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是舟》倚春光

4、第 4 章 纹身师

　　大三的课程相对较少，大部分时间是留给学生自己去剧组找角色。

　　当然也有那种很幸运的被导演挑中直接出演女主角的，比如池月和顾然的室友，许琪玥。

　　池月专业不对口，她一直学的古典舞，阴差阳错进了电影学院，所以虽然外形条件很好，但演技一般，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没法代入角色，更像一个旁观者。

　　池月今天上完课没有离开，在校门口等顾然。

　　上周顾然和她说，有个杂志社缺模特，开的价格合适，刚好今天她不需要去做家教，正好可以去。

　　顾然背着书包跑过来的时候还皱着眉，脸上满是不高兴。

　　“怎么了？”池月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顾然气极，双手一叉腰：“你都不知道，许琪玥一天天在寝室阴阳怪气，一会儿说自己被选上去拍电影多幸运，一会感叹我们两个没被选上多可惜，我都要被她气死了。”

　　池月笑，给她出主意：“你也气她。”

　　顾然打了个响指：“那当然，出门前没忍住骂了她。”

　　顾然叹气，撇撇嘴：“要不是我嫌出去找房子太麻烦，我也和月月你一样出来找房子了，谁想和她一起住啊。”

　　“出来住也很麻烦诶。”池月道。

　　“邻居怎么样？还好相处吧？我看网上租房子的都说邻居不好相处。”

　　“还行啊。”

　　池月脑子里浮现出郁知延的笑，仔细想想好像自从那天从他家离开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会听到隔壁开关门的声音，她和她的邻居好像作息时间不太一样。

　　杂志社在离市区较远的郊区，两人舍不得打车的钱，中途转了好几趟公交车，辗转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池月和顾然以前都没有拍过这种，一路跟着导航才找到的位置。

　　顾然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水果，两人边走边吃。

　　“还好准备了点吃的，不然要饿着拍了。”

　　池月看着周围略显空旷的地方，还是没忍住问：“然然，你这师兄介绍的应该是靠谱的吧？”

　　顾然打开手机聊天界面：“靠谱的，他说了就是位置挺偏，我们学校挺多师兄师姐都去当过模特。”

　　池月点头，笑着说：“那就行。”

　　接待他们的是个胖胖的女孩，脸上戴着黑框眼镜。核对了今天的拍摄内容后，就去给她们两人挑衣服。

　　池月知道今天要拍比较性感的，连衣裙不算暴露，但是是她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棚子里有暖气，穿着不算冷。

　　等到穿好出来后，摄影棚的人都被她吸引了目光。

　　一条纯黑色的开叉小黑裙，裙子本身设计的很巧妙，再加上池月身材很好，皮肤白皙，脸上还因为有些不太好意思而有些泛红。

　　顾然鼓掌，惊讶道：“月月，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啊！以后可以尝试这种风格！”

　　池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头发不短，挽起来要费些功夫。

　　“然然穿这条裙子也很好看啊。”池月笑。

　　“两位模特过来！”有人在喊。

　　池月和顾然穿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

　　“小玉姐，你把她们造型弄好叫我，我去叫摄影师。”助理说。

　　被叫做小玉姐的女人看起来雷厉风行，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

　　“行。”

　　钱小玉先给顾然重新画了个妆，再给池月重新挽了个头发。

　　“行了，走吧。”

　　顾然和池月有点愣。

　　“小玉姐，我需要化妆吗？我还没化妆。”池月问。

　　钱小玉摆弄着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打字。

　　“不用画了，那么个垃圾摄影师画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

　　钱小玉放下手机，捋了捋头发，打量了一下她们俩：“你们俩底子都挺好的，待会不想拍了就走，不差这次赚钱的机会。”

　　顾然不解，还想再问，外面助理已经在催了。

　　摄影师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长发和胡子，看上去很像个文艺青年。

　　“你们两先拍一组双人图，姿势看这个参考图片，表情尽量和照片上的保持一致。”

　　男人话不多，池月和顾然怕耽误进度，很快就进入拍摄状态。

　　这组照片拍完后，摄影师开始拍单人的。

　　顾然穿的裙子不长，被指挥着摆了好几个姿势。

　　池月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终于明白钱小玉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一下。”

　　池月上前拉过顾然，：“我们不拍了。”

　　顾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池月拉了拉她的裙边她才明白。

　　摄影师助理上来问怎么回事，池月难得坏脾气地呛了句：“你们摄影师自己清楚。”

　　两个人毕竟是还在上大学的大学生，对面一会拿“你们想多了，这都是正常拍摄”来搪塞，一会拿提前签好的合同出来威胁，总而言之就是如果不拍就拿不到钱，还要赔违约金。

　　池月知道模特这行很乱，特别是她们这种兼职的模特更难保护自己。

　　顾然愧疚又生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月月对不起，我不该相信那个师兄的话。”

　　池月安抚她，握着她的手。

　　“行了，何必为难两个小姑娘。”钱小玉从化妆间里出来，行李都打包好了。

　　胖胖的助理上前问：“小玉姐要去哪？”

