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反派只想退休》豆禾米粟

17、一路逃离 飞驰的

　　飞驰的车轮转得极快，扬起阵阵尘土。
　　南未半阖着眼，躺在车板上，看着眼前正在拉车人的背影，有些恍惚莫测。
　　三十三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满十岁吧，他究竟是哪里来的神力，竟然能同时拉动班车还带两个人的……
　　她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正身受重伤，离死不远了，居然还有心情想东想西的。
　　马车一个颠簸，震得她胸口生疼，又吐了一口血出来，刚好徒到了挨着她坐的阿六身上。
　　她身上正盖着阿六的外袍，她能明显感觉到从阿六扶着她的那只手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力。
　　她想说话，刚想张嘴，一用力差点喘不过来气。
　　她只好放弃，转眼定定地看向天空。

　　天很蓝，纯净清透，阳光很好，灿烂夺目，树荫很绿，枝繁叶茂。
　　没有山谷里的陡峭压抑，没有一睁眼就要做的活计任务，没有杀人，没有肆虐，没有紧绷……
　　谷外的世界原来是这样啊！
　　空气似乎也很不错。
　　好像这样死去也还行。
　　上辈子她的死亡来得太过突然，她都不记得那个感觉了。
　　而现在，她能明显感受到来自五脏六腑破裂后的疼痛，粉身碎骨也就这样了，甚至她能清楚察觉到生命和血液在一点点流逝。

　　她睁着眼不停地看着天、看着树、看着路、看着身旁的两个小家伙……
　　她只觉得无比的宁静安详。

　　啊……
　　弥留之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三十三……”
　　再张口，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二百四十九！”
　　三十三立马回头。

　　“阿六……”
　　她又叫住了阿六。
　　“不用救我，我很开心你们还活着，好好活下去，死之前能和我的两个伙伴在一起足矣……”
　　说还没说完，她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伙……伴……么？

　　阿六一怔，轻轻用衣角摸索着擦了擦温热的血迹。
　　“受伤了就少说话，别逞强……”

　　南未意识开始模糊。
　　“逞强啊……”
　　她仿佛回到了从前。
　　“南未，你一定要考上公务员，你这个专业不好找工作，不然只能去卖房子……”
　　“4076号犯人出列，殴打狱友，记大过一次，禁闭一周……”
　　“南警官，我真的没有杀人，是他们要害我，我害怕，你救救我啊……”
　　“真是晦气，天天跟犯人打交道，哪个男人会要你啊……”
　　“我未来岳父可是市里的一把手，选择你我是疯了不成——”
　　“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辞了职你出去只能要饭……”
　　“有犯人越狱！有犯人越狱……”
　　“我不杀你杀谁啊……”
　　……
　　上辈子的种种就像幻灯片一样从她脑中一一走过。
　　最后，眼泪流了下来，她也彻底闭上了双眼。
　　……

　　三十三抹着眼泪，不敢伸手打断。
　　“阿六，怎么办啊？二百四十九不会死了吧？”
　　他看着阿六把二百四十九抱了起来，一直输内力救治。

　　阿六不再冷漠，而是厉声道。
　　“再找不到大夫，我们三人都得死。”
　　他现在用定穴守寸，护住二百四十九的心脉，他本身就内力不足，输真气也是暂时维持，于事无补。

　　三十三看着板车上的了无声息二百四十九。
　　心里扯着的发痛。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二百四十九不能死！
　　他不想让他死，他要救他！
　　他是这个世上唯一待他好的人了。
　　从前他动不动就被人打骂，他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求人们施舍，可人们不给他饭吃，还把他关在笼子里，让他去街上做猴子，让他学狗叫，让他做猪……他们一边笑他，一边骂他是个杂种……他要很不容易才能求来一些馊饭吃。后来到了谷里，比在外面要好些，起码他能吃上热饭了，虽然他时常吃不饱，还要被其他人嫌弃看不起，但跟以前相比，他也知足了。所有人都躲着他都没关系，他有二百四十九，只有他会对他笑，会跟他说话，给他做好吃的，还会保护他……
　　他不能让他死！
　　绝对不可以！
　　想着想着，他开始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
　　……

　　突然，从前方跑来一个人影。
　　“救命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一个浑身脏兮兮破烂不堪的小乞丐，跌跌撞撞朝他们冲了过来。

　　“哎哟——”
　　小乞丐撞到板车边，一屁股跌坐在地，哭声甚至高过了三十三。
　　没人察觉的地方，一只手悄悄朝板车上伸去。

　　“三十三！”
　　阿六大喝一声。

　　三十□□应迅疾，眼里还有泪水打转，拳头就已经挥了过去。

　　“三十三！不要恋战 ，是宗里的人追来了。”
　　阿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不见来者何人，为今之计就是走为上计最佳。

　　“啧，好久不见，想不到六大人的眼睛依旧比瞎子好使啊……”
　　可已经来不及了，另一边也走出个人来。

　　阿六眉头一凛。
　　“是你！”

　　“哟，还认得出我呢？”
　　来人不再废话，双手出掌，一个疾风就打了过去。

　　“三十三——”
　　阿六喊道。

　　三十三立马回头，一瞬间风云变幻，他双手大力一出，挡下攻击。

　　来人丝毫没有把三十三放在眼里，双手一转，一下套上拳钩，挥将出去。
　　“三十三？呵，又是臭虫一只！”

　　阿六急忙提醒。
　　“小心毒！”

　　三十三躲闪及时，翻滚在地，躲开了拳钩上的利刃，随即连忙爬起，靠在板车边。

　　阿六单手撑起身体，在三十三身侧一阵耳语。

　　紧接着，三十三大声一喊。
　　“啊——”
　　一个大力推起推起板车，横冲直撞拼命朝着街边的一排摊位去。

　　“啊——”
　　顿时，一条街的摊位全部被掀翻，场面立刻变得，混乱鸡飞狗跳起来。

　　摊贩们见只闯祸的是个半大孩子，哪里肯轻易放过，纷纷围了上来。
　　“你是哪家孩子，撞坏了我的摊子，赔钱！”
　　“对，你家大人呢！赔钱！”
　　“赔钱——”
　　……
　　不一会儿，人群就把三十三和板车围得水泄不通。

　　装作乞丐的两人见状，想冲进人群中，可奈何推搡的、骂人的、看热闹的……把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刚好不容易挤进去半颗脑袋。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就在此时，街上响起一阵急切的哒哒马蹄声。

　　哗——
　　原本围住街道的人群，立马就全都退散开来，本来挤进来的小乞丐被突然后退的人潮推到了墙脚，死死定住，难以动弹。
　　独留三十三还双手架在板车上，愣愣地杵在原地。

　　他回过神来时，就对上了一匹高头大马。

　　“吁——”
　　见只是孩子，骑马之人及时勒住了缰绳。

　　三十三怔愣了几息后，推起板车转向就跑。

　　“站住！车上是何物——”
　　来的官爷发现了板车上的人。

　　三十三跑得更快了，使足了劲的疯狂逃窜。
　　他此时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千万不能被抓住，不能被抓住……
　　抓住他又该饿肚子了，阿六会被打死，二百四十九也活不了了，千万不能被抓到！
　　他慌神之中，板车碾到一颗石子，板车歪斜了一下。

　　车上躺着的南未就这样被癫得掉落而下。

　　“二百四十九！”
　　三十三急忙去抱人。

　　恍惚中，南未以为自己提前到了地狱正在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