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教养徒弟指南》落木不知秋

12、十。人间

　　秋霜降后，池子里失去了往日勃勃生机，只听见清流暗涌，像是在代谁哭泣伤逝。
　　言书坐在亭子里，吹着冷风出神。
　　生命如秋露般晶莹圆润，可惜遗落消失，却在一瞬之间。
　　曾经携手相伴，到如今物是人非。
　　时间，真是可怕啊。

　　“殿下，那个人找你。”绿珠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满脸愤慨地说道。
　　言书拢了拢毛氅，淡淡回应道:“好。”
　　只是言书在路上又耽搁了一会时间，直至月至中天时才走到了乾清宫。
　　“你在门外等我。”
　　绿珠听话地把大门关上了。
　　言书走进了屋内，果不其然地又看到了醉的不省人事的邶泽。
　　一样的满天星，只是人不语。
　　邶泽惺忪了好大一会，才想起来眼前人是谁，他像是马上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拉住了言书的手，“不要走，朝若，不要走。”
　　邶泽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颤抖，他目光呆滞地看着言书，面露害怕的神色。
　　言书试着抽出手，奈何他抓的更紧了，无奈只好俯身安慰道，“好，我不走。”
　　言书轻轻拍着身下人的后背，然后慢慢将他扶到了床上。
　　邶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言书一点一点地抽出了手，随后毫不留情地离去。
　　言书并不知道，在他跨出门槛的那一刹那，邶泽缓缓转醒，神情痛苦，脸上有分明的泪痕。
　　言书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动静。
　　他没有把油灯熄灭，因为邶泽怕黑。
　　烛影摇曳，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屋内传来啜泣声。不知怎的，言书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约莫过了半刻，烛火，被吹灭了。
　　言书抚了一下自己的脸，晶莹的泪珠缓缓地流了下来。
　　四周寂静无声，言书一步步向前走，再也没有回头看。
　　而黑暗中那个孤独的身影喃喃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局，那么我放你走。”
　　这一晚，凉夜如水，风平浪静，只是不知道是明月铺洒的银光多还是离人销魂的泪更多。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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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人被安排到未央宫打扫的时候，被眼前盛开的栀子花迷了眼，但当她走进门内，却立马被灰尘呛了一口。
　　荒败的景象显现不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只有那上好的白瓷掩盖着尘土埋没往事。
　　而或许只有亘古不变的明月曾把所有人照临。

　　东宫里开满了栀子花，年轻的帝王孤身一人坐在台阶上，凉风习习，他却并不觉得寒冷，只是望着苍穹，笑得温柔。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悄声说了句，你就是个骗子。
　　风过，花落，沾了一身细雨，坠入地里。他捻起一抹花瓣，酌了口酒。
　　絮飘，歌尽，诉了一曲离愁，不往红尘。他哼着一首小调，醒了又醉。
　　花会再次盛开，可是等来的却不是故人。
　　山河依旧美好，可是世间再无你的身影。

　　其实邶泽并不想放端木言书离开，可是那是他深爱的太子殿下啊，如果他不愿意待在他身边的话，他也会试着去放手的。
　　就像那天临走之前他问他，他会去哪里，太子殿下说，阔别那些风月情仇，忘掉所有尘世喧扰，无心爱恨，只望山水。
　　太子殿下还对他说，邶泽，做个好君主吧。
　　他不要脸地将长命锁递给了太子殿下，还祝愿太子殿下以后万事顺遂，一生安宁。
　　太子殿下却道，没想到你还留着啊，原来你也和我一样，喜欢这把锁。
　　原来真的，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困局啊。

　　璟和十九年，天下太平，盛世明安。
　　然就在庆国大典结束的那一天晚上，北周皇帝病倒在东宫门前，嘴里念叨着。
　　“最是人间，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