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6 章 不可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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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训练结束，李子时美滋滋拿着签名照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因为大部队是提前到达的，所以酒店就定在了冰场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冰协这次也是出了大价钱，按照教练的训话来说，就是对这次比赛的成绩期待很大。
当然，另一边，谢钰也正带着教练组开会，为他新得到的消息发愁。
“之前跟大家说了，这次世界杯冰协联系了万万直播，但是因为小将们的成绩并不是太好，在网络上还是引起了不少的舆论。”谢钰斟酌着措辞，毕竟是昨天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又重新拿出来讨论，还是有些打脸的，“昨天晚上我回去和国内通过电话了，那边的意思是配合国家宣传冰上运动为主，咱们这次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了，势必要打出一些成绩来。”
在座的教练都是省队或者俱乐部出身，对这样临场的变化并不觉得奇怪。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开始默默在心里想着推荐谁合适。
听完这一席话最吃惊的人应该就是关婷婷了。
在昨天谢钰同意自己的要求之后，她就针对首发名单进行了详细的分析。男队那边秦钟贺，女队这边李子时和沈怡辰都是她很期待的对象。
关婷婷咬了咬后槽牙，这就像是你毕业答辩，你以为你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结果答辩的前一周老师告诉你：哎！？我换题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这一战的人员安排全部要变动吗？”关婷婷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昨天首发的名单助教应该已经通知下去了。”
谢钰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一战还是维持上一站的打法。”
其他教练一听，一下子分成了两个明显的派系。
一批人是想着给一些老队员争取机会的，另一批则是明哲保身，隔岸观火看热闹的。前者努力论证着自己的观点，后者点头、微笑、沉默三连，不认可也不否认。
——“既然是要拿出成绩，那是不是也要给一些老队员们机会了？台冠羽他们也进了好几次国家队了，前几年被前辈压着没比赛，好不容易混成了主力，现在又要给小将让路......”
——“谢教练，有一说一，现在国家队水平的提高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历练咱们也不是针对着这一场比赛，加上剩下的半个赛季，冬奥也不远了。”
——“而且别的不说，咱们还有两张王牌没上场呢，这个时候，成绩和小将们的历练，不可兼得啊！咱们也别太贪心了。”
反对派话里话外都是提醒谢钰要考虑到老队员的情绪，现在既然上面下达了成绩的指标，那就换成成绩更好的就是了，干嘛要冒着完不成任务的风险去拼一下这些年龄尚小的孩子呢？
这些教练们说的问题谢钰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说来也巧，这个赛季开始，国家队的主力年龄就普遍年轻，和三年前主力平均年龄三十一形成了明显的落差。谢钰在内心自豪自家梯队建设终于赶上来的时候，一些问题也随之而来。
现在队伍里这些自称“老将”的主力们，实际并没有多少历练的机会。
但是新人也必须要历练，不然好不容易形成的梯队建设就又被打散，而且冬奥周期肯定是让这些老队员上，所以让新队员上场的计划才得到了许多教练们的支持。
谢钰整理了一下思路，对着大家说：“我也理解大家觉得新人成绩上可能有所落后的担忧，怕完不成国际下达的指标，但是梯队建设不能丢，刚才大家也说了下个周期是冬奥，这个赛季不给新人机会历练，难道还指望下个赛季吗？”
王教练急忙反驳，他语气有些激动：“老队员就不需要历练了吗？咱们的实力很强吗？除了关教练带出来的孟元和张悦，咱们国家队还能挑出一个挑大梁的吗？”
这是把国家队的现状挑破了。但王教练依旧稳定输出：“看国家队的培养实力不能但看天降神兵，关教练就在这，孟元和张悦的履历我也都仔细研究过，他俩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关婷婷的方向。
关婷婷此时没有动作，让人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王教练也看着关婷婷的侧影，继续道：“我也对比过其他人和前几届的成绩，这么说吧，去掉孟元和张悦，新旧交替，进步并不大啊。”
“大家也知道，这次国家这样大肆宣传，就是知道他俩的成绩，归根结底，咱们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吧？”
谢钰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
关婷婷右手支在桌面上，指尖夹着一支笔来回转动，视线看着自己的手心，但好像又在想别的事情。
