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母亲的话语与岩胜的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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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国岩胜睁开眼睛。
在一夜好眠后，用不着仆人唤她，便习惯性地早早从床上坐起来，自己换起了颇为复杂的衣物。
很小的时候，她就不愿意让旁人帮她更衣了。怎么说呢，不大有安全感？
【嗯？怎么感觉衣服变紧了？】
难道一夜之间她就长胖了十斤吗？！昨天稍微多吃了一个饭团就变成这样？
【不，不是胖，感觉反而更轻盈了……】
岩胜赶紧套上一件深紫色的外衫，穿戴整齐后朝镜子里望去。
镜中的小少年仍看起来约莫六岁，身体却明显比昨天修长，胸口……比平常更为平坦利落，面孔的话，似乎也更添了一丝英气。
【难道说……】
岩胜咽了咽口水，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直接去了一趟小厕。
出来时，她木着一张脸，颇有些魂不守舍。
【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自己真的变成男孩子了！
完全用不着在胸口缠上布条，声音也变得更像少年起来。
好消息是不用小心翼翼地女扮男装，害怕什么时候被父亲发现。坏消息是……自己可能要与【那个东西】永远为伍了。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有人一觉醒来就变性吗？】
继国岩胜开始仔细思索起来，紧接着，昨夜原本死去了的、关于那个奇怪的梦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她想起来了。
那个自称“魔法少女变身系统”的家伙，似乎高兴地对她说了什么……
“明天醒来的时候，小胜就会相信我了！”
啊，果然是那家伙！
因为她随口说出自己不想被发现性别的想法，就真的把她变成了男孩子……拥有这样的力量的话，这么一来不就是……真的吗？能实现愿望的系统？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她身上了？
岩胜掐了下自己的脸，软软的，很疼。
是真的。
不过不到一会儿，她就冷静下来。本来死掉之后转生这回事就已经足够神奇了，出现一两个魔法少女系统之类的……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没错，她可不怕。
Q的声音出现在她脑海里：“小胜，我说过了，我没有骗你。这下相信我了吧？”
【再怎么样突然在别人脑子里说话也太惊悚了！】
岩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这下她适应良好，已经不打算对任何事感到惊讶了。
她冷静在脑中与它对话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就那么想让我和你签订契约吗？卖身契？”
“当然不是，是平等的契约哦。小胜成为魔法少女之后不仅能实现一个愿望，还能得到强大的力量。代价只不过是要完成我们发布的任务罢了，仅此而已。”
“我们”？像Q这样的家伙，还有很多个吗？
岩胜默默记下它说的话，一边问道：“强大的力量？有多强？能成为……嗯，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
“啊啊……这个嘛，差不多吧。”
可爱的声音，狡猾的回答。
“你把我变成男孩，算是我许下的愿望吗？我们现在还没有签订契约吧？”
“没有，系统可是很讲人权的。如果小胜不请求签订契约的话，不会逼迫你的。而且，小胜没有真的变成男孩，只是障眼法而已啦。”
说着，Q似乎动用了什么力量，让岩胜再看看镜子。
岩胜心神一动。果然，镜子中的人，虽然差别非常细微……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一心想着“变化”，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又成了男孩子。
“小胜想一直保持男性模样的话是没问题的，不过如果变成魔法少女的话，一定要是女孩的样子。”
“话虽如此，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和你契约的话，法术也会失效吧？”
“……我相信你会答应的。毕竟，这对小胜而言没有坏处。”
岩胜似乎看见了Q愉快地摇尾巴的模样。
她左思右想，觉得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并且对方还解决了自己忧虑已久的问题，态度稍微缓和了些，不过又对Q威胁道：“你保证，不会伤害我周围的人？”
“呀勒呀勒，小胜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吗？从外表看不出来是这么温柔的人呢。你放心吧，没有那回事。”
“……要你管。”
岩胜脸上莫名有些红，眉头一皱，再不理会脑海中的Q，它也随之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存在。
【什么契约……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没时间再想那些乌七八糟的，她得开始今天的学习了。
首先，从挥剑五百下开始。
剑术师傅看到她，眼睛一亮道：“岩胜少爷，好像长高了些呢？小孩子真是长的快啊，或许是最近的修行太用功了吧。”
岩胜应付着笑笑，并未解释什么。
在挥剑的时刻，更加清晰地意识到，男性的身体的确更有力气。单论这一点来说，她倒是很喜欢。
……
练习剑术，诵读诗歌，锻炼书法，学习礼仪……
繁忙的一天，在她已经习惯了的一环环任务中结束了。
