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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太子死在牢中一事被发现后,叶云熙立马进宫面见陛下。

      说完这件事后,陛下的脸色变得异常愤怒,眼睛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叶云熙,走下龙椅,一步步来到他的跟前,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毫不吝惜地将脚踩在叶云熙的手上,口中发出的声音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叶御史,你就是这样替朕办事,朕将此事全权交给你,就是这样的结果。”话语间不断加重脚下的力,将他的手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叶御史,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叶云熙一直没有说话,等陛下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将脚收回来,叶云熙才开口说话。“回陛下,此次是臣的疏忽,才让贼子进了牢房将太子杀死,不过那人似乎十分熟悉关押太子的牢房,对于换岗的时间也是了如指掌,所有才会轻易地将太子杀死。”

      陛下这时已经回到了龙椅上,脸上露出思索的模样,“继续说。”

      “大理寺的人发现太子死了,臣便立刻赶了回去,听仵作的意思,太子是在一刻钟前死的,贼人的手法十分高明,利用一根银针便将太子杀死。臣仔细盘问了当值的所有人,发现一个蹊跷,推断那人应该就是大理寺的人,并且在狱卒发现太子咽气的时候,成功混迹其中。”

      陛下一拍桌子,气狠狠地说道:“查,马上给朕彻查清楚。”

      “微臣遵命。”叶云熙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轻微的声响。

      陛下并没有叫人站起来,反而威胁地说道:“爱卿,后面的这件事,朕希望你能好好完成,宫中那群巫师的下场,你都知道吧。”

      听了陛下的话,叶云熙的脸色显得十分僵硬,迅速调整好,恭敬地说道:“臣知道。”那群巫师的命运,叶云熙自然知道,陛下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了风声,坚定地认为是这群巫师搞得鬼,之前帮着皇后诅咒贵妃,现在居然敢帮着他人诅咒自己。

      随后陛下便将全部的巫师召集在殿外,挨个挨个地审问,陛下认准的事,从不会轻易改变。尽管巫师全都跪在地上求情,声称自己绝没有做过这种事,可陛下全然不信,认为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

      见巫师们拒不认罪,陛下便让身旁的太监在他面前,对着这群巫师进行惨无人道地折磨,殿外的丹陛石都被巫师们的鲜血染得非红,不停地往下流着血。

      可陛下并不满足只对巫师们实行酷刑,而是要一步一步将他们折磨至死,彻底毁了他们才肯罢休。其中有个巫师甚至被做成了人彘,供众人观赏,还有的身上全部腐烂,最后喂给宫外的一条野狗,陛下亲眼看着这一切,眼中麻木不仁,仿佛巫师们昔日的荣光全是泡影,眼前的一切才是真的。

      陛下折磨人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残忍,兴致高时,会叫上几个亲近的大臣一起观赏,跟在陛下身旁,大臣们只能拼命地忍着心中的恶心,回到家后才敢将肚里的东西吐出来,经此一事后,大臣们全都病倒了,睡梦中经常梦到白天的场景,尽管如此,没有一个大臣敢向陛下告假,第二天照旧上朝,不管脸色多么苍白,上完朝下来,身上全被打湿。更有的大臣回家后直接疯了,陛下却让人将他处死。

      这件事牵连到燕国所有的巫师,陛下命人将巫师全部抓起来活埋,没有人敢反抗。最后整个燕国只有一个巫师活了下来,因为他整日和陛下呆在一起,又为陛下炼制药丸,才侥幸活了下来。

      想到那次的场景,就连叶云熙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太子生前可有说过什么。”陛下看向叶云熙,继续问道。

      “回陛下的话,太子说他冤枉,一切都是四皇子搞得鬼。”

      上好的白玉瓷清脆地摔到地上,只是这一次不像上次那样,仅仅只是划伤叶云熙的脸,瓷器精准地砸向他的额头,碎片顺着鲜血留了下来,有的落在他的身上,有的则是落在他的脚下。

      见了一点血,陛下的情绪变得异常兴奋,拿起手中的瓷器悉数朝叶云熙身上砸去,无一例外,这次要让叶云熙见血,才能出这御书房。

      碎片划破叶云熙的脸蛋,眉头也没皱一下,默默承受着陛下的怒气,依旧毕恭毕敬地跪着。

      像是来了兴致,叶云熙的身旁布满了碎片,就像是提前为他备好的一样。

      “跪上去吧”陛下冷冰冰地说着,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叶云熙愣了一瞬,立马照做,将腿全部跪在满地的碎片上。

      “手不一起吗?”陛下淡淡地看着叶云熙的脸,毫不留情面地说着。

      叶云熙抬眸看向陛下,眸中不小心流露出一丝恳求,陛下将脸一把别过。他知道,陛下就是故意的,埋怨他没办好太子一事,故意让他在众人面前受辱,如果把手也放在地上,那样的动作和牲畜又有何异同。

