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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上学首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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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荀衍今日休沐,仍起了个大早。
晨练时,他看到上茶的秋嬷嬷腰间挂了一枚熟悉的锦囊。
晨练后,他又看到扫地的秋叔腰间同样的锦囊。
再想到昨日成风的锦囊。
呵……
等南未睡眼惺忪爬起来时,就听到一个惊人消息——荀衍今天要送她去上学。
这么赶的吗?
“国子监正月十六开学,你已落后多日,如若再等你要到夏学再上?”
荀衍表面淡漠,语气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
南未当然不能这么回答。
“表哥,我自己一个人去国子监就好。”
真要去的话,这么大的人了,家长还送上学,实在太羞耻了!婉拒,婉拒!
荀衍眉眼一弯,阎罗一笑。
仿佛再在说“你确定?”
南未一怔。
得!
结果就是,荀衍还是送她去上学了。
宽松的马车里,气氛有些古怪。
南未被荀衍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怎么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
难道是她昨天吃得太多?
还是她早上没看他晨练耍帅?
……
斟酌再三,她决定还是先声夺人。
“那个……”
“表哥,假如我进了国子监跟不上……”
“不可能。”
荀衍淡淡应着。
怎么就不可能了?
别对她这么有信心好吗?
南未心里默默反驳。
“我看你之前在府学时学得善可,再者,我们荀家如今虽不再人丁兴旺,但自前朝起就学风渊源……”
荀衍脸上的笑一直未下。
意思就是荀家没出过学习差的,是吧?
如果跟不上,就是她有问题!就不是荀家的种?
好,算你狠!
杀人诛心啊!
行啊,直接把她准备去上学摸鱼的念头彻底扼杀在摇篮里了。
南未现在更没有去上学的心情了。
潦草地结束谈话后,她颓废地掀开马车窗帘,朝外看去。
这一看,都城风景没欣赏到,却看到了某位老熟人。
她看到了谁?
她看到她的星宿卫——室火猪,正赤裸着肌肉有力的上身,在路边的一家铁器铺里热火朝天地打着铁,火光把他那黑黝壮实的身子照得通红,那张刚毅无畏的脸上汗滴下落,惹得路过的小娘子们频频驻足回头。
呃……
就很无语。
该不会壁水貐也来了吧?
然后,她就真的在下一条街的茶铺里,看到了衣着朴素,簪花婉约依旧柔美怡人的壁水貐在一群宾客中忙得不亦乐乎。
……
南未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
自从天星宗分配给了她这两名星宿卫,她除了刚开始的一两次和几次棘手任务会叫上他们,其余时间都很少一起行动。不为别的,只因她打工人心态作祟,多一个人就要多分一份钱,她觉得不划算,没必要。
可她现在竟然看到两人都来了郢阳,还融入得如此自然熟练,肯定来了不只一天两天了。
人是她的星宿卫,但令根本不是她下的。
那种所有人都知道唯独跳过她的荒缪,和再次被天星宗当成工具人的无力感又涌上心头。
一直到了国子监的大门口,她都还有些郁郁憋闷。
“为兄就送你到这。”
荀衍脸色恢复了正常的淡漠。
“表哥不送我进去了?”
南未辜疑,她余光分明看到门边伸出了不少看热闹的脑袋。不是说祭酒是你老师?确定不走一下后门介绍一下?
“戒骄戒躁,振兴荀氏。”
荀衍有些不自然地轻轻拍了拍自家表弟的肩膀。
南未眼波一转,顿时心灵福至。
这道题她会啊!她可是心理学的半个专家呢!
“遵命!长官!”
一个挺身直立,加标准的军姿敬礼。
荀衍伸出的手顺即顿住,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这个表弟,着实怪异。相貌外形异样也就罢了,连言行举止也很是与常人不同,口中时不时冒出来些莫名其妙的词汇不说,走路时昂扬傲慢的步伐,和随时变换脾气性格,真不知道是如何养成的。饶是他为官多年,亦是很难看透。
咋?
不是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配合演戏给那些看热闹的人看吗?
昨天不也一样替她撑腰还带着她招摇过市吃大餐来着吗?
为的不就是昭告大家荀家多了一个荀凛,吸引郢阳上流圈的注意力,至于目的么?演给宫里那位看的?又或者是朝廷官场斗争?
可看到荀衍脸上的假笑有一丝皲裂。
她猜错了?
南未不确定了。
她是心理学出身没错,可这世上最难懂的就是人心,她不会仗着自己站在巨人肩膀上多懂了点知识就狂妄自大。
所以,当她已经坐到学堂里后,还在想荀衍告别时脸上那意味不明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呵,还真是世风日下,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国子监了!”
连一旁周禄的冷嘲热讽她都视而不见。
“喂,本公子和你说话呢!”
周禄被无视,恼羞成怒直接站了起来。
南未这才回过神,她四下一看,除了昨日在落英书斋的几位,竟然还有两位熟面孔。
一位就是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谢邕,脑中浮现出几年前他小小年纪就能拉弓射箭的爽朗英姿,和现在有些阴郁内向的面容大相径庭。
另一位就是坐在第一排只给个侧脸后脑勺的宁彧,她早已痊愈的小腹似乎还隐隐作痛。长得好看故作姿态装清高是吧?乾坤神剑是吧?她总会还回去的。
周禄再次暴跳如雷。
“荀凛!别以为荀衍是你表兄,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南未还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如同荀衍对落英书斋的玉娘子。
接连二三的无视,把周禄彻底激怒了。
“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叫嚣着冲了过去。
南未直接背过身,然后悄无声息地用影子轻轻一绊。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看到周禄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倒,狠狠摔了个狗吃屎,衣角还带倒了一旁的书桌砸在了身上,周围的人急着上去搀扶,没想到推搡过猛,连连跌倒,一个带一个,全都压在了最底下的周禄身上。
“啊——”
整个国子监,只剩周禄撕心裂肺绝望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