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上了敌国大将军》西未甜

52、第 52 章

　　景仁宫中，属下拿着搜出的东西大摇大摆走了出来，对着统领颔首。

　　统领转眼看了一眼皇后，皇后脸上满是震惊，全然没了之前的底气，整个人遏制不住地往后倒，若不是身后宫女扶着，只怕现在整个人已经摊倒在地。

　　跟着禁卫军出来的还有一个宫女，看到宫女的那一刻，皇后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裂缝，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冲上去将眼前这人掐死，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无力地瞪着她。

　　统领上前一步将皇后扶了起来，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还请娘娘跟我们走一趟。”

　　如今皇后已成了众矢之的，禁卫军对她没半点敬畏，他们本就只听从于陛下，二人像是押犯人一般押着皇后，剩下一部分禁卫军便将整个景仁宫控制起来。

　　他们敢如此对待皇后，便是因为陛下先前交代过，不管在哪个宫中，只要收到邪祟之物，只管将人带来，若是敢有所隐瞒，格杀勿论。看着陛下的雷霆之怒，禁卫军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此时的皇后没了半点威严，头上的礼冠东倒西歪，走着走着便笑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这副模样倒是令禁卫军嫌弃地皱起眉头。

　　走的这一路，皇后依旧疯疯癫癫的，一路上大笑不止，不过一切她都想明白了。前段日子，贵妃恩宠不断，恰又巫风盛行，而她最信任的宫女偷偷摸摸地从巫师那里学了一点小手段，说是只要将贵妃的生辰八字扎在小人上，便可以让贵妃痛苦不止。

　　这事不久就让她知道了，因为最近贵妃的病情又重了，日复一日地严重，若不是这宫女一直在跟前伺候，有一日太过高兴被自己看了出来，可能就被她瞒了过去。

　　对于这个宫女，她一直视为心腹，入宫这么多年，到了景仁宫还是她赐的名，采薇，没想到却是别人安插在这里的棋子，仰天长笑，只知道自己的恩情算是喂了狗。

　　记得初见时，采薇病的严重，马上就要死了，又得罪了贵人，没人敢为她求药，是皇后一时心软，命人将她救了回来，放在自己的跟前，护她周全。

　　后来，她弟弟得罪了官家，也是皇后出手相救，让她弟弟免受牢狱之灾，平时对于她的家人更是多加照拂。

　　这么多年，二人之间经历了太多，正因如此，皇后才会笃定采薇不会背叛自己，可现在成了什么，一群笑话，想到这，皇后就觉得心痛难忍，这个自己真心对待过，视为亲妹妹，想以后为她谋一笔好婚事的人，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那日皇后发现采薇不对劲，发了好大一通火，才让她和盘托出，她居然敢诅咒贵妃，眼看已经奏效了，接着一通训斥，想让采薇就此收手，之前的她便不再追究。

　　可采薇那个丫头犟得很，不仅不照做，反倒一把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执拗地说：“娘娘贵为皇后，是一国之母，怎能被陛下如此对待，毫无原则地宠爱贵妃，全然不顾及与娘娘之间的恩情，现在连内务府那些奴才都敢对娘娘不敬，娘娘咽的下这口气，我咽不下。”

　　看着采薇红彤彤的眼眶，皇后有一丝动容，强忍着自己的内心，故意背对着她，再一次放出狠话，“本宫再说一遍，立马给我停下，否则这景仁宫便再容不下你。”

　　“娘娘”采薇委屈地唤着皇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轻轻地拉着皇后的手，“皇后，这件事是我一个人所为，就算后面东窗事发，也是我一个人的错，采薇一个人承担，皇后您对我就像是亲姐姐，我实在是不忍心您受这种委屈。”

　　皇后清楚采薇为自己的心，最后也没有多加责怪，算是默许了这件事，采薇再接再厉又弄了不少的花样。

　　几经思索后，皇后打算放手一博，自从贵妃为救陛下受伤，之后她的恩宠只会多不会少，而她经上次一事后，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便无翻身的可能了，不仅是她，还有太子，全部都会被陛下舍弃。

　　所以她替自己、替采薇找了一个替罪羊，在其他妃子的宫中放置了一模一样的东西，就算到时候禁卫军来搜查，她也可以替采薇留出一点时间，可现在人赃并获，根本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思及此，她的心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这一切全都是贵妃设的圈套，目的就是让她乖乖地钻进去。现在她已经百口莫辩，也不打算多费口舌，就算如此，她仍就不甘心。

　　将人带到贵妃宫中，还没踏进宫门，皇后便被赶了出来，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去，只见陛下满脸怒气地瞪着她，早已没了往日的柔情。

　　她也只是笑笑，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嘴角不停地侵出血，真没想到陛下会如此绝情，连一句话都不愿听她说，就已经将她定了罪。

　　原以为陛下为给自己留几分薄面，毕竟是多年的夫妻，陛下说出的话让皇后彻底楞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忆慈，朕是真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恶毒，想置贵妃于死地，她的宫门你是进不得了，朕嫌晦气。”