      这样的命令让一旁的高公公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叶御史,谁也没想到陛下居然会下出这样的命令,要知道,叶御史可是陛下最信任的大臣。

      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叶云熙还是照做了,慢慢将手放在碎片上,任由碎片划过自己的手掌,血珠露在碎片上,比冬日里含苞待放的梅花还要惊艳三分,空气中淡淡的香气就是连傲骨的梅花也比不过。

      叶云熙的动作十分标准,像极了站得笔直的马,除了头之外。叶煜城始终低着头,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了下来,脸上淡淡的,没有一丝表情。

      像是被叶云熙这副模样触怒了,陛下将手中的花瓶重重地摔碎在他手边,被花瓶猛地砸中,一个不注意,叶云熙控制不住地倒向一边。

      “爱卿,这是怎么了,将脸抬起来给朕看看。”陛下明知故问地说了一句,顺势提出一个更过分的要求。

      叶云熙顺势调整好姿势,重新跪了上去,将头高高地抬起,目光避开陛下的眼光,望向一旁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熙的神经一直紧绷着,陛下不知不觉地绕到他的身后,看不见陛下的身影,他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不知不觉间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在叶云熙身后,陛下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踱步在他身后绕圈,无形中给人心理上造成强烈的恐惧。叶云熙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在安静的气氛中倒是造成了不小的动静,就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进去,在上面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涟漪。

      冷不丁防,陛下的声音突然响起,“朕在问你最后一次,太子生前到底说过什么。”

      默默地调整一下节奏,叶云熙依旧是毫无波澜地说道:“回陛下的话,太子说他冤枉,声称一切都是四皇子的局。”顿了顿,继续补充道:“不管陛下再问臣多少遍,臣都只有这一个回答。”

      陛下听后,直接一脚将叶云熙踹翻在地,碎片刚好碰到他的脖子处,渗出了不少鲜血,陛下的脚一直放在他的腰上,不断往下使着力,叶云熙感觉身下的碎片有的已经深深陷进肉里,脸上火辣辣地疼,手指处也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偏偏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任凭陛下的脚如何使劲。

      不知过了多久,陛下将脚拿了下来,四下又变得安静起来,只有陛下继续踱步的声响,依旧是背对着叶煜城。

      突然,殿外的公公走了进来,附耳在陛下跟前说着,“陛下,巫师来了。”

      像是大发慈悲一样,陛下来到叶云熙的面前,亲自伸手将人扶了起来,叶云熙也不敢真的对陛下用力,全靠自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陛下虚晃着一只手,凑到叶云熙的耳边,“爱卿,这一次再查不清楚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是,陛下。”

      叶云熙将背挺直了,笔直地走了出去,与进来的巫师碰了个照面。

      人还没走出御书房,就听到巫师的声音,“陛下,这是今日,臣为您配的药,还请陛下服用。”

      陛下端起一旁的茶杯,将手中的药丸直接吞了进去。陛下已经很久没让太监替他试药了,之前高公公连着一个多月替陛下试药,身子非但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气色反而越来越好,陛下也惊叹于这药的奇效,不过这药可是百年难求,珍贵无比,久而久之,陛下就不再让人试药,决定独自一人享用。

      走出宫的这一路,叶云熙走得极其好心,一步一步小心地挪动着,始终将背挺得笔直,不肯低下头,仿佛这样,就能掩饰他内心的悲凉,挽回丢失掉的尊严,手却小心翼翼地在袖中握成拳。

      到了叶府,马车便停了下来,,一路上的颠簸,早就让叶云熙没忍住白了脸颊,因为脸上的伤,白中又带着一点红,就像是漂浮在水面的花朵一般,不复往日的娇嫩,只能随着河水一般漂浮,花瓣被河水侵湿,提不起一点力。

      走下马车被下人贴心地搀扶着,子川一直在门外等着,侧耳听着门外的所有动静,发现是叶云熙回来了,心中不由自主地欢喜起来,可听着他漂浮的脚步,心中一紧,知道他出了事,不可置信地望着大门,紧张地咬住上嘴唇,摇着头一边说道:“这不可能,他明明叫人给陛下喂了药,按理来说,陛下现在应该十分清醒才对,更不会动手折磨人。

      等人踏进大门,子川立刻来到他的身边,准备将人抱进怀中,可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不敢上前一步,随后将手紧紧地捏成拳头的形状,手上、脖子处、额头上的青筋冒起,预示他的愤怒。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叶云熙被碎片划到的脸,满眼心疼,眼中慢慢充血,对燕国狗皇帝的仇恨一瞬间涌上心头。

      细心打量了一下叶云熙身上的伤,便轻轻地将人拦腰抱起,大步走回他的房中,步子走得极快,但脚下落着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只想将人快点带回房中,细细检查伤势。