身体没有往常那样累，甚至还精神奕奕，岩胜心生欣喜。这样下来，她终于不用按部就班地倒头就睡，可以花些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做什么呢？玩吗？
……继国家家主，她的父亲对她管束很严，认为她与家仆来往玷污了大族风范，其他武士家族的小孩也没有什么机会被带来认识她。最有可能碰到同龄人的时候，应当是举办宴席，彼此介绍后辈的时刻。
但她的时间大多花费在学习各种课程上了，更不用提为了掩饰身份，与人来往时常很不自然。
想来想去，她继国岩胜，居然并没有一个同龄的玩伴。
……没关系吧，作为未来的强大武士，只要有衷心的家臣和侍从，就足够了。
【可是总感觉……有点寂寞啊。】
寂寞？她吗？
岩胜微微一愣，然后想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上辈子好歹也是成人吧，难道还真的把自己当六岁小孩了？
……肯定都是这副身体的错。
继国岩胜摇摇头。
【离该睡下的时辰还有不少时间……去看看母亲吧。】
是了，她已经有好久一段日子没见过母亲了。毕竟她们住在不同的庭院中，母亲忙于照料弟弟，而自己被父亲的严格要求和紧张的课程所绊，平常几乎没有机会主动去见母亲。
甚至……她至今也未曾见过自己的弟弟，继国缘壹。
他似乎很少离开自己的寝居。
最多的只不过是隔着许久的距离，远远相望过一次罢了。连弟弟长什么样也不清楚……她是个失格的“兄长”呢。
岩胜抱着难言的心情，来到了母亲的庭院。
一位面容秀美、浑身散发着温柔气息的女子正坐在院子里，一身华服，倚靠着房梁，手中握着一串宝珠，正闭着眼，口中呢喃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虔信。
这就是她的母亲，朱乃，连名字也很文静的贵女。然而与那似乎弱不禁风的大和抚子模样相比，岩胜深深知晓隐藏在母亲身体内的那股坚强，正如当初毅然决然阻止父亲杀死弟弟那时……
岩胜不声不响地坐到她身边的时候，朱乃也缓缓睁开了眼，望向一旁的小身影，意外地转了转眼睛，随即温和一笑：“是岩胜啊。”
喜悦之情显而易见。
“好些日子不见，你长大了。”
母亲用手抚上岩胜的脑袋。岩胜向来与母亲并未太过亲近，至少比不上自小被母亲教养在身边的缘壹。许久未与亲人如此亲密，她的身体有些不自在的僵硬。
母亲察觉到这一点，默默及时放开了手，转而让岩胜挨得近些。
“母亲。”岩胜不大习惯这样的距离，心中没由来的慌乱，便择起话题，说到她最近的课业，今天学了些什么，老师如何夸赞了她……诸如此类。母亲一直听着，时不时露出温和的微笑，像是在为岩胜骄傲。
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岩胜却心情很好。这样如汩汩水流一般的倾诉，是自己平日里少有的。
母亲忽而握住了岩胜的手。
“怎、怎么了？母亲？”
她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叹道：“岩胜……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呢。”
【因为现在真的是男儿身……母亲的眼神一直相当敏锐呢。】
岩胜问道：“那样不好吗？”
“很好。”母亲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是对岩胜来说……很不公平吧。”
“为什么……这么说？”
岩胜不解道。
“是我剥夺了你无忧无虑的机会 ，如果不是……”她欲言又止，岩胜知道她的意思。“如果不是为了做继国家的少主，你本可以不用这么累的，母亲一直看在眼里。”
“……我很心疼。”
母亲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岩胜心里一暖。她笑道：“母亲，不用担心。虽然有时候的确很累，但我也并不讨厌那些啊。”
“比如剑道……我就很喜欢。假如我不是继承人的话，说不定这辈子都没机会握到一把剑呢？我很感谢您，母亲。”
朱乃一愣，直直凝视了岩胜半晌，最终笑了出来。
明明从小到大加起来，她们母女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此刻却仿佛冰雪消融，某些隔阂也稍稍松动了。
母亲望着天边的明月，就着此刻的温和氛围开口道：“岩胜，你知道吗？我常常感觉……你简直就像天上的那轮明月一样。似乎近在咫尺，实际上又难以企及。你好像在害怕着什么……并未把自己真正融入这里，也很难得说出真心话来。”
岩胜语塞，她无法反驳母亲。
的确，这几年来，她都在努力接受着继国家的一切，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份。而由于转生之前的成人意识，她心中始终都存在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属于这里。
因此，就算课业不是那么忙的时候，她也常常不会选择去亲近母亲，好像是在刻意逃避着什么。
母亲看出了她的不知所措，并不介怀，只道：“没关系的，岩胜。”她将女儿搂进怀里。
岩胜嗅到母亲身上的香气……还有、淡淡的药香。迷糊中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一闪而过了。
“不论如何，我会永远爱着你，我的孩子。”
岩胜心里的某些墙壁，悄悄地、软软地塌陷下去了。
……
那一晚，岩胜与母亲说了许多。母亲送别她时，最后的话语被她记得很清楚。
“家主最近正在外带兵征战，我听说有半个月都不回来。不必担忧被他发现后责罚，岩胜，去见见缘壹吧。我想……他见到你会很开心。”
缘壹……会开心吗？
岩胜暗暗下定了决心。
如果想真正融入这个时代，这个家庭，不能再像个胆小鬼一样——她是时候要与自己的双生兄弟建立起联系了。
事不宜迟，明天就去见那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母亲的话语与岩胜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