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梦》桉有木

2、春宴·不善 晨

　　晨光高起，白晃晃的春光穿过大树的间隙，化成片片光斑落在院子里。
　　白惜瓷今日穿了一件雾清薄云衫，头带碧玉小珠钗，披帛比衣衫颜色略深，让人眼前一亮。
　　此刻她正抚着琴，广袖下滑，露出她藕白似的手腕。
　　“小姐，风杏姐姐来了。”秋绮说道。
　　白惜瓷停下抚琴，风杏走过来向她行礼。
　　“小姐，夫人让你去前厅。”
　　“可有说什么事？”白惜瓷问道。
　　“锦绣堂的红珠姑娘来了，奴婢也不清楚，应是衣裳提前裁好了。”
　　白惜瓷起身：“好，我们走吧。”
　　前厅里，罗敏燕坐在上位，红珠站在她的前面。
　　“堂主与白小姐很是投缘，这不，前日刚结友。”示向婢子捧着的衣服“堂主亲自赶制了这件名为天蓝冰花的衣裳，就不愿白小姐再多等。”
　　“那真是多谢元堂主了。”罗敏艳笑着道“我听闻元堂主不管是绣衣还是制衣绘案，都是极好，这京都，元堂主称二，恐怕也没有人称一了吧。”
　　“白夫人过奖了，论绣衣堂主的确技艺高超，但论制衣绘案，自然还是那位了。”
　　罗敏敏笑笑不语。
　　“夫人，小姐来了。”
　　白惜瓷端庄有礼款款而来，向罗敏艳行了礼。
　　“母亲。”
　　罗敏燕点头“这是锦绣堂的红珠姑娘，特来给你送衣裳。”
　　“劳烦红珠姑娘了。”白惜瓷行礼“秀玉堂主不是说三日后拿吗？”
　　红珠回礼笑道：“堂主不忍您等太久，所以赶制了出来，堂主还说了，白小姐若有时间，可以去锦绣堂坐坐。”
　　白惜瓷谢过。
　　红珠走后，罗敏燕吩咐人把衣裙给了秋绮。
　　“本来我以为锦绣堂衣单众多，这一场会慢些才好，倒没想到今日就送来了。”罗敏燕对白惜瓷说道“明日春日宴去往的贵女，都是你不认识的，这是风杏，我年少时便带在身边，京都的名贵基本都认识，明日的春日宴就让她跟你去吧。”
　　白惜瓷应下。
　　风杏走到白惜瓷跟前行礼。
　　翌日春光明媚，莺燕争鸣，淑宁公主的春日宴到了，婢子们给白惜瓷梳得妆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白惜瓷看她们那么紧张，自己也不觉得紧张了起来，好在风杏说了些宽慰的话，才让她放松了些。
　　到了长公主府，风杏扶着白惜瓷下车，把帖子给了门前的女掌家，秋绮和冬雪跟在她后面。
　　“小姐是安国公府的人？”女掌家问道。
　　“是，怎么了？”白惜瓷疑惑。
　　“哦，无甚大事，只是要烦请小姐让人跟我去登一下名。”女掌家说道。
　　“凡是进入长公主府的人都要登名，这是长公主的命令，小姐不必担心。”风杏说道“我与秋绮去就好，你先去宴厅，不要误了时辰，我们很快就回来。”
　　白惜瓷点头，走进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的景色雅致，处处都有着生气。
　　白惜瓷沿着路走了许久也没找到地方，她只得边走边看，走到亭子边，看见一女子坐在那。
　　那女子身着深紫色华衣，裙裾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像盛开着一般。
　　白惜瓷走进行礼道：“您好。”
　　女子看到白惜瓷明显愣了一下，问道：“你是？”
　　“我叫白惜瓷。”
　　“白？安国公的女儿？”女子又问道。
　　白惜瓷点头：“家父是安国公白宇。”
　　女子思索得点头：“早闻安国公有一女儿不成想竟是真的。”
　　女子“嘶”了一声，白惜瓷看到她的手腕处有几道狰狞的血痕，伤口肿了起来，还往外流着血珠。
　　“你受伤了，没事吧？”白惜瓷问道。
　　女子摇头：“你有手帕吗？”
　　“有。”白惜瓷从袖口拿出帕子。“我先帮你包扎一下吧。”
　　女子点头。
　　“这是怎么弄的？”
　　女子示意白惜瓷看向亭子外面。那里有一片碧绿色的奇怪东西，那东西扁如厚饼，浑身长着尖刺，有些东西上还长了花。
　　“我看它开花了就想摘一朵，却没想到那些个仙人掌的尖刺如此厉害。”女子说道“被划伤了。”
　　“仙人……”
　　“主子！”
　　一个婢女走过来。
　　女子回答着白惜瓷的话：“早年有人说他叫仙人掌，这些都是那人植的，说是有许多益处。“
　　婢女走过来，给女子的伤口上了药，扶着她站起来。
