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和那几年》江江江江酱

8、第 8 章

　　某富深觉宠物随人。
　　就比如某富的两只猫咪，其实感觉都不太正常。
　　一只奶牛猫，早些时候怕人到要死，一见生人恨不得原地化作青烟消失在世上，像极了怕生社恐的某富。不过随着时间的增长，近两年虽然还是怕人，但情况略有改善。
　　还有一只矮脚银渐层，名叫蹲蹲蹲，贪吃又傻。它嘘嘘时从来不进猫砂盆，围着盆边打转，甚至波及客厅角角落落，唯一欣慰是从不乱拉粑粑。这是傻的一面。
　　至于贪吃的一面，则更很有些说头。
　　某富很爱吃鸡翅。
　　其实对自己厨艺是没什么自信的，但是好吃的心战胜了惰性，某富细细钻研了社交软件上的厨艺攻略，自认为可以烤出完美的鸡翅。
　　这天某富已经准备好了大展身手。正好大家都在客厅，某富不想浪费，秉持按需分配的原则问：“你们吃鸡翅吗？”
　　除了在加班的某羊某妮人均申领了一个。
　　某富欣然烤了鸡翅并分发到每人手上。
　　翌日，某富洗澡前路过餐厅，发现餐桌上竟然有一个一只鸡翅，不知道是哪个逆贼竟敢浪费某富的鸡翅！
　　某富内心很平淡地去浴室洗澡了。洗完澡去阳台晾衣服时又路过饭桌，眼前的景象让某富觉得又惊又呆：蹲蹲蹲蜷在饭桌上，一脸油光，仔仔细细地在舔爪。
　　很明显，蹲蹲蹲吃了一个鸡翅，即两根骨头。
　　又。
　　某富气绝。
　　天下怎么会有某蹲这样的傻猫呢！
　　昨天某蕾吃完鸡翅，骨头上剩了点鸡肉，某蹲馋地慌，一直在某蕾身边打转。某蕾心软，捏着鸡翅骨头的一端，让馋猫自己去啃骨头上的碎肉。
　　没想到瘦弱的某蹲在吃东西时毫不含糊，一个发力，瞬间把骨头吞下去了。
　　某蕾惊呆了。
　　家里的猫也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骨头呀！
　　如果是别的猫也就罢了，偏偏是身娇体弱的蹲蹲蹲。某蕾被吓地魂不附体，紧急召唤某强某富开会。
　　三个人聚在一起认真查互联网：猫猫吃了鸡翅骨头会不会有事？
　　网上总说纷云。看了几例骨头划伤食道需要做手术的案例，再多平安无事的例子也安不了某蕾的心。
　　某富某强安慰说肯定没事，某蹲看着精神着呢。
　　某蕾没有被安慰到，只觉得蹲蹲蹲真可怜啊。她躺在角落里，注意力不能从手机上的极端案例上分散，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掉了下来。
　　某富找熟悉的宠物医生咨询情况也没得到回复，不过她的心大概是定的。她总觉得没事，她安慰某蕾：“没事的，晚上都说了，没呕吐应该就没事。她现在都没吐呢。”
　　此时距离猫猫吃进去骨头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某蕾又安排某强给喂掺了消食片的猫条，又安排喝水。
　　三人最后决定把蹲蹲蹲隔离一天，以便于观察猫猫的排便情况。
　　如此一天，惊心动魄，到了晚上才放下心来确定它没事，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它又吃了一根鸡翅！
　　某富怒从心头起，跟正在客厅打游戏的某强吐槽了一句：“蹲蹲蹲又吃鸡翅了，这次吃了一整个。”
　　“是哪个狗贼，不吃鸡翅也就罢了，还摆在餐桌上。”
　　狗贼是对家里犯错分子的统称，没什么伤害性。其实某富自己也不过随口吐槽一句，没太往心里去。
　　一群人在客厅围观又吃了骨头的某蹲。
　　某强沉默了一下，拍了自己一下。
　　某强道歉：“对不起某富，是我。是我的鸡翅忘了吃。”
　　力道略大，拍过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某富更呆了，刚才是被某蹲吓到，这下又开始担心某强是不是太过自责。
　　后来某富某蕾某强三人聚在一起聊天。
　　是很安静很深入的那种对话。
　　三人由情绪的控制聊到性格的形成，由性格的形成聊到童年、聊到上学时期的种种。
　　此时三人惊觉：原来我们这一代，成长过程中都有这么多雷同的不快乐。
　　某蕾说：“上学的时候，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上学的意义。”
　　其余两人都很赞同，都有过同样的阶段。
　　某强觉得成长过程中有诸多遗憾，其中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年少时曾经热爱绘画，但是由于家庭条件受限、父母对艺术的培养也不重视，所以没有真的系统学习过相关的知识。
　　某强并不是不理解父母，相反的，某强某蕾某富都曾在成长过程中由于种种现实因素有过“爱而不得”的情绪，但是同理于“穷人家的小孩早当家”，其实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其实父母已经很辛苦了。
　　与这种成长环境相伴的是，过分懂事的“成熟”以及与年纪不相符的多余的敏感。
　　某蕾说：“就是因为知道他们辛苦，所以不能再要。”
　　某富记得某蕾曾经说过，记得父母总是表达工作赚钱辛苦。
　　某蕾某富是大学同专业同学，其实两人都想过读研，不过一方面又觉得再上三年的学会给父母更大的压力，总是犹豫徘徊。
　　某蕾总结：“没钱的话，还是别生孩子了。”
　　某富曾想过，是不是精神上的富足也够了，问：“如果给够足够的爱和精神支持呢？”
　　某蕾反驳：“那如果你的孩子同班同学都上各种兴趣班，你的孩子也想上，但是你却发现你送不起。那时候又怎么办呢？你是不是还是只能告诉她：‘对不起，妈妈没钱’？”
　　某富无法反驳。
　　某富太能感同身受。她到现在也还是不懂向别人伸手到小孩。小时候习惯不向父母提出要求，害怕提出要求会被厌倦、会被嫌麻烦；而长大一点之后，一半是形成习惯，一般是真的希望为父母减少负担。
　　某富从来都是早熟的小孩。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母工作辛苦，能不要的，绝不多要。
　　在另一种程度来说，某富想做令人心安的、让父母省心的小孩。
　　更年幼时，总是会有一句话盘恒在某富的脑海，那是某富的爸爸对某富说的。
　　他说：“我可不喜欢读书成绩不好的小孩儿。”
　　也许那时尚且年轻的父亲并不知道这一句话会对小小的某富产生多大的影响。
　　此后多年，某富不敢不好好读书。
　　某富不想当不被爸爸疼爱的小孩，被最信赖的家人厌恶、不爱的恐惧深深笼罩着小小的某富。
　　所以此后诸多时刻，已经长大成人的某富还未跟自己和解，力求掩盖自己的不完美，很多时刻披上带有刻度的伪装，大概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吧？
　　后来某富觉得荒唐：被爱怎么能带有条件呢？
　　如果你用诸多条件框架筛选，那你得到的怎么会是一个鲜活的个体？那或许会是一个带着刻度的模版、一个适合摆拍的样品。
　　所以某富想做无条件爱人的人。
　　某富曾经为自己树立标杆，要寻找怎样的人。后来她劝诫自己，如果心动就要为自己的心动买单，自己想要的人生由自己负责，如果遇到很爱的人，那爱人理应保有做自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