王教练爆发过后就坐下了。
这个时候，秦教练发话了：“我同意王教练说的，现在不管是为了宣传，还是冬奥，更改计划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一次上场的小将，秦教练带出来的秦钟贺是主力的存在，他都这样说了，那其他反对的人也没了立场坚持。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的时候，谢钰忽然转向一侧的关婷婷。
“关教练的看法呢？”谢钰看关婷婷一直在转笔，整场下来都没有说话，并不像她的作风。按照谢钰对她的了解，关婷婷不是一个会吝啬表达自己想法的人，这一点在之前的会议上可见一斑。
话音刚落，关婷婷转笔的动作一顿，塑料的笔筒和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关婷婷没有再去触碰桌面上的笔，但视线一直紧跟着那支笔的周围。
她轻轻点头，似乎在回答谢钰：“我投谢教练一票。”
秦教练简直要被关婷婷的“大爱”感动死了，这可是剥夺了她亲手带出来的运动员的上场机会啊！
谢钰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原本听了王教练的话，他也有些松动的。
“真的吗？”谢钰因为之前两个亿的事情，对着关婷婷总是有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幻听了，毕竟关婷婷私下并不喜欢和他相处。
关婷婷索性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活脱脱一大佬的姿态，这是她做决定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但这个时候，显然关婷婷刚才说的话更加具有吸引力，没人在意她到底是什么坐姿。
关婷婷抬手指着自己说：“我、孟元、张悦，我们现在都是国家队的一员。”
谢钰听了这话，胸腔涌上一股暖流，他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因为关婷婷的一句话感到热血沸腾。他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加能体会到，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女孩对华国冰雪事业的热爱和贡献。
关婷婷也不想否认王教练的苦心：“去年我执教的时候，王教练就和我表达过他对整体水平的担忧。”
说到这，关婷婷心情放松下来，微微笑了一下：“说来好笑，虽然当时已经有了教练的名号，但是那却是我第一次接触梯队建设这个新词。”
“之后我查阅了很多资料......”关婷婷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偏题，急忙又转回来，“暂且不说。”
“现在是新旧交替过渡的最佳时期，就像我刚才说得，孟元和张悦的成绩虽然不能普遍代表我国的培养水准，但是他们的荣誉也会是我国荣誉的一部分，如果这个时候剥夺了新人锻炼的机会，之后往复积累，长远来说，确实十分不利。”
王教练并没有被关婷婷的话冒犯到，反而因为这些话，确认了关婷婷和他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华国的冰雪事业。他看着闪闪发光的青年人，有种志同道合的喜欢。
来来往往的交锋，让很多本来就左右摇摆的教练更加难以抉择了。
谢钰最后还是选择了举手表决。教练组不是他的一言堂，他总要学会采纳大多数人的意见。
似乎是关婷婷最后说得几句话有了效果，在不记名投票的时候，维持原来计划的选项占了大多数票。
散会后。王教练放慢脚步，走到了关婷婷和谢钰身边。
他比谢钰的资历少一点，但也不年轻了，看着关婷婷总有种对待后辈的那种“越看越满意”的状态。
“你会是个好教练的。”王教练对着关婷婷说。
关婷婷早在王教练刚靠近的时候就起身了。闻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会努力的。”
她知道这是王教练给她释放“我不在意会上你和我意见相左”的信号，因此很有礼貌的接下来了。
“今天你倒是很让人意外。”谢钰发现关婷婷在正经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他也认可关婷婷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教练的评价。
关婷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最后选择支持谢钰的观点的原因：“我一开始也很纠结，但是忽然就想到了......赛场。”
她默默低下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来掩饰自己面部的情绪。其实那一瞬间，她想到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她背对着两位教练，轻声呢喃：“一个职业运动员能有几个四年啊？”
这句话，似乎是对自己说，也好像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冬奥会四年一届。她走到今天，也只有接下来的一次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6 章 不可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