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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蒋安琪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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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安琪第一反应是遇到了孟浪之人,一双杏眼蓦然睁大,但因刚刚沉浸在和李昊睿分手的情绪之中,眼尾还有些微微泛红,徒增了几分可怜。
“蒋安琪。”男人的声音染上了几分严肃。
蒋安琪的脸上一片迷茫,向对方打量过去,却奈何他所站位置恰好逆光,实在看不仔细。
“面前的人等了半天不见回应,转身并排坐下,“没良心的小东西,我是你素不相识的柏清哥哥。”
柏清哥哥…
小时候的回忆呼啸而至,转头望去,发现面前的男人正是昨晚餐厅门口遇到的人。
一身挺括得体的西装,深邃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更为立体,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内敛。
似乎猜出了蒋安琪的想法,沈柏清笑出声来:“十五年未见,我的安安长大了,柏清哥哥也老了。”
说完之后,故作不愉:“你再认不出来我,柏清哥哥可要生气了。”
谁知话音刚落,面前的女孩子杏眼弯弯,一个大大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阳光从树枝间穿过,就如一粒碎金落入了她的眼眸,衬得整个笑容更加夺目几分,:“柏清哥哥!”
正值深秋,遍地金黄,树枝间的叶子趁着秋末悄悄换了颜色,面前的水泥路蜿蜒至深,铺满的树叶在两人的脚下一步一响,交相辉映。
四季之中,蒋安琪最喜欢秋天,她还从未发现山城里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两人一起走在这条山间小路,道路两边的树木朝着中间合拢,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蒋安琪在心里默默数着自己认识沈柏清的时间,自己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十三岁的时候,因为自己孩子气的执拗,故意躲着他,再后来,升学、工作,两人也随之失去联系。
蒋安琪以为对方看到自己眼睛红红的模样,肯定会加以询问,已经暗暗想好了几种应答的理由,却没想到,对方丝毫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
“还记得那个时候,你才到我胸口这里,转眼间,安安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属于成年男人的声线响起,宛如晨间清冽的风。
“向我这个年纪,朋友的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早已称不上大姑娘了。”蒋安琪笑着回答。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姑娘。”沈柏清转过头看向蒋安琪,目光中是满满的笑意。
沈柏青比蒋安琪大六岁,蒋安琪12岁的时候,他19岁,蒋安琪13岁的时候,他20岁,如今蒋安琪28岁,他35岁。
15年未见,小时候那个稚嫩的小女孩早已出落的落落大方。
清风拂来,万千枯叶从枝头飘然落下,宛如童话,美不胜收。
有一片树叶恰好落在了沈柏清的发间,意外地中和了他一身的冷峻与肃穆,徒增了一丝调皮。
蒋安琪一双杏眼笑成了月牙:“柏清哥哥,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给你照张相。”
说着举起手机对着沈柏清拍下了一张照片,看着手机笑地前仰后合。
沈柏清看着言笑晏晏的蒋安琪,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蒋安琪喜笑盈腮地转过头来,把手机对准两人:“哥,你比个耶。”
沈柏清无奈地举起了右手,比了一个剪刀手。
蒋安琪满意地看着手机拍的照片,沈柏清一脸严肃,唯有望着自己的眼睛吐露几分笑意,头顶一片黄色的落叶,举起的剪刀手太过古板反而更添几分喜感。
蒋安琪转过身走到沈柏清身边,踮起脚尖把树叶摘了下来,巧笑嫣然地递到沈柏清的面前,仰起的脸庞笑容灿烂,五官明艳,一瞬间,漫山遍野的层林尽染皆失了颜色,唯有被风卷起的树叶沙沙作响。
沈柏清把树叶接了过来,顺手放进了西装口袋。
两个人下山已到傍晚,在停车场找车的时候,蒋安琪才发现沈柏清的车牌号不是豫中的。
”柏清哥,你在外地工作吗?”蒋安琪顺口问道。
“嗯。”沈柏清回答“这些年我一直在上京。
“我说呢,上高中以后,我好多次从初中门口路过,那家店还在,但是再也没有见过你。”
沈柏清怔了一下,解释道:“你初三以后我就不在山城了。”
初三正是蒋安琪刻意躲着沈柏清,后来两个人就断了联系。
蒋安琪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中带有一丝不自然:“那你这次回来多久?”
沈柏清转头看了看蒋安琪,笑了笑:“一周。”
蒋安琪点点头,随即想到沈柏清在开车,又开口回应到:“嗯”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默,蒋安琪向沈柏清这边微微侧过身,看着开车的沈柏清,车窗外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光线明明暗暗,但他脸部的线条一直都很优越。
小时候就觉得沈柏清很帅,那个时候的沈柏清很阳光很温润。十五年未见,现在的沈柏清容貌依旧出色,但是整个人变得内敛沉稳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眉间带有几分沉郁。
沈柏清知道蒋安琪在看自己,开车的间隙扭头过来对蒋安琪说:“累的话就睡一会。”
蒋安琪打趣:“柏清哥哥真是越来越帅了,比小时候还帅!”
