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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

  •   王英与扈三娘的婚期定在四月初六,成亲的前一天,林尘去三娘处坐了一阵子,闲聊了几句。
      初六当天,林尘特地早去了些,她看着三娘穿上嫁衣,盖上盖头,由使女春蚕扶着,被王英接走。
      听三娘说,春蚕是她旧时在家的使唤丫头,是王英去扈家庄打听寻访来的,与春蚕同来的还有几个扈家庄的庄客。
      林尘跟着人群,送三娘进了王英的院子。院子不甚大,收拾得甚是热闹喜庆,红绸、红双喜、红灯笼,只要能挂得上,贴得上的地儿,一概弄上,就连院里新近移来的几株山茶树也不曾放过。
      不知是哪个嚷了一声要看新娘子,喽啰们哄闹着都要进院子来看新娘子。林尘腿伤尚未痊愈,见势头不好,便往外边去了。
      各院里的小喽啰,但凡得了闲的,都偷偷跑来凑热闹。有那一来就扒着院门往人群里挤的,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没一会儿又让人挤出来,一脸不高兴。等数完了自己手里的那把赏钱却又眉开眼笑了。
      “嘿,这王头领可真大方!”
      那门口还没挤进去的喽啰听了这话,不忘回头搭个腔,“是今儿王头领高兴,才赏得多。兄弟,不是这边临近院里的吧?瞧见院里那些花了没,都是为娘子欢喜,王头领特意种的。”
      林尘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也许,她会幸福吧。
      王英与花荣、秦明是一同上山的,几家住得近些,来往也频繁,再加上三娘与花荻投缘,两人常一同较量武艺,一时兴起了,同吃同住也是常事。
      如此一来,林尘处要么两个都去,甚是热闹,要么都不去,甚是冷清。
      林尘是不十分在意这些的,有人来便招待,没人来便独处闲坐,自此一向平静,并无他话。
      却说当年七月初,原郓城县都头雷横为老母亲打死了知县大人的相好,这知县要给相好的报仇,欲取雷横性命,多亏得同为都头的朱仝为兄弟义气上,私放了他。
      只是可怜了那朱仝,最终落得个刺配沧州的下场。
      雷横死里逃生,放眼四海,无处可安身,只得投奔梁山来。
      晁宋两位头领皆往日皆受过朱仝恩惠,一听雷横说朱仝刺配沧州,心中好不担忧,当下便议定遣军师吴用与雷横一同下山去请朱仝上山。
      林冲听得吴用下山去,心中想道:无忧近来心情不好,趁此机会让她出去散散心可不是正好,况且军师办事稳当,可托付。
      而吴用呢,正有带林尘出去走走的想法,林冲刚与他说明心事,立时便点头答应带林尘同去。
      当日吴用、林尘与才上山的雷横三人便收拾了行李,扮作投亲的兄妹三人,骑马坐车往沧州去了。
      林尘许久不曾远行,一想到要看一番新景致,难免有些兴奋。
      “你去过沧州吗?可比东京好玩?我虽在柴大官人庄上住过一阵儿,可并没出去走走。”
      吴用笑道:“不比东京好玩。”
      “不好玩也要逛一逛,不管怎么说,我同沧州陌生得很,我们总得彼此认识认识。”
      “咱们下山还有正事……”吴用正要打趣她,不想马车猛地停住了,将二人唬了一跳。
      两人心下疑惑,只听得外边说道:“汉子,放下钱财走人,但凡走慢了,爷爷一板斧剁了你脑袋!”
      雷横冷哼一声,笑道:“嘿,俺这落了草还没抢别人呢,倒先让别人抢了。”
      林尘在车内听得那剪径汉子的声音有几分厮熟,道:“只怕是咱们山上的喽啰在此打劫过往客商,幸而是遇见了咱们,要真是过往路人,可不要唬煞人。”
      “已是唬煞人了。”吴用看着林尘,想起她方才模样,取笑道:“这也无人惹恼你,如何就要‘以头抢地尔’?”
      林尘听得,自己也笑了,因又听得外面似要打起来了,便不曾说什么,只白他一眼,起身要下车去。
      “无妨,都是自己人。”吴用拉住林尘,自掀帘下车,他一下车径直去那剪径强人面前喝道:“你这黑厮,不在山上待着,在这儿作甚?”
