楚对面的位置坐下，把小袋子推给女儿。

　　“这个袋子里装的东西是我和你爸爸留给你的，本来想着等你长大后再交给你保管的，但现在也是时候该给你了。”楚芬尔隔着餐桌伸出右手帮女儿把鬓边残留的一缕发丝捋好，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头，眼里的情绪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楚，往后愿你能平安喜乐的长大，妈妈对不起你。”

　　秦暮楚放下碗筷后狐疑的看了一眼楚芬尔“妈妈，我听你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而且，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呀.............”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楚芬儿示意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你再不去走上学就要迟到了”

　　“呀”秦暮楚急忙跑到客厅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到玄关处穿上鞋就准备往外跑“妈，你在家等我放学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那家千里香馄饨。”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跑远了，楚芬儿捂着脸靠着门滑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把家里卫生都打扫了一遍，回到房间从衣橱里拿出一条红色的裙子，那颜色红得就像人的血一样鲜艳欲滴的。换上裙子后坐到化妆镜前给自己上妆，然后拿出拉板把头发拉直，这是她和秦兵第一次见面时的装妆扮，所有化妆步骤都完成后，她静静坐着。

　　化妆镜中映射出床头挂着的她和秦兵的婚纱照，她看着化妆镜中的婚纱照莞尔一笑像是对着逝去的故人微笑一样。

　　楚芬尔出门的时候钱包、手机都没带，只穿着一身红裙子出门了，她只身前往走向那个有她深爱的男人的未知世界。

　　秦暮楚今天是踩点到学校的，她这学期升高一下学期。开学的那天秦兵出事她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对她而言今天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学日。她长得很漂亮，不是现在流行的瓜子脸或者鹅蛋脸而是一种菱形脸，这种脸型脸上的棱角比较多面部折叠度高，不像标准的鹅蛋脸瓜子脸那样圆润。她双眼皮的桃花眼宽窄度恰到好处的好看，鼻梁高挺，嘴角弧度微微向下，扎着低丸子鬓角垂下几缕碎发为她的长相平添了一种特有的清冷氛围感的长相。她的五官刻画得刚刚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会食之乏味会少了这种清冷感。恰是这种清冷孤傲感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她在学校里不乏追求者，甚至有人在学校的广播室当着向她告白，高一上学期新生入学第一天就有高年级的学长在讲台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她告白.............

　　秦暮楚一直觉得这样的行为很脑残，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她都是嗤之以鼻。起初学校老师还担心会影响她学习，也担心她会早恋。毕竟她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是京北大学的种子选手。但鉴于她的态度坚定，也就有对那几个学生全校通报批评后就不了了之了。

　　秦暮楚在学校的朋友不多，一只手都用不完就能数的过来，她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好朋友也是她的同桌——何小爱

　　秦暮楚从家里出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老师同学眼中的模范学生今天出人意料的被点了几次名。

　　“楚楚，你还好吗？”何小爱也听说了亲暮楚家里的事，此时趁着老师背过身写板书的间隙凑过来和秦暮楚耳语

　　“嗯？我挺好的”秦暮楚从回过神来

　　“你今天上课一直在走神”何小爱显然不信“要不你先请个假回家休息下呗，课堂笔记我给你整理。”

　　“我没事，小爱不用担心我，好好听课吧。”话落后秦暮楚只觉得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摇了摇头凝神听课。可内心却惦记着赶紧放学，她要给妈妈带千里香馄饨。

　　讲台上老师在激情的讲授知识，讲台下的她却看似在认真听讲，事实上老师所讲的内容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亲暮楚的着短短的15年人生而言人生的伤痛莫过于父亲的逝去，可她不会想到还会有更大的伤痛在等着她去承受。

　　下课铃一响，还来不及和何小爱说再见她就拿起书包冲出了教室。有的人不说再见兴许还有机会再见而说了再见后反而是再也不见

　　秦暮楚一路奔跑来到千里香馄饨店

　　“老板，两个小碗馄饨打包，一碗要清汤，一碗要红汤多放点辣椒。”她气喘吁吁的

　　老板认识秦暮楚一看是经常来的小姑娘很爽快的多加了点份量

　　秦暮楚拎着打包好的馄饨沿着马路走回家，每天都走的可今天却感到害怕，到小区的时候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她出了电梯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开门后朝屋里叫了声“妈妈”没人应，她以为楚芬尔在睡觉就没再叫，在入门玄关处换了双拖鞋，走到厨房拿出碗把馄饨放进碗里。

　　走到楚芬尔的房间门口，就有一股风吹过来把微掩着的房门吹开了，秦暮楚走进去没看见人。掏出手机拨打妈妈的电话，熟悉的电话铃在客厅里响了起来。随后，她来到客厅发现妈妈的手表、钱包、手机都没带。客厅上还放着楚芬尔早上给她的迷你小袋子，袋子下面这时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来仔细看，越看越心惊

　　“妈妈，不会做傻事吧”想法刚冒出头眼泪就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纸条上写着：“楚楚，我的宝贝女儿。自从你爸爸走后，妈妈每天都活得生不如死，没有你爸爸，妈妈真的活不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这里的字有点模糊，像是在写信的时候哭了浸在了上面）原谅妈妈不能陪你长大，原谅妈妈的自私，等你长大后会明白的。妈妈走了，你爸爸来接我了，妈妈要去祭奠自己的爱情了。好好活下去，爱你的妈妈”

　　秦暮楚捂着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楚芬尔会这么自私的丢下她。更不敢相信楚芬尔那样胆小的人会为了爱情自杀

　　她颤抖着手拨打110报警电话“喂，您好！我妈妈失踪了，拜托！拜托！你们帮我找找她，求求了。”

　　挂了电话后她也拿上钥匙出门，刚到小区门口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我们在清水河打捞到了一具女尸，麻烦过来认领一下是不是你妈妈。”这是警察局打来的电话

　　亲暮楚走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去警察局，到警察局的这一路上她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着，前排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朝着她递了纸盒过来安慰道

　　“小姑娘，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想开点别哭了啊”

　　没想到秦暮楚哭得更大声了

　　出租车停在警察局时她的情绪已经缓解了很多，扫码付款后对着出租车司机说了声“谢谢”

　　出租车司机看着远去的少女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嘟囔着

　　秦暮楚腿都是软的，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让她感到不安。工作人员带她去认领时，还没看到脸她就一眼认出来这是楚芬尔。秦暮楚紧咬嘴唇，双手颤抖着掀开盖在那楚芬尔身上的白布瞥了一眼仅一秒她的手就像触电一样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