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是舟》倚春光

2、第 2 章 从此他再也

　　池月从酒会上离开后才发现，这种富人聚会的地方根本打不到车。

　　来来往往的都是专车接送，半山腰的地方凉风更甚，她突然有些庆幸纪川借了她件西装外套，不然可能真的会被冻晕。

　　“池月！”

　　身后有个人在追着喊，池月回头去看。

　　纪川穿着件白衬衫，跑过来的时候还喘着气，看着像一路追过来的。

　　“你怎么出来了？”池月疑惑，看着男孩脸上泛着红晕，估计是刚刚聚会上喝了酒。

　　纪川笑，挠了挠头。

　　“刚刚你助理说你走了，我觉得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纪川的眼睛很清澈，诚挚又认真。

　　“不用了，谢谢你。”

　　池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我进娱乐圈很久了，四年多的时间，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池月顿了顿，接着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很抱歉。你还年轻，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们以后大概也不会经常见面了。”

　　纪川虽然才二十一岁，但个子已经很高，池月穿着高跟鞋还是要抬起头看他。

　　盘山路上有车驶来，远光灯一下子照亮了两人，纪川握了握池月的手腕，把她往路边带了带。

　　车辆驶远，又重归宁静。

　　纪川脸上的红晕消散了点，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没有去接递过来的外套。

　　“我喜欢你，池月。”

　　“我表现得很明显，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把时间花在你身上也不算浪费。”

　　纪川稚嫩的脸上有些无措，池月轻声道：“抱歉。”

　　“我知道你脚踝上的纹身，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肯定和你心里放不下的那个人有关。”

　　“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看见我。”

　　池月浑身都冷，但偏偏刚刚被纪川提到的脚踝的位置发烫。

　　纪川拿过池月手上的外套，重新披在她身上，随后转身离开。

　　池月眨了眨眼睛，难得的有些无措。

　　脚下似有千斤重。

　　她今晚和于小雨说不舒服并不是推辞的借口，她的脑袋又疼又晕，一晚上下来已经要找不着北了。

　　纪川是个男团偶像，怎么能被爆出来谈恋爱呢，还是和她这个黑料满天飞的女明星。

　　就算可以，她自己可以吗。

　　池月又想起脚踝上的纹身，淡淡笑了笑。

　　好像这个纹身是在惩罚她自己。

　　路上耽搁了会，等到打车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池月裹紧了西装外套，步伐走快了些。

　　公司不补贴住房这些，所以她就住在很普通的电梯房里。

　　电话声想起，池月接通。

　　“月月，最近要拍戏吗？我来找你玩呀。”顾然说。

　　池月笑，“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了，唉，不想努力了，然然你养我吧。”

　　顾然哈哈大笑：“那当然没问题，正好我赚得还挺多。”

　　池月的低着头沿着墙边走，踩着地上的瓷砖，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怀里。

　　“抱歉……”池月连忙抬头，后半句话却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啦月月？你在外面吗？”顾然还在电话里询问。

　　“我……我回去再打给你。”

　　电话挂断，池月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地在昭示着面前这个人的不同寻常。

　　“好久不见，咳咳……”池月开口，被冷风呛了两下，咳嗽了两声。

　　郁知延没有开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池月觉得有些陌生，心底涌出难受的感觉。

　　她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零件都已经生锈了，对于面前这个人已经做不出正确的反应了。

　　熟悉的气味钻入池月的鼻尖，她有些恍惚，整个人晃了晃。

　　沉默了一会，池月觉得如果再面对着眼前这个人，大概会难过得哭出来。

　　没等到郁知延的回答，池月低头，又开口说了句“抱歉。”

　　“池月。”

　　男人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手臂被抓住，池月迈不开步子，站在原地。

　　郁知延身上穿着很得体的西装，池月以前从来没见他穿成这样。

　　以前的郁知延大部分时候是白色T恤或者衬衣，穿的很休闲，眉眼也永远是温温柔柔的样子，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笑，整个人柔和地像发着光。

　　路边灯光昏暗，池月看不清郁知延的脸。

　　但她实在太渴望面前这个人了，压过了心底的不敢面对，努力去看清他的脸。

　　郁知延握着她手臂的手突然颤抖了两下，池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抱住。

　　“卡给我。”

　　池月有些懵：“什么卡？”

　　“房卡。”

　　像是被人发现了不堪，池月从包里摸出那张金色的房卡。

　　郁知延松开她，把卡掰开扔进了花坛里。

　　“我……”池月想解释。

　　郁知延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眼眶有些泛红，眉心微蹙。

　　“池月，你走了还敢回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跟着我，娱乐圈保证没人比你更红。”

　　听见这句话，池月眼眶的泪水终于没止住，一颗一颗不停地掉落。

　　池月用另一只手捂住脸，呢喃道：“对不起……”

　　捂住脸的手被拿开，郁知延低下头凑近她，池月被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面前。

　　“你是对不起我，池月。你骗我，丢下我，你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我好像疯了，你知道吗，很多个夜里，我都想和你一起死。”

　　“我现在疯了，你报复的目的达到了吗？”

　　池月愣神，眼泪仍然无意识地从眼眶里掉落。

　　面前这个郁知延和从前的他完全不一样，语气神情都不一样。

　　郁知延的头又低了点，鼻尖抵着池月的鼻尖。

　　“池月，你害怕吗？我变成这样你害怕吗？”

　　池月摇头，脑袋依旧发昏地疼。

　　身上披着的外套被郁知延丢开，一股郁知延独有的味道瞬间包裹住了她。

　　郁知延紧紧搂住她，双手仍旧在轻微地颤抖。

　　池月无数次地想念这个怀抱，她贪婪又胆小，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离开郁知延这件事上。

