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只想退休》豆禾米粟

26、打道回宗 最后

　　最后，南未白白出来转了一圈，还是要回到天星宗去。
　　明义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把她直接送到了城郊的一间破庙里。
　　破庙里三十三和阿六早就已经在里面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乞丐。
　　明义走后，她把明义给的食物分发出去后，坐到了阿六身边，递了一块饼过去。
　　她看着满天繁星的夜空，缓缓开口道。
　　“阿六，你老家在哪儿？”

　　阿六原本想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他微微仰起下巴，露出那双灰暗无光的眼眸，语气冷漠无情。
　　“与你何干？”

　　南未一顿，然后解释道。
　　“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你送回家和家人团聚。”

　　阿六别过头，没有出声。
　　过了半响，他才开口。
　　“不必了，我没有家。”

　　南未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唐突。
　　“对不起，我……”
　　她有些懊恼，前世做心理医生疏导犯人时的职业病，让她一上来就想揣测别人的心理，还自以为是的要帮助他人，而往往这种举动是十分不可取的，它一下就触碰了人的边界，会造成人的防备心，更别说是阿六这样经历坎坷的孩子。
　　她及时调整。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世道艰难，我决定回天星宗领罚，至于你和三十三其实可以选择过普通平凡的生活……”
　　她已经和明义事先商量好了，她回天星宗可以，但是要给三十三和阿六找到安身之处，让他俩脱离天星宗的控制。

　　“够了！”
　　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六扬声呵止。
　　“你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是吧？你凭什么自以为是，替别人擅作主张！”

　　南未这还是第一次见阿六说这么多话是用来发火的。
　　“不、不是，阿六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所学习的所有心理辅导技能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了。
　　她一直以局外人的身份看这个世界，是她把一切都想当然了。
　　之前对于这个世界，她一直是有优越感的，觉得自己来自先进的文明时代，对封建社会的一切都是嗤之以鼻，心底一直是对这个世界有抵触看不起的。可经历了半个月的艰难困苦，她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她引以为傲站在巨人肩膀上学来的知识，显得那么可笑，她现在只有深深的无力感，觉得自己就是蝼蚁一只而已。
　　“对不起……”
　　“那日我不该冲动和朱雀起冲突，我应该沉住气的，包括后面唆使你们和我逃走，全都对不起……”
　　她为她的自以为是，为她的理所当然，为她的飘然不屑道歉。
　　想到明义离开之前和她说的话。
　　三年前明家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悄然谋杀在狱中，接着被诬陷成畏罪自杀，之后的南家还惨遭灭门，最后朝廷的不了了之，她才知道明义为何坚定要报仇的信念，他不甘心啊！
　　又想到她亲眼所见的火烧围杀宁家，孩童被拐卖，流民失所……她何其能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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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说什么？”
　　恰时，三十三嘴里叼着张饼，也坐了过来。
　　“二百四十九，你真厉害，找来那么多食物……”

　　她抬眼微微勾了勾嘴角，说的却是另外一番话。
　　“三十三，你觉得天星宗好还是外面好？”

　　三十三咽下一块饼。
　　“我也不知道，我之前在外面天天挨打，还被关着不给饭吃，宗里天天要打架杀人，但起码给我饭吃……”
　　说着他傻笑起来。
　　“不过我知道，只有二百四十九和阿六对我最好！”

　　看着三十三纯真无邪的笑脸，南未眼眶湿润了。
　　三十三从头到尾的愿望就只有有饭吃而已，天星宗里的那些孩子或许比他好或许比他更不堪，她不知道他们之前经历过什么，可她知道如果过得幸福快乐，有谁会愿意替杀人放火的天星宗卖命呢？不过都是为了好好活下去罢了，就这么简单而已。
　　她不想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些像他们一样惨痛的孩子，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要努力变得强大，她要一点点改变现状，就算是当咸鱼，也要当一只随时能自主翻身的咸鱼。

　　三个身影就那么坐在夜空之下，没人再开口说话，都默默地吃着饼，彼此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翌日。
　　旭阳熹微，清晨的郢阳城在薄淡的晨雾覆盖下冒出了头，透过稀疏的云层，温柔的辉华洒在了城墙上。
　　南未身体恢复迅速。
　　明义给的药十分管用，经过一晚的调息后，她现下已经大好。

　　她，三十三和阿六，三人早早来到郢阳城门外站定。

　　早在昨日，她就让城里的乞丐递了消息。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之前那位要抓他们回去的乞丐少年，如约而至。

