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教养徒弟指南》落木不知秋

14、世间

　　“老师老师，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最好的呀？”
　　裹成了一个粽子的小团子跟在林太傅身后，攸地被拌了个跟头哎呦了一声。
　　林太傅把小太子抱了起来，笑道:“朝若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小太子装模作业地皱了皱眉，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呜，隐居山林，与青松明月作伴，邀鸟兽鱼石为客。醉心于烂漫山花之中，沉迷于举杯对酌之乐。”
　　林太傅拍了一下小太子的脑袋，哈哈作笑，“你才多大，竟想的这般旷达。”
　　小太子也乐了，学着林太傅揪了一把他的胡须，“我还知道一句话叫‘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呢。”脸上尽是得意之情。
　　林太傅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哼道，“小不正经。”
　　阳光明媚，小太子和林太傅在东宫的花园里闲聊，玩得不亦乐乎。

　　言书冷静地看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手腕，一时之间微微发愣。
　　然后就闻到了一屋子的酒气，言书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黑衣身影正抱着酒坛饮着一壶又一壶烈酒。
　　已是一轮金枝挂月，邶泽饮下了一口苦酒，嘴里萦绕着桂花的清香，缓步朝床边走来。
　　不知是月色醉人还是美色误人，竟冲淡了两人彼此之间的隔阂，邶泽俯下身向言书吻去。
　　这个吻很轻，轻到言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邶泽的眼底布满血丝，他的喉咙动了几下，最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言书的脸色还是很苍白，毕竟昏迷了三天，他轻轻笑着，“你可如愿？”
　　东风渐起，离歌相絮，邶泽没下眼帘，感觉心和身体都在发痛。
　　“殿下，其实我很……”他颤抖着吐出了些许字眼，然后泣不成声。
　　“对不起。”
　　曾经的少年死了，在一场，万家孤寂的灯火中。
　　“殿下，等到荆北的栀子花开了，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言书静静地看着邶泽，眸中再无任何温度，他近乎麻木地回答道，“好。”
　　邶泽自始至终都明白，朝若喜欢的是洁白如玉的栀子花，而不是十里飘香的月桂。
　　但他从来不肯为殿下带上一朵栀子花。
　　因为在临国，栀子花是葬花，象征着离别。
　　“你放我走。”言书看到邶泽的样子，知道邶泽定是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可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国都沦陷，山河依旧，人事全非。纵使我与他再不合，他到底还是我父皇，可你杀了他。”
　　哗啦一声，酒罐子碎了一地。邶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垂下手。
　　“对不起，朝若。”
　　“栀眠，放我走。”
　　记得多年前的一个中秋夜，小少年喝醉了酒，扒着他问他的字有什么寓意。
　　他揉了揉小少年的头，笑着说道，因为他喜欢栀子花。
　　小少年摇了摇头，不解地看着他，然后就昏睡过去了。
　　自然也就没有听到那一声低叹，傻瓜，因为想和你同眠在盛放着栀子花的山谷里啊。
　　可惜风过，小少年睡得正熟。

　　“你是天下的王，这整个江山都是你的囊中之物，可我不属于这江山之中。”
　　邶泽好久才道:“今朝为此别，何处还相遇？”
　　“别离心意诀，此生不复见。”

　　人生在世，就如波涛中的一叶扁舟，沉浮幻灭，谁也无法控制自己在境遇之中的顺逆。
　　所以年轻的帝王一举得了天下，却在情事里一败涂地。

　　“殿下，你知道我当年许了什么愿望吗？”
　　言书想了想，“你十九岁生辰那次？”
　　“是啊，我当时许的愿望是，行你所愿。殿下，我放你走，但你能不能，再多陪我几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