　　良久，郁知延的呼吸平息了。

　　他埋在池月的脖颈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月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我……”池月不自觉地伸手想抱住他。

　　“你爱过我吗？”

　　天生的骄傲不允许郁知延问出这句话，可无数个夜晚折磨他的就是这个问题。

　　从前他不屑问，现在他不敢问。

　　“郁知延……”

　　池月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回答郁知延的问题，她好像失去了意识，能触碰到的只有面前这个人。

　　思绪被无限地拉远，她逃离了这个黑夜，好像又回到了在夕照街的日子。

　　落日总能恰好落在她的手心，阳光地青草一样的味道，还有永远能敲开的隔壁的房门。

　　尘封太久的记忆涌入池月的脑海，她在做一场逝去的美梦。

　　她是筑梦者，也是主动逃离梦境的人。

　　—

　　池月醒来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刚好落在她身上。

　　映入眼帘的是深灰色的床单和被子，池月冷静了一会儿，猜想应该是郁知延的卧室。

　　身上仍旧穿着设计师给她搭配的旗袍，不同的是还穿了件西装外套。

　　不过不是纪川借给她的那件，纯黑色的，应该是郁知延穿在身上的那件。

　　池月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五点过了。

　　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多得吓人，大部分是于小雨打来的，还有一部分是秦欣和纪川打来的。

　　池月蹙眉，秦欣几乎没给她打过这么多电话。

　　电话被开了静音，池月猜测应该是郁知延给她开的。

　　又有电话打过来，池月接起，于小雨的声音传过来。

　　“月月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出什么事了吗？”

　　于小雨有些急切：“你看新闻了吗？你和纪川被拍到了！”

　　池月点进热搜，#纪川 池月#，#纪川 池月疑似恋情公开#的词条就映入眼帘。

　　图片上池月穿的就是身上这条旗袍，纪川握着她的手腕，从拍摄的角度看过去，两人被描述成了“深情对视”

　　池月叹气，揉了揉脑袋：“昨天晚上有车从路上过，纪川拉了我一把。”

　　“车上的应该是狗仔，月月姐你什么时候来公司？欣姐说要赶紧公关一下。”

　　“纪川那边怎么说？”

　　于小雨回答：“纪川不知道，但他公司的意思是辟谣。”

　　“我知道了，我等会发个微博吧。”

　　“但是月月姐……”于小雨纠结：“欣姐的意思是你回应地模棱两可一点，不要否认。”

　　池月听懂言外之意，“她想让我蹭热度？”

　　“是的……”

　　“不可能。”池月立马否认，“我马上来公司，你给我账号换个密码，别让别人登录。”

　　于小雨立马答应：“好。”

　　池月从床上起来，地上没有拖鞋，但好在铺着厚厚的地毯。

　　卧室不算大，池月觉得郁知延可能不经常住在这，桌上也没有放什么东西。

　　打开卧室门，房子里没有人，池月觉得有些口渴，擅自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整个屋子里东西都很少，池月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觉得有些不妥，找了张纸条写了句话留下。

　　正在思考该把纸条放在哪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了。

　　郁知延穿着黑色的额长衣长裤，手里拎着菜，脸上没什么表情。

　　“去哪？”

　　嘴上虽然这么问，关上门之后顺便锁上了。

　　“去一趟公司。”池月把手里的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刚刚借用了一下厨房，我有点口渴。”池月指了指餐桌上的水杯，解释道。

　　郁知延仍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看见她光着的脚踝上的纹身愣了一瞬，随后拎着菜走进厨房。

　　池月脚趾蜷缩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消息，于小雨在催她了。

　　池月望着男人的背影，郁知延正在洗菜，她并不惊讶他会做饭。

　　“不用去了。”

　　郁知延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指尖还滴着水。

　　池月终于能仔细地看清他。

　　从二十五岁到二十八岁，褪去了从前的温柔和青涩，郁知延成熟而有魅力，站在池月面前压迫感很强。

　　郁知延把指尖按在池月唇上，水滴从唇缝里渗进去。

　　池月肩膀缩了一下，被郁知延捏着下巴和他对视。

　　男人的眸色深沉，似乎是真的无可奈何般松开了手。

　　“抱歉，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池月怔怔地愣在原地。

　　仅仅是短暂的相处，她就已经明白郁知延昨晚上说的“疯了”并不是一句假话。

　　从郁知延的行为中，池月能感受到他很强烈的占有欲和他的无法控制。

　　她不敢去追溯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一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我已经让知月的人去和你们公司谈解约了，费用你不用担心。”

　　郁知延后退了一步，把池月肩上的西装外套重新披了下。

　　他不想也不敢再问昨晚那个没听到答案的问题。

　　“你昨天晚上的绯闻也处理好了。”

　　郁知延呼吸急促了些，似乎是在尽力按捺自己。

　　池月觉得心口泛疼，一把抱住面前的人，把头埋在他心口。

　　“对不起……”她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句，但她除了对不起没有别的可以说。

　　郁知延把她头上的发簪取下，柔软的长发倾泻在池月身后。

　　“你骗我也好，不爱也好。”

　　“但是池月，你走不掉了。”

　　“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也要，一直陪着我。”

　　郁知延偏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他难得地记起几年前的夏天，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池月红着脸扑到他怀里，他一直笑，笑她的胆小和狡猾，却偏偏让他那么心动。

　　他没克制住自己，轻轻吻了吻女孩的发。

　　从此他再也喜欢不上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