沈柏清摇头附和:“安安越来学会拍马屁了,比小时候还会拍马屁。”
蒋安琪佯怒道:“那柏清哥哥一定是草原上最帅的那匹马。”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临下车,沈柏清说:“明晚我约了钰航一起吃饭。”
蒋安琪愣了一下:“好的。”
沈柏清目送蒋安琪进家门,才驶车离去。
蒋安琪回到房间,从包里拿出李昊睿送的手镯,凝视片刻,眼角有泪盈盈欲滴。蒋安琪深呼吸之后,着手开始收拾屋子里有关李昊睿的东西,整理未半,发现东西实在是太琐碎,从梳妆台的香水到床头柜上的台灯,甚至房间里的垃圾桶都是他寄过来的,于是又一一整理回去,28岁的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还怕睹物思人么?
挥别一段感情,重要的是挥别过去的决心,东西又何必无辜去受牵连?
想法虽如此,却又不受控制的想,他应该落地了罢?
念头刚起,又禁不住骂自己,男友已经变成前男友,任何形式的关心和问候,都是徒增打扰,毫无意义。
新时代的女性,放不下事业,还放不下一个男人么?
未免胡思乱想,蒋安琪选择睡觉,于是洗漱过后就躺在床上强制性关灯努力入睡。
沈柏清没有想到两天的时间连续两次偶遇蒋安琪。洗手间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就认出了她是“安安”
从她的身上,一下就看到了小时候的影子。
刚要打招呼,这个傻姑娘扭头就走,压根没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第二天中午和友人约好谈事,没成想又看到她从餐厅门口走进来,曾经的小女孩已经出落的花颜月貌,气质非凡。
看着她落座,又看着她面前身着卫衣的男孩子拿出首饰盒,听着他们谈话的全过程,欣慰于安安成长得很好,直至安安一人离去。
和友人提前告别,他跟了上去,他以为蒋安琪会像小时候一样,躲在无人的地方,偷偷哭红鼻子,令人意外的是她不但没哭,反而巧笑嫣然地逗自己开心。
他的安安长大了,他的安安成长得很好。
沈柏清约了潭玉航在临风庭谈事,这是家私人菜馆,据说是老板家的祖宅,位于半山腰。从包间里推开窗就是野谷繁星,美不胜收。
谭钰航到了之后,捶了沈柏清一下:“哥,好久不见,这么多年,每次过年问你,你都说有事不回来。”
沈柏清看着谭钰航:“这次回来是请你帮个忙。”
谭钰航正色:“你说,只要兄弟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沈柏清笑着给谭钰航倒了一杯茶推过去:“你出面把我们沈家祖宅买过来。”沉思片刻后又说“还有山城一初中对面那栋房子。”
谭钰航瞬间明白了沈柏清的意思,激动地说:“哥,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给您办妥,当年你家二房欺负你年少无依,兄弟们都替你憋屈,这么多年,你没回来,大家都很担心你。”
沈柏清看着窗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端起茶盅对谭钰航举了一下:“喝茶。”
谭钰航翌日打电话过来,对沈柏清说,祖宅的事情已经谈妥,山城初中那栋房子因为临街,又挨着学校,商铺都在出租,所以对方卖的意愿也不是太强烈,要价过高,不建议现在入手。
沈柏清淡淡道:“对方犹豫的话就继续加价,凭借我二叔的性子,没理由喂到嘴边的肉,他会忍住不吃。”
谭钰航知道对方这是无论多少钱都要到手的意思,就答应下来。
“航子,这次谢谢你。”沈柏清在电话里这头说。
谭钰航愣了一下,有点哽咽:“哥,咱们兄弟之间别说这个,这次能给你帮忙,弟弟我是真高兴。”
下午三点钟,谭钰航给沈柏清传来消息:“一切办妥。”
沈柏清看着这几个字,久久不言,过了一会儿,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之后放在烟灰缸上,看着细长的烟雾袅袅升起,他缓步走到酒店的窗前,轻声说到:“父亲,柏清做到了。”
下班时间,蒋安琪和同事一起向学校大门走去,同事突然打趣到:“今年生日,你们家昊睿送了你什么礼物呀?”
蒋安琪愣了一下,笑容险些僵硬在脸上,反应过来之后,把笑容继续下去说:“我们分手了。”
同事不在意地说:“又吵架了吧?你俩这三天一小吵,十天一大吵的,哪次不是前脚吵后脚就和好的,我们都习惯了。”
蒋安琪有些笑不下去,可又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尽力平淡地说到:“我们真的分手了,不是闹着玩的。”然后强撑着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我们以后不要再提他啦。”
同事突然意识到蒋安琪这几天确实没有提起过李昊睿,刚要继续询问,突然一个如山泉般清越的男声响起:“安安。”
众人望去,学校对面的马路上,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正笑着看过来,身着一件黑色大衣,剪裁版正,显得整个人温文尔雅,品貌非凡。
看着微怔在原地的蒋安琪,他的笑容深了几分,到达眼底,更显得整张脸眸若清泉,目如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