　　他板着一张脸，身后还有两名乞丐。
　　“这两位是星宿卫，押解你们回宗。”

　　南未一听就不高兴了。
　　“拜托！什么押解？护送，是护送！”

　　少年脸色暗沉，一看就是憋着一股气。
　　“我劝你最好别耍花招！”

　　南未一白眼。
　　“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都说了我们进城是为了打探宁府消息，朱雀那边纯属意外。”

　　少年嗤了一声。
　　“别这这儿逞口舌之快！沿路的星探会及时上报你们的行踪，最好老实点！等你们回到宗里有你们好受的！”
　　说着转头他又对着三十三背上的阿六道。
　　“六大人，回去后别忘在三长老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不送。”
　　阿六只是淡淡应了声。

　　三十三在一旁一直嘟囔“小人……”

　　几人本准备就此别过。
　　没想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赫然传来，震得地面发颤。

　　几人立即趴到路边，一齐避开。

　　黄沙满天飘过，马蹄踏起的烟尘渐渐扬去。

　　几人刚想起身。

　　“慢着——”
　　一匹高头大马却突然停下往回走。

　　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从马上跳了下来。

　　乞丐少年先打头出了声，脸上全是讨好谄媚。
　　“小的们见过大人，大人万福。”

　　一旁的南未和三十三也是紧贴地面不敢抬头，三十三背上的阿六也静静地低着头。

　　万万没想到，来人手中拿着马鞭，往三十三的背上一指。
　　“背上那人，放下。”

　　南未一听，大感不妙。
　　三十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戒备着往后缩了一下。

　　乞丐少年在边上急着使眼色示意。
　　“大人发话了，还不快把人放下！”

　　南未和三十三高度一致地拒绝，甚至已经警戒待命，做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这时，背上的阿六却出了声。
　　“三十三，把我放下。”

　　三十三看了一眼南未，又看向来人。
　　“不放！”

　　“严七小公子？”
　　来人上前一步，一个空隙就稳准狠抓住了阿六的脸。

　　“住手——”
　　南未大惊，上前就要施展幻术。
　　却不想，她看到了阿六藏在袖子里的手朝她悄悄比划了一下。
　　她只好硬生生忍住了，啪——跪了下来就开始哀嚎。
　　“大人饶命啊！我这阿兄天生残疾，不是什么严家公子，请大人高抬贵手——”
　　转头抱住了那人的大腿，哭得声嘶力竭。

　　来人一顿，有些怀疑。
　　“你阿兄？”

　　南未低着头，胡编乱造起来。
　　“对，我们都是王家村来的难民，准备进城讨口饭吃，可是城门守卫不让我们进，我们只好另寻他路……”

　　可惜对方根本没给她时间说完。
　　“放开！”
　　直接一脚就把她踹飞开来。

　　三十三不敢出手，也照葫芦画瓢跟着跪了下来。
　　“大人饶命——”

　　“滚——”
　　亦是被一马鞭甩开倒地。

　　来人一把揪起阿六的头发，露出阿六的脸。
　　“严耜！”

　　阿六依然定定地没有动弹。

　　许是他经历过太多苦难，早就瘦脱了相。

　　来人看了一会儿后。
　　“是有些不像……”
　　下一刻，一把将阿六的头砸到了地上。
　　说着，还用脚不停地来回碾压阿六的双手。

　　南未把一切看在眼里，一阵气血翻涌没忍住，一个骨碌爬了过去，仰起头正对上了对方的脸。
　　“大人饶命啊，我阿兄真不是什么严家公子，请大人开恩啊——”
　　她这才看清对方的脸，锦服玉冠，神情狠厉，刻薄的眼尾上挑，满是阴狠和轻蔑。

　　“不……要……”
　　她又听到了阿六的声音。

　　她忍了又忍，咬牙闭上了眼，再次抱住了那人的腿。
　　“大人饶命——”

　　对方一脚袭来。

　　她忍住，嘴上还在说。
　　“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犯法……”

　　对方又是一脚。

　　她忍住。
　　“你身居高位，小心被有心人知晓参你一本……”

　　对方就那么一脚接着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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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未已经开始吐血，但她依旧死死抱着对方的脚，嘴里没停。
　　“朗朗乾坤，岂容你滥杀无辜……”
　　“你必会遭天谴报应，恶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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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此同时，三十三不再忍耐，操起路边的大石头猛地砸了下去。

　　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乞丐少年叹息声响起。
　　“唉！又要收拾烂摊子……”

　　南未再次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