　　钱小玉对着摄影师嗤笑了一声，而后看着大家：“我走人了，不干了。他不走我走，看不惯有人搞这些小动作。”

　　“这两个小姑娘我也带走了，让你们拍就是浪费资源。”钱小玉翻了个白眼。

　　费了好大的功夫，钱小玉才把两人领出来。

　　“我能帮你们的也就这些了，本来打算明天再收拾东西走人的，但今天实在忍不了了。”

　　钱小玉叹口气，转而又笑：“虽然也没有帮你们要到工资，但好歹白拿走两件衣服是吧？”

　　池月和顾然看着自己身上羽绒服里穿着的裙子，朝钱小玉笑。

　　“小玉姐我们请你吃饭吧 ，太谢谢了。”

　　钱小玉摇头，很有做派地从包里拿出宝马的钥匙一按，不远处一辆红色的宝马亮了一下，“走不？这地方不好打车，带你们一程。”

　　“小玉姐，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呢？”坐上车后，顾然问。

　　钱小玉单手握着方向盘，思考了一会。

　　“到处去看看吧，我也不差钱，干这行全是因为喜欢。那天找到喜欢的工作环境了就一直干下去。”

　　说到这钱小玉回头朝她们笑笑，“说到底还是一个圈子里的，万一以后就是我给你们做造型呢。”

　　池月回答：“那当然好啊。”

　　“不过我俩演戏都不怎么样，估计进演艺圈有点困难。”

　　钱小玉安慰：“演戏不行还能唱歌，唱歌不行我们还有颜值，你们俩颜值都不低，打扮打扮那也能艳压娱乐圈里好多明星的。不要觉得自己是个花瓶，就负责美貌也是一件很难的事好吧。”

　　池月和顾然被她逗笑。

　　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池月和钱小玉道别朝夕照街走。

　　这个时候街上人挺多，池月穿的有点显眼，她一路低着头朝家走。

　　上楼梯时碰到了齐梁，他刚往楼上搬了水。

　　“下午好。”池月打招呼。

　　“你回来了？今天下午停水了，等会需要用水去我超市就行，我院子后面有水。”

　　池月笑：“好啊。”

　　“小事。”齐梁转身往超市走。

　　池月小跑着上楼，突然庆幸自己今天穿了丝袜，不然要冻感冒了。

　　池月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恰好隔壁的门打开。

　　郁知延穿着长长的风衣，看见她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

　　池月觉得现在可能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

　　“好巧。”

　　“嗯？”郁知延偏头。

　　池月笑笑，开了门之后赶紧进去。

　　脱掉羽绒服，里面的黑色裙子很柔软。

　　池月重新换了衣服，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扎了个丸子头。

　　水龙头里没有水，点开微信才看到许泽兰给她发的消息，就像齐梁说的那样停水了。

　　池月晚饭还没有解决，加上实在想洗个手和脸，就出门去了齐梁的超市。

　　收银台上没有人，池月在超市里逛了两圈也没发现人。

　　“齐梁？”池月喊了一声。

　　声音从后面帘子处传来：“这儿呢。”

　　齐梁手里抓着一把板栗，朝池月招手：“来啊，进来烤火。”

　　池月撩开帘子跟上去，才发现原来超市后面还有这么大一个院子。

　　院子中间种了颗香樟树，看上去有些年头，旁边有口井，怪不得齐梁说他们家有水。

　　池月朝火堆看过去的时候，郁知延正好也向她看过来，眼底的笑意还没消散。火焰摇摆，郁知延的目光也像在闪烁。

　　“今天巧了，你们俩碰上了，好歹是邻居，居然还没见过面。”

　　齐梁招呼池月过去坐。

　　“不劳你操心，见过了。”郁知延边笑边给花花剥板栗。

　　“见过啦。”花花在一旁有样学样。

　　“行行行，郁少爷说什么都对。”齐梁无奈。

　　池月坐下，问道：“原来你们冬天会烤火吗？”

　　“当然。”齐梁回答。

　　郁知延道：“虽然南方没有北方冷，但是冬天还是要烤火才热和。”

　　池月被他手里剥栗子的动作吸引，郁知延手指修长，修剪得很干净，剥栗子有种散漫和漫不经心的感觉，但偏偏剥出来的又很好看。

　　池月回过神才发现郁知延正看着她。

　　“你最近忙什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齐梁问。

　　郁知延继续剥着栗子，回答：“出去逛了一圈，找点灵感。”

　　池月面前的突然被放了一把栗子，郁知延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池月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绳。

　　“我怎么没有？”齐梁疑惑。

　　“你吃的还少？”郁知延问。

　　齐梁摊手，“好吧。”

　　“郁知延。”

　　“嗯？”郁知延第一次从池月口中听到他的名字，有些新奇。

　　“所以你是做什么的呢？”池月看着郁知延的眼睛，没有移开。

　　“能猜到吗？”

　　花花嚼下一颗栗子：“能猜到吗？”

　　池月被逗笑：“好像不太能。”

　　郁知延扬了扬嘴角，告诉她。

　　“纹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