      “嘿嘿……俺听说军师要去沧州救什么猪都头、牛都头的,俺铁牛也想去帮帮忙。正好看见这新上山的哥哥,就跟他开个玩笑。”
      吴用闻得他身上一股酒气,并不与他废话,开门见山说道:“李逵,公明哥哥并无着你下山的将令,快些回去,若违背哥哥军令,私自下山,不是耍处。”
      李逵吃瘪,“俺已经让喽啰去告诉宋大哥一声了,俺在这山上憋得难受,多少日子不下山去逛逛了,军师哥哥,就带俺铁牛一个。”
      “不行,此事没得商量,休要啰嗦。”
      李逵听吴用说得无转圜余地,干脆站在路中央,举着两把板斧,“要不带俺去,军师也别去了!”
      “你……俺们还有大事要做呢。吴学究,这怎么办?”雷横强压着怒气,要不是吴用在,估计就要上前打上他几个回合了。
      吴用心中清楚,这李逵天不怕地不怕,一吃了酒,更是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也不与他废话,说道:“去也去得,只是一件……”
      “一件什么?”
      “依我一件事,可依得?依得便去得,不依得就索性大家不去。”
      李逵乐呵呵的,点头如捣蒜,“依得依得,军师说。”
      “依得便是依得,若说一套做一套,那可不是好汉行径,说出来让人耻笑。”
      “那是自然,俺说到做到。”李逵拍着胸脯保证。
      吴用笑道,“好,一路上事事听我言语,收起板斧,切不可饮酒。”
      李逵有几分不大愿意。
      “你要反悔可来得及。”
      “不反悔不反悔,都听军师的。”李逵为着能同去,只得依从,将板斧掖在腰间藏好。
      吴用安排罢了李逵,自回车中去。
      林尘见吴用过来,勉强微微笑了笑,紧靠一边坐着。“他不惯骑马,又不喜坐车,要跟着车马行走,就是过一会子累了,也不过来,至多同车夫坐一阵儿。”
      林尘“哦”了一声,依旧靠边坐着。
      吴用看出几分意思来,并不直说,先缓缓说起他事来,“听说,往日你差木槿给李逵送过东西。”
      林尘冷冷道:“嗯……就是砍了院里柿子树那回,手破了,送过药。”
      “原来如此,我瞧他对你倒比对旁人有礼些,才刚听说你在,还说莽撞了。反倒是你,怎么对人这个样?”
      “你还来问我?”林尘撩帘往外看去,因恰巧看见李逵,便又放了帘子,只是低头搓弄着帕子。
      “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倒在这件事上糊涂了……”
      林尘愤愤道:“糊涂!我不糊涂!我自认生性凉薄、冷心冷血,可还不至于人家一庄大小人口被杀,面对杀人凶手仍能以礼相待。”
      吴用闻言笑了一声,“人至察则无徒,性情中人已是难得,何必再苛求呢?更何况,如今这世道,自己尚顾不过来,谁又能时时事事怜贫惜弱。若天下太平,人人都可安居乐业,谁肯做杀人放火的勾当?哪里来得战火硝烟?人命如何贱如草芥?”
      “你总有说辞,杀人如麻就是杀人如麻,与天下太不太平有什么相干。”
      “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
      “人之所以有别与草木,便是人有情,草木无情。情虽分喜怒哀惧之好坏,可发于本心谓之情,与外界无关。只要是良善之人,就不可能因处于不太平的世道便成了恶人。”
      吴用似乎强压着几分不悦,道:“不曾尝过世道艰辛的,说起话来自然轻巧。”
      “你怎知我未曾尝过世道艰辛?哥哥在东京遭了难,嫂嫂过世,难道我没经过无依无靠的时候?”
      吴用见她越说越恼,便笑了一声,语气如常,“好了,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且不说这些了。前些日子已为这事吵过一番了,没得又吵起来辜负这良辰美景。”
      林尘虽不说话了,却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只要吴用再说一句有关此事的话,她必定立即反驳。
      吴用看着她这一副模样,只觉又气又想笑。这人生一时的不顺遂与世道的艰难如何能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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