　　“你是来赴长公主的春日宴吗？”女子问道。
　　“是。”白惜瓷道，“您可知道往哪走？”
　　“你顺着这条白砖小路一直走，然后再往左走，过个门，再往里面走一段，就到了。”
　　“多谢姑娘。”白惜瓷行礼。
　　女子点头，看着白惜瓷离开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些什么。
　　白惜瓷顺着女子说的路一直走，不一会儿，就看见了风杏和秋绮两个人。
　　秋绮看到白惜瓷，焦急地问道：“小姐，你去哪儿了？”
　　“走错了路，怎么了？”白惜瓷问道。
　　风杏摇头：“无事，小姐快些进去吧，淑宁长公主可能就快来了。”
　　白惜瓷点头，走了进去。
　　春日宴上，每个位置基本上坐了人，女子们个个身着锦衣华服，举手投足间都是端贵之气。
　　白惜瓷进门一看，发现只有离上座最近的左右两边的位置是空的。
　　“小姐，那里坐不得，”风杏低声道“您就坐这儿。”
　　她示向靠门的位子，那位子稍靠后，一些人也注意不到。
　　秋绮不满地皱了皱眉：坐这儿，长公主都看不真切。
　　白惜瓷对烨京的事不清楚，以为是有什么规矩，所以听风杏的话，走到靠门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瞧我这记性，早忘了小郡主是特例的。”
　　“小郡主也是傲慢，连长公主的春日宴都敢迟到，真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
　　“那又如何，谁让人家有个好姐姐有个好家事呢。”
　　“是啊，咱可没这么好的命。”
　　她们的语气不善。
　　白惜瓷听出来。
　　小郡主？
　　“淑宁长公主到—”
　　白惜瓷回神，起身行礼。
　　“见过长公主，长公主殿下安。”
　　淑宁长公主一袭雾紫的华衣，梳着抛家髻，头戴丹花金翎钗，白洁的额头贴着鲜艳的花钿，肤色白皙，于堂前，步伐轻盈地走出。
　　“免礼，都起来吧。”淑宁长公主脸上挂着笑意坐到上位。
　　“谢长公主殿下。”
　　众女隽坐回位子。
　　“安国公小姐可来了？”淑宁长公主看了一圈道。
　　众人正疑惑着，只见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走来，裙摆上绣满了冰样的莲花，随着她的走动步步生莲。但最让人羡慕的还是她的容貌，白瑕的肤色，杏眼如繁里般明亮，唇色红润，鼻子柔美小巧，是个天生的美人。
　　白惜瓷端庄地走来行礼道：“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安。”
　　“你抬起头来。”淑宁长公主温和地说道。
　　白惜瓷抬头，心下愕然，你竟是长公主。
　　长公主笑得更加温和了，身上的华衣换了，不过还是紫色的，这件华衣颜色浅了许多，彼帛的颜色是紫红色的，上面绣着许多绘案。
　　“你怎坐的那般远，本宫这不是还有两个位置吗？蓼兰，扶她坐到那儿去。”淑宁长公主示向左边的位子。
　　给淑宁长公主处理伤口的那个婢女走来，把白惜瓷扶到位上去。
　　“多谢长公主殿下。”白惜瓷行礼。
　　“坐下吧。”
　　白惜瓷坐下。这才发现，她下方正坐着元秀玉。
　　无秀玉今日穿着蓝夜锦纱裙，裙子上有许多墨竹叶，此时她正微笑着和白惜瓷打招呼。
　　“你今日真好看。”
　　“谢谢，你也是。”
　　元秀玉回以微笑。
　　“我晚来了，淑姐姐可会怪我。”
　　众人看去，只见一女子身着锦罗流花裙，梳着双平髻，飘逸的长发溢着光，如同天仙下凡。
　　“淑姐姐安。”女子行礼。
　　看都不看周围的女眷，仿佛她们不存在一般。
　　白惜瓷看向淑宁长公主。
　　“我的春日宴你都敢迟来，真是越发不知规矩了，你如此这般，我是要生气的。”
　　淑宁长公主佯装恼怒，可眼里半分责怪也没有。
　　“淑姐姐莫要生气了，悦儿下次不敢了”
　　女子走上去，抱着淑宁长公主没受伤的胳膊撒娇道。
　　“她是沈家小姐，沈悦，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郡主。”
　　元秀玉盛着笑意跟白惜瓷说道。
　　沈悦烂漫地冲淑宁长公主笑着。
　　白惜瓷点点头。
　　她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