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说》枫亓

1、初见 “不怎么偶

　　“妈！”

　　“啧，又是这个梦。”
　　“没劲。”梦魇常有，余风尘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掀开被子下地，借着外面映入的灯火勉强看清闹钟上的时间。

　　十一点二十八分。

　　还有三十二分钟，他彻底满十五岁。
　　毫无疑问，又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生日狂欢。

　　还记得小时候，每次过生日余风尘都能得到一块小蛋糕和一句生日快乐，有时还会有礼物。
　　说是礼物，其实也没有多贵重，但他还是很快乐，毕竟他期待的只不过是那种无形之中家的感觉。

　　可那份快乐终究还是成了奢望。
　　因为七岁的那场事故毁掉了一切。
　　所有的美好，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弃他而去。

　　就好像自始至终都从未来过。
　　他拼了命地想把那些美好抓回来，被一句你是孤儿轻松打回原形。
　　像个傻瓜。

　　余风尘披了件衣服走到桌子旁，翻出去年燃剩下的小半截蜡烛——
　　那还是他在十三岁生日时跟杂货店老板讨价还价半天好不容易得来的。

　　找到打火机，点燃，举着来到窗前。
　　他默默趴在老旧的窗台上，望着楼下的灯红酒绿，车马人喧。

　　小区旁边有家烧烤店，这个窗口刚好能看见。
　　烧烤店叫薄湖串串香，名字余风尘取的。
　　店门口的招牌被老板特别不要脸地定制了加粗加强光。

　　老板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因为家里没钱辍学出来创业，遇到了十三岁半工半读的余风尘。
　　他俩集资开的烧烤店，余风尘算是一大股东，平时会拿点工资去店里帮点忙。
　　两人毕竟从小在社会上呆过几年，也算能打，从开业到现在，烧烤店没有发生过一次暴力行为。导致即使现在这么晚了，男生女生依然比较多。

　　生意还挺火爆。
　　就当都是来给自己庆祝生日的吧。

　　有时笑造化弄人，余风尘这么薄情的一个人，偏偏生在了最热闹的盛夏。
　　这里的每样都包括他，
　　但每样都似乎跟他格格不入。
　　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透过窗台冷漠地旁观着别人热闹的一生。

　　十二点一过，旧闹钟准时响起来。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闹钟的质量差了点，听着那么高级的闹铃也有些许掉价。

　　可余风尘不在乎。
　　他轻轻吹灭蜡烛，回到床边。

　　“生日快乐，阿尘。”
　　“十五岁的第一个梦，希望是个好梦。”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难得睡个懒觉。
　　十五岁的第一天，当然要快乐。
　　真好。
　　如果没有楼下好像龙卷风过境一样的动静，余风尘觉得自己可能会更好。他穿好衣服迈腿准备下楼看看。

　　“哐哐。”
　　得，不怕死的自己上来了。

　　余风尘一推开门就要放点冷气，结果冷气还没开始放，就被迫又吸回肚子里。
　　也算自产自销，没有浪费。
　　行吧。
　　但紧接着他的脸由冷转到了极黑。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手提大红色快餐盒的小孩。
　　其实也不小，但在余风尘眼里没他高的一律叫小孩。
　　而且门口那位一看就是个到年龄的中二少年。似乎还干了不少活，留了满脸的汗印子。

　　余风尘洁癖当场就犯了。

　　“有事吗？”
　　你看人家孩子都累成这样了，他还是决定给个面子听听。
　　结果这孩子张嘴来了句：“不是这怎么是个女的啊，我妈不是说……“
　　行了别说了。
　　余风尘一把关上门。
　　他虽然乍一看长得俊俏了点，仔细看的话眉眼间还是能看出点凌厉的。

　　“哎不是姐！哎！别关，哎！”
　　谁知道那人怕不是经常被扔出家门扔多了，练就一身功夫，一个眼疾手快用脚卡住了门。
　　“哎呦姐，快松开，哎……哎我去痛痛痛痛。”没办法，余风尘只能打开门。

　　“限你一分钟内说完，”他说着又看了眼表，“还有五十八秒，五十四……”
　　“别别别，我说。”

　　余风尘抱着胳膊冷眼看着面前这个中二少年抱着脚原地蹦哒几下，又在自己那句话刚一出口时迅速立定站好。

　　“咳咳，姐你好，我是楼下刚搬来的，托我妈命令上来打个招呼。我们是外地人，对当地文化不怎么熟，初次见面，多多关照。还有，鄙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杨凌云，And you？”

　　好一通中二发言。
　　余风尘当场石化。

　　“……”
　　“不是吧姐，你没学过英语？你看着也不像小学生啊，刚才那句英语，就是回问你叫什么的意思。”
　　“……”
　　他是傻子我又不是，所以我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余风尘强压心中的怒火：“给老子听好了傻子。第一，我叫余风尘。第二，老子是男的。”
　　“啊啊啊好——诶你等会儿，我靠你男的？你唬我呢？”对面一脸惊恐，顺手抱住身旁的栏杆：“警告你别仗着我年纪小就骗我啊。”

　　“没话就赶紧给老子滚。”余风尘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脚了。
　　“好嘞哥我马上滚。”说着杨凌云……不，热血中二少年转过身准备下楼。！他右脚刚迈出去，身子突然一顿，又急忙转回来：

　　“啊啊对来哥这个你拿着。”说着杨凌云把手中的塑料袋硬塞进余风尘手里。
　　“我妈说这大清早的搬东西对邻居不好，特意包的饺子，尝尝啊。那个叫什么冰淇凌啊不，还是叫什么米什么凌五星级厨师手法。反正好吃就对了。”

　　杨凌云不清楚，也没注意自己提着的是一碗刚出锅不久的饺子，还狂冒白汽呢就这么一股脑塞进人手里，烫得余风尘差点没一个粗口扔地上，实在是有些破坏气氛。

　　“那那那就这样吧，我走了，饺子记得趁热吃啊。”
　　然后在收到余风尘一记眼刀后，杨凌云迅速改囗：
　　“那要不稍微放一放再吃，也行。”他尴尬到抠手，头也不回就冲下了楼。
　　“呵，中二病少年。”

　　与此同时，中二少年本年狂打三个喷嚏，还疑惑着：“我靠了，长这么人神共愤还特么是个男的？。”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上个楼的工夫，他已经因为紧张又加上天气热的原因全身都湿透了。

　　这本来能成为一幕偶像剧中主角初遇的场景，怪就怪在杨凌云心直口快，好好的少年偏偏长了张嘴。
　　所谓乍见之欢，要的就是那份青涩的欢喜。结果四个字他们一共就占了两个——
　　炸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