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大明悬案录》晨義散人

20、佃户破庙口述实情

　　陆光猫下腰，来到佛坛靠窗的位置，转头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程小时趴在地上不要动，自己则微微将身体探出，查看佛堂外的情况。
　　破庙的院子里站着十来个手握□□人，为首之人正是刚才蹲在门口的汉子。这十几个人之中有一个人身材异常高大，满脸络腮胡，头顶的头发却剃光，看起来就像是一名酒肉和尚。
　　陆光心中暗叫不好，刚才进破庙前有些大意，只打跑了坐在门口的汉子，却并未注意到破庙周围还有十几名手持□□人，要是这个时候出去必然会被弓弩箭射成筛子。
　　于是他转头，望向一直半趴在地上的程小时无声地摇摇头。
　　门外又响起那汉子的声音：“我知道你们功夫不错，不过今天你们运气不佳，遇到我们，就算你们再厉害也快不过这些弓弩箭。”
　　陆光匍匐在地，重新靠近程小时，低声道：“他们估计忌惮我们，不愿进屋和我们比斗，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
　　程小时点点头，来到佛堂的角落处，看见趴在地上的人后背微微起伏，应该还活着。于是，他将人翻将过来，伸手用两指探了一下鼻息。气息十分微弱，应该已经奄奄一息了。
　　程小时拨开男子散落的长发，露出一张满脸脏污的脸。刚看到这张脸，程小时顿时觉得异常眼熟。思来想去，他转头问陆光：“李毅的画像带来了吗？”
　　陆光将一张李毅的通缉令递给程小时，眼神则一直关注着佛堂外，以防外面的人冲进庙宇。
　　程小时展开通缉令，仔细对比之后，眼神中露出惊疑，“这家伙就是李毅，可是他怎么会在这个破庙里，田幻竹又在哪里？”
　　陆光没有露出十分诧异的表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将挂在腰间的水袋递给程小时，又对躺在地上的李毅扬扬头。
　　程小时瞬间明白了陆光的意思，他将水灌进李毅的喉咙。躺在地上的人贪婪地大口吞咽几口水，多了些力气，缓缓睁开双眼。
　　“怎么，你们是觉得我们不敢进去？”外面的大汉又开始说话了，“就算不进去，整个佛堂只有一个出口，在里面没吃没喝的，我想你们也支持不了多久。”
　　“晚死总比早死强，你以为我们蠢到直接跑出去送死吗？”程小时张嘴大声讥讽道，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
　　屋外之人没了声音，程小时趁机低头询问李毅：“你是李毅？”见对方点点头后，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你带走了田幻竹？”
　　李毅虚弱地点点头。
　　“那她人呢？”程小时急切地问，又再次抬头环顾整个佛堂。佛堂不大，不似有藏人的地方。
　　李毅虚虚地抬起头，指指佛堂之外，程小时立刻明白了李毅的意思。如果田幻竹落入门外这些人的手中，后果应该相当严重。
　　“你们一定要去救幻竹。”李毅伸手一把抓住程小时，虽然因为十分虚弱，力气并不大，但能看出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好，我们会尽力的。但你为何要掳走田幻竹？”程小时皱起眉头。
　　“事实上是，“李毅咳嗽几声，声音沙哑而又虚弱，“我并没有掳走幻竹，她是自愿跟着我走的。”
　　“怎么说？”程小时一挑眉。
　　“我和幻竹早就喜欢上对方，但她的父亲田牛嫌弃我只是一名佃户，家中无财无势，不让我们来往。几日前，田牛突然闯到幻竹屋中，说有一名富商看中了她。田牛已经收了富商的银子，故而富商晚上会来幻竹屋中。如果能让富商满意，她就能嫁给有钱人家当一名小妾，田牛也会因此得到一大笔钱。”李毅挣扎着微微坐直身体，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喝水，身体还是十分虚弱。
　　程小时闻言心中一阵恶寒，在无数的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过父母为了钱出卖女儿的情节，但第一次亲眼见到还是让他气得咬牙切齿。“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并不知道，幻竹也没有机会通知我。”李毅叹口气，语气中又带着几分庆幸，“因为田牛不赞成我们在一起，所以有时我会趁天黑翻墙去找幻竹，当然我们一直都只是止乎情止乎礼的。”
　　“那天你去找她的时候正好撞见那个富商？”程小时猜测。
　　“不错，所以我当时在院中操起一把镰刀，把富商给赶走了。他也许因为理亏，不敢张扬，后面也没有找我们的晦气。”李毅点点头。
　　“那个富商是谁？”
　　“我不认识。”
　　“你那时有砸坏什么东西吗？”程小时忽然想起床边的那个镰刀留下的砍痕，想借此确认对方是否有说谎。
　　李毅闻言微微一怔，想了想，道：“我只记得镰刀当时砍在床沿上，费了点力气才拔出来，并不记得砸坏过什么屋内的东西。”
　　程小时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快趴下！”陆光突然小声提醒道，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佛堂内其余两人下意识地矮下身子。又是一阵弓弩箭雨袭来，但由于窗户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只要身体贴地，便可轻易避开箭雨。
　　陆光微微勾起嘴角，这十几名匪徒不知道为何弄来了军队才会拥有的弓弩，但实在不怎么聪明，观那大汉的武功路数也不像军人，应该只是一群匪徒。
　　“我和幻竹商量决定私奔。”李毅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于是我带着她回到我家躲了几日，后来听说衙门也在找幻竹，于是我们收拾了一些细软，打算去奉新县找我姑妈。结果来到这个破庙打算留宿一晚时，遇到门外这群歹人，他们抓走了幻竹，将我一顿好打，之后便将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等等！”程小时压低声音喝道，“你们没有去过萧家后面的树林？也没有将带血的镰刀留在家中？”
　　李毅疑惑地看着程小时，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问自己，半晌才表情坚定地摇摇头。
　　程小时抬头望向陆光，两人的视线交汇，迅速明白了事情没有之前想的那么简单。惠善大师的死如果不是一场意外，那将会是另外一场谋杀。而杀人凶手将带血的镰刀放进李毅的家中，故意误导县衙。这个人又会是谁？
　　再次飞来的箭支打断了程小时的思路，看来必须得尽快搞定门外这些人才行。趁着箭雨间歇的时间，程小时和陆光将体力不支的李毅抬到佛像后只能容纳一人的空间里，又扯下供桌上的布盖住李毅的下半身。
　　两人做好这一切，回到佛坛已经千苍百孔的窗户侧面。“他们无论从哪里得来的弓弩，箭支的数量有限，不可能一直放箭。而且每轮射箭过程中还需要换箭，我们趁这个间歇期冲出去。”
　　程小时点头，又指指站在一群人中间的那个大块头，“领头的那位我交过手，功夫不怎么样，但那个大块头估计不好对付。”
　　陆光侧身躲过又一阵箭雨，沉声道：“不错，一会我去对付他，你先突围出去找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