      被抱上的那一刻,叶云熙顺势将手围在他的脖颈处,头贴在他的胸口,眼泪不小心划过脸庞,瞬间消失不见。

      将人放到床上后,子川便命人打好热水,备好木桶。

      说完便将门关上,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先是亲昵地亲了亲他的额角,接着便准备替他更衣,检查伤势。

      “够了,出去。”叶云熙一把抓住他的手,愣神之际便想到刚才宫中发生的一切,冲子川大声吼叫着。

      “听话,我就看看,然后给你上药,乖。”像是哄小孩一般,子川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将人拉得离自己进一点,将头放在他的胸口处。

      叶云熙摆动着身子,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因大动作反抗,牵扯到身上的伤口,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子川立马离他一步远,轻声说道:“你别动,我现在已经离你远远的。”

      抬头时,两人眼中都噙满了泪。叶云熙的语气变得柔和一点,对子川说道:“出去等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这次子川怕叶云熙像刚才那般反抗,心中虽是不舍,还是将上好的药放下,乖乖地走了出去。这药是不久前,主上特地送来的,眼下看来,主上只怕是早就料到了,提前为叶云熙备着。

      子川没有走多远,身体紧贴着门,颓废地靠在门上,他无法想象叶云熙身上的伤。

      看到人出去之后,叶云熙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等下人将干净的衣物、热水送来之后,才动手将身上的衣物换了下来,将肉中的碎片全部取出。

      在宫里的时候,陛下就命高公公将他身旁的碎片全部向上立着,人跪上去的时候,碎片直接钻进了肉里。

      尽管口中咬着布条,耐力地忍着,还是有轻微的疼痛声从齿间流出。门外的子川不知何时,手中紧紧地握住匕首,满手都是血,手上的血还不停地往外冒,眼神凶狠地望向某处,像极了夜间猎食的娘,仿佛下一秒,便会不顾一切地往前扑。

      不知这两人到底是在折磨谁。

      房中细细碎碎的声音渐渐小了,叶云熙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珠,虚弱地倒向一旁。听到里面咚的一声,子川立马闯了进来,叶云熙来不及发脾气,子川的脸就到了眼前,刚才他明明听到了声响。

      抬头一眼,子川在眼睛上蒙上了一块黑布,手上全是血,刚才着急忙慌进来,怕是不小心撞到了四周的桌角,叶云熙再也不忍拒绝他的好意,用手抚摸着他的脸。

      还没说话,子川就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无尽的卑微:“我眼上蒙着布,就看不见你身上的伤口了,我就是担心有些伤,你碰不到,又执拗地不肯叫人,导致后面越来越严重,真的,我就是想为你上药,求你了,别赶我走,好吗?”

      在子川的一声声哀求中,叶云熙心软了,将他留了下来,鼻尖发出一声“嗯。”先指挥他将门关上,再让他处理身后的伤。

      仿佛受伤的是自己,子川连手中的药都拿不稳,身子不停地抖动着,就连鼻尖、额上也冒了不少的汗。

      “在抖,就出去。”叶云熙下了最后的通牒。

      子川担心叶云熙真的叫自己出去,用一只手强行按住发抖的手,强迫他停下来,语气温柔地说着,“你忍一忍,我尽量快一点。”

      每处理完一处伤口,身后某人的呼吸就重了一分。

      将身上的碎片全部取出来之后,叶云熙立马叫人出去。

      子川执拗地站着原地,不肯离开,一遍又一遍地问道:“下半身还有多少碎片,处理完了,我立刻就走。”

      见叶云熙没有任何反应,子川威胁地说道:“要是你不让我处理,现在我便取下眼上的黑布。”说着便将手往上移,被人一把拉住。

      子川知道叶云熙服了软,将手慢慢地伸向他,被叶云熙一把拉住了,“我自己来。”

      处理完了身下所有的碎片后,子川便将人抱到木桶旁边的凳子上,轻轻地用帕子将他身上仔仔细细地擦拭,到了某处,被叶云熙将帕子要了过来。

      做完这些之后,子川便正式开始上药,这次无需叶云熙的指引,他便能准备无误地找到伤口,快速上好药。

      最后子川终于忍无可忍地吻上叶云熙的唇,混着两人的泪水。

      正要走时,叶云熙严厉地将人叫住,“你要是敢去宫中,或者你敢去联系宫中的人,你就不用呆在我的身边了。”

      “叶云熙”子川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歇斯底里地吼着,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冲他说话,

      叶云熙已经将脸转向一边,闭上眼。

      “我再说一遍,不准去。”

      子川发了疯地往外跑,在院子中疯狂地练剑。一个习武多年的人,仅凭对方的伤口便能断定对方使用的武器,他那么细致地替叶云熙检查,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受了多少屈辱,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对着空气发泄。

      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得他直不起腰,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只能无声地吼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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