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上陌

31、第三十一夜 混乱中错位的印象拼图 在酒吧后巷

　　在酒吧后巷事件之后，我依然没有放弃这份工作。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都相安无事，FOR ONE组合也没有再来过酒吧驻唱，酒吧里就剩下一些寻欢作乐的男女，在打烊之前都会带着酒意离开。
　　当然，莫言熙也再没有出现过。无论是在酒吧还是在学校。

　　我想他是生我的气了，但是我依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他那天晚上严肃的表情，我都会有种不安的感觉。

　　“别和他走得太近，他很危险。”我头脑中不断涌出白南韶的忠告。自从认识莫言熙我的灾难确实没有停止过，但是他却总是在危险的时候将我解救出来。其实，答案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自己。我是个不详的孩子。

　　说起白南韶，他最近也总是行色匆匆，在学校我们也基本没有碰面，上周三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他开车将我带到一个僻静但环境一流的餐厅，坐在隐蔽的角落，他心不在焉的左右观察着环境，吃饭的时候话也变得少起来，我看得出来他突然的冷淡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也不便多问，毕竟我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询问这些，只要能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午夜。”我正想着这些的时候他突然叫我。

　　“嗯？”我热切的回应道，这一路上他都一个人拧着眉头不说一句话。

　　“我最近要跟着老师做一个学术报告，可能会比较忙，可能没时间陪你……”白南韶慢慢的说着这些，他眼神有点儿飘忽不定。

　　“没关系的。”我听到这些突然如释重负，果然跟我想得一样。“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就好了，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已经很知足了，没有任何奢求。

　　“午夜……”他欲言又止，我歪着头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但我没想到，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手，细腻光滑但是却如此有力。我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时间在这一刻变为永恒，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我看着他的眼睛，栗色的瞳仁里弥漫的是依然看不透澈的雾气，但这次似乎有着星星点点的亮光，稍微驱走了眼底的黯淡。

　　天波，是你吗？我心里又忍不住这样问起。

　　“午夜，相信我。”他好不容易说出这几个字。

　　“什么？”我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如此从容的一个人，我不知道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的焦躁不安。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好吗？”白南韶的手握的更紧了，以至于我感到了一丝的疼痛。

　　“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渗出了微微的细汗，还有略微的颤抖。

　　他的手才放心的松开，他似乎也为刚才的行为感到一点儿不好意思，尴尬沉默了几秒时间，他端起桌子上的餐酒一饮而尽。他优雅的用餐纸擦了下嘴唇，站起身来，一副要走的样子。
　　“要走吗？”我问道。

　　“嗯！我有点儿事儿，不跟你一起回学校了，你一会儿可以自己回去吗？”他体贴的问道。

　　“嗯，我知道怎么回去，你去忙吧！”我赶紧回答道，我显然还没有从刚才他握住我的手的举动中缓过神来，他刚才才握住我的手，现在就要离开了。

　　“如果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他再次让我心跳加速，我赶紧低下头害怕他看见我脸红的样子。

　　“好啦，你快走吧！”我不好意思的催促道。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应了。我抬起头，他早已经不在原地，我赶紧从橱窗向外望去，他果真已经打开车门，不一会儿他就风驰电掣般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顿时有点怅然若失。

　　这是我事后跟贝瑞说起的。自从上次酒吧的事件以后，我见过小马几次，他除了在酒吧里驻场以外，还担任了酒吧里的采购工作。每次都看他很忙碌的一箱一箱的把酒往店里搬，他很少说话，就算是我主动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礼貌性的回应我，也很客气的从来不让我帮忙。我想起了那天晚上莫言熙对待小马的态度，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也许他也在生我的气吧！我总是这样不招人喜欢。

　　“他居然握了你的手！！！”贝瑞听到这里时，差点没把正喝的饮料喷出来。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仿佛我说了谎话一样。

　　“你小声点了！”我赶紧提醒贝瑞。周围往来的人明显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异常现象。

　　“他居然握了你的手？”贝瑞像是受了某种刺激，像祥林嫂一样喋喋不休的重复一句话。

　　“可能是他一时着急，手误而已。”我知道自己这个借口很烂，连自己都不能被说服，别说是她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他是白南韶啊！白南韶！”贝瑞比我想象中的反应要大。她已经从凳子上站起来了，睁大了眼睛跟我理论。

　　“你冷静点，你先坐下！”我好不容易把她拉下来，我甚至有点儿后悔把这件事告诉贝瑞，本想着她是我的好朋友，告诉她也是应该，但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

　　“午夜，你们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贝瑞急切的问道，我能感觉出来她的语气里带有怨气。

　　“真的没什么，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你们没有在交往？”她一针见血。

　　“没有！”我回答道。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是他握住我的手，那又能证明什么呢？况且我又有什么资格跟他交往，午夜，不要得意忘形，要明白你从哪儿来，你是什么人。

　　贝瑞听到我坚定地回答，才冷静下来。她在我身边叹气，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种极其成熟的口吻对我说：“午夜，咱们跟他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他现在对你好，又能怎么样呢？小心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惊讶的看着她，不是惊讶于她的话。而是惊讶这些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贝瑞……”

　　“哎呀，我是害怕你将来受到伤害啦！”她突然抱住我，脸上又变成了她以往可爱的笑容。她手里拿的冰镇饮料瓶子上蒸腾的水汽滴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凉。

　　晚上，我照例在酒吧打工。我看到小马在酒吧出现了，但是我一抬头又不见了人影。我想问他关于莫言熙的近况，也许他会知道。

　　“沫沫，小马呢？我刚才看见他来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呢？”我拉着正在摆酒的沫沫。

　　“你没看见刚才他女朋友来了？”沫沫还是很爱好八卦，一说起这个她整个人瞬间变得神采飞扬。

　　“他女朋友来了？”我有点儿意外，贝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呢？

　　“嗯，应该是她女朋友吧！长得还蛮可爱的！没想到小马喜欢这种类型的……”她说着咯咯的自己笑起来，她冲着其他几个服务员挤眉弄眼的笑着，感觉怪怪的。

　　“那他们去哪儿了？”我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我打断她的话。

　　“我看见她拉着小马去后巷了，可能是说什么悄悄话了吧！”

　　我没再理睬沫沫，径直一个人往后巷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半路，听到了两个人争吵的声音。

　　是小马和贝瑞。我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是贝瑞的声音，跟她以往的声音不是很像，看来她真的有点儿生气了。

　　“没什么打算，还在想。”小马不慌不忙的回答道，我听见了他用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我等不了了！再等下去我不想看到的事情一定会发生！”贝瑞态度很强硬，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将她逼得如此急迫。

　　“我还不着急，你着急什么？”小马不以为然。

　　“你这是什么态度！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难道你都忘了？”贝瑞开始大声的吼起来。我实在没想到一向乖巧可人的贝瑞会像一个泼辣的女人般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你喊什么！我最讨厌女人大喊大叫了，你这个疯女人！”小马再也忍不住，出口反击，一向沉默寡言的小马竟然说话如此难听伤人。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贝瑞……”我喊着贝瑞的名字，想要替姐妹强出头。

　　我快步走进了他们的视野里，他们两个人正错愕的看着出现在巷子深处的我。月光在这一瞬间透过云层挣扎的将光芒洒下，在地下映出了斑驳交错的暗影。

　　我看清了贝瑞脸上来不及掩藏起来的慌乱和小马脸上那道骇人的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