　　陛下坐在门口，皇后瘫坐在地上，身上再无半点尊贵，满脸疯魔，还不如一个普通妇人有尊严，他甚至没有避讳其他宫人，奴才打量的目光不停地落在她的身上，最后也只是轻微地笑了，好似在嘲笑自己这么多年的愚蠢，她太清楚陛下的秉性，眼下这般就是打算活活逼死她，甚至还远不止这些，他要她的整个父家以她为耻，一步步打压，让她被万民唾弃，千百年后，只怕史书上也会记载着一位失德、善妒、恶毒的皇后。

　　不知笑了多久，皇后终于开口了。“本宫失德，谋害贵妃，还请陛下惩处。”说完这话，突然觉得好似解脱，她嘴角挂着一抹讥笑，不知是笑陛下，还是笑自己。

　　“既然皇后都承认了，赐鸩酒。”这话被陛下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了出来，不带任何温度，甚至听出一丝斩钉截铁。陛下的脸上带着满脸的嫌弃，不愿意在这多呆一刻，说完后毅然决然地离开。

　　像是被那一丝决绝的背影伤到了，皇后眼角露出一滴泪，一门之隔，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不用想，里面陛下肯定满脸温柔地望着贵妃，放下天子的身份，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而外面则是一片泥潭，踩碎她所有的尊严。

　　忍不住在心中喃喃自语，“陛下，你当真为了一个女人，不顾皇家的威严，宁愿让众人咒骂你有一个失德的皇后，也不愿让她蒙受半点委屈。”

　　这么多年过去，皇后也不清楚对于陛下还有多少情谊，在这弥留之际，她好像明白了，心中有无尽的恨意、带着无尽的悲凉，那一点点不甘心被无限放大，她彻彻底底输了，被自己的情爱输得一塌糊涂。

　　这一路，她想了很久，如果陛下表现出一点心疼，她都愿意为他在做最后一件事，可眼下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就让魏湫彻底夺了他的江山，扰乱这燕国朝堂。

　　事情败露后，皇后就猜到这一定是魏湫布的局，凭贵妃一个人断然做不到这种地步，连她的最后一步魏湫都计算好了，料准陛下对自己的态度，断定不会将他说出去。他做到了。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告知陛下。

　　有太多事情没想到了，没想到采薇居然是魏湫的人，没想到魏湫居然会为慕向寒做到这个地步，自己今天这个局面，全是魏湫的报复，无非就是报复之前我让慕向寒受了一场牢狱之灾。

　　临走之前，皇后最后只有一个心愿，看着端着鸩酒的高公公，满脸笑意地说着：“求陛下让采薇死的轻松点吧。”这么多年，一直都将她当做妹妹，将死之际也不想怪罪什么。

　　皇后走的十分安稳，喝下鸩酒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有多少不甘，如果不是因为那一点微薄的情爱，她便可以连同魏湫一起毁了这燕国，一开始她也是如此打算，否则断不会与魏湫合作，可后来还是放弃了，仅被陛下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最后采薇被凌迟而死，不知是高公公不敢向陛下传话，还是陛下不愿完成皇后的最后一个心愿。

　　直到身上的血全部流尽，采薇也没有发出一丝惨叫，反而在刑场上大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刑场上全是她凄惨的声音，直到最后一刻，她依旧在忏悔，认为自己罪有应得，辜负了皇后的恩情。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旧会如此选择，她的整条命都是魏湫给的，她无法违他的命令，可也无法舍弃与皇后之间的恩情，那些犹豫的日子里，镌刻着她的每一丝痛苦，以前无论多严厉的训练，她都能一丝不吭地撑过来，可那几天的时间里，她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那时候，她才体会到，原来痛苦可以这么具象化，一点一点揪着她的心，偏偏她又无能无力。

　　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告诉皇后一声，她不是采薇，要是有机会，她愿一直是采薇，永远陪在皇后的身边。

　　没想到这么铁石心肠的一颗心，也会被皇后的关心所打动，倒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在那些寒冷的日子里，两个同样缺爱的孩子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景仁宫突然走水，磨灭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黑暗中有人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捂着脸痛哭流涕，一次又一次哭昏过去。

　　本来采薇是有机会逃出来的，魏湫为她安排好了一切退路，可她拒绝了，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她想用活着的机会换另一个人好好活着，魏湫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久久楞在原地，最终还是应允了。

　　那个黑夜无比漫长，魏湫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境究竟如何，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满脸的泪痕。

　　只是采薇再也无法知道皇后在临死那一刻的心愿与她有关，而皇后又将独自一人孤独地活在这世间。

　　为了以防万一，魏湫抹除了皇后的记忆，换了她的容颜，打算等太子一事过去后，便将人送去魏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抹除了记忆，可她还是会一言不发地流泪，痴痴傻傻地望着窗外。

　　就连魏湫都以为是药失效了。

　　不过这场布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