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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鬼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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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有毛病吗？出来的时候也不问个路？”
说来也挺难为情，殷为本想像电视剧那样开门，留一个令余默终生难忘的背影，但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趔趄就从墙穿了出去，没让余默看到这幅囧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要真说不幸，刚才那些顶多算是出糗，现在留给殷为的情况是，余默在校外租房住，他不知道路也压根找不到路。
迷茫地摸索了一会，殷为便陷入到回也不知道怎么回去，走也不知道往哪走的境地。
这和殷为理解的鬼有点不太一样，印象里的鬼都是想去哪就去哪，压根不用走路，一个念头就马上瞬移的那种，只是现在这个情况，殷为觉得自己在玩什么真人版的走路模拟器。
来来回回兜圈子，殷为彻底被压垮，一天下来这么多的不顺，让他根本没法耐下性子来。
“你是住这边吧？”
殷为正自顾自安慰着，远远便听到有个女声。
寻声看去，是一位个子高挑，长发披肩，穿个绿色长袍的女子，由于距离太远，脸部看不太清。
“我，我吗？”
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殷为指了指自己。
听到殷为的回答，那名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丝沙哑，语气夹杂着些许的欣喜，慢慢朝殷为走过来，“啊，果然你能看见我啊。”
“什么看不看得见的，你谁啊？”
这个问题殷为觉得应该是自己去问才对，如果现在是只鬼，她能看到自己才更加可疑。
想到这，殷为打了个激灵，除非，除非，她也是鬼……
思绪未断，远处的女子身形逐渐发生变化，一串骨骼扭动的声音从她身内响起，还不等殷为问出口，那女子的身体就变得惊骇扭曲，变成了一个由各种躯干拼接起来的怪物。
只见她脖子连接着头，完全横了过来，整个上半身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生长无度的树枝上耷拉着一颗果子，显得摇摇欲坠。
殷为先是在原地呆了几秒，随即拔腿就跑，但还没跑出去几米，步子就像是被手拽住了一般，连提脚都异常吃力。
骨骼扭动的声音愈加接近，殷为回身看去，那女子瞪大的眼珠布满血丝，咧着个嘴巴露出极其骇人的笑容，拖着步子慢慢朝殷为挪过来。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眼前阴凄的场景吓得殷为紧紧闭起双眼，依靠听着一声又一声的脚步来判断位置，只剩呼救这一条路，“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
话音刚落，殷为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微微张开一只眼，他看到那颗横亘过来的头，就立在自己面前，两颗只有眼白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能摄人魂魄。
“怎么不是个活人呢？”
女子看着殷为稍显失望，随后用枯瘪的手指在殷为脸上划开一道口子，“没血液，是鬼啊，还是个新来的鬼，嘻嘻嘻嘻。”
女子又咧开嘴笑，牙齿彼此碰撞出一阵阵锐器摩擦的声音，她端详着殷为，表情从刚才的失望逐步过渡到喜悦，“新鬼好，新鬼吃了顶几个月。”
一听这话，殷为完全慌了神，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你，你你别吃我，我是鬼啊，咱俩都是鬼！求求你了，不要，干啥都行，给你做牛做马，求你了！”
没等他多说，女鬼径直拖起殷为的脖子，致命的窒息感顷刻间便蔓延至全身。
此时女鬼脸上的血肉似是没了支撑，不断往下滴落，白花花的骨头掩在仅剩半张的皮肤下，更显得惊魄丧魂。
“终于等到了，真是及时雨啊。“
说完，女鬼张开大口，殷为拼命地用手拍打，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幻觉，殷为余光微微瞥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往自己这边接近。
“嘭！”
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又是两声，还没等殷为反应过来，面前的女鬼应声倒地。
而女鬼身后的是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站得笔挺的男士，剑眉星目，瞧上去，自带了几分锐气。
他快步朝殷为走来，浑身打量了一番，“还好没什么事。”
看着眼前的男士，殷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不知道这是另一个要来吃自己的鬼，还是救命恩人，只能警惕地观望情况。
“你叫殷为是吧？下午四点五十二分死于车祸？”
男士说着从兜里掏出一页纸，看着殷为的脸比对了一下。
“我是叫殷为，那个你是谁啊……你不会也要吃我吧？”
这是今天第三个能看到自己的，对于面前这位男士的威胁性，殷为不敢妄下定论，他忧悒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咽了咽口水。
“没那个心情，嫌脏。”
听到这个回答，殷为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连忙道谢，“太好了！谢谢你大侠！”
眼前的男子不搭理他，低头在纸上勾勾画画些什么，随后自顾自地说道：“第一，你不在死亡地点好好待着，反而跑到别的鬼差管辖的片区；第二，漫无目的乱走，导致自己差点被厉鬼杀死；第三，因为你的乱走，浪费我三颗子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你，想怎么还？”
实在是好奇，殷为伸头看去，纸张头部写着一行大字：
新鬼核查登记表。
这是……政府要员？
先是暗恋对象，再是一个要吃了自己的，最后，又遇到这么一个携带枪支，调查户口的，殷为一时间绕不过弯，“我没太懂你在讲什么……”
“忘了介绍，我叫林令言，这一片的鬼差，你应该知道自己死了，我也就不给你进行鬼魂思想建设这一流程。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你归我管，阴界有阴界的规矩，你最好在一星期内熟悉熟悉。尽快在一年内放下或完成自己的执念，投胎转世，明白？”
林令言不苟言笑的脸上露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威严，压得殷为有点不敢接话。
“恩，差不多了，现在，进行新鬼登记的第二阶段。”
林令言不管殷为有没有在听，边说边把登记表收起来，随即又从兜里掏出个四四方方的小黑盒子，“你，用头碰一下，录个灵魂信息。”
听到这种不容拒绝的口气，殷为虽然心里不服气，但对方这一本正经的架势，他还是不知不觉地照做。
殷为谨慎地用额头点了下那黑盒子，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立刻醒来，周边的一切环境随之变换，最后定格在一间空荡的影院内。
“数据已录入，等待分析，现展示鬼魂生平。”
那小黑盒子突然开口说话，把殷为给吓个好歹，更让殷为感到诡谲的是，在转眼间，自己便来到了一处只有自己和林令言在的影厅内。
见殷为已经落座，林令言又拿出个登记表，这次这张叫做”新鬼生平概述表“。
填写这个东西，最让林令言头疼，就跟看个电影还要概述写观后感一样，又无聊又繁琐。
殷为蒙了许久，终于憋不住，吐出几个字道：“咱们这是要干嘛？”
林令言偏头白了一眼，用手指抵在唇间，示意殷为闭嘴。
没一会儿，荧幕亮了，殷为开始还不知道这是在放映什么，但是很快，便尴尬地恨不得打个地洞钻出去。
屏幕上的是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是他自己的脸，各个年龄段的脸。
“殷为你这死小子，又跟着那帮孩子翻墙，你看你摔的！”
“爸！妈！今天考试考了双百耶！”
“这周五去网吧聚一聚？没事，我爸妈不知道。”
“殷为！你在房间里干嘛呢！怎么大半夜还有灯亮着！”
……
这种从头到尾把自己过去各种做过的蠢事再现在眼前的经历，殷为以前只会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干，现在，以第三人称看起来了，尴尬得他想换个星球居住。
林令言见惯了这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殷为的算是枯燥的，什么地痞流氓你等着，我是龙傲天；富家千金爱上我；被前夫抛弃摇身一变豪门阔太，；励志书生爱上商战精英的生平经历不比这波澜壮阔的多。
“不会从一岁放到我死前吧？尴尬死了。“
殷为别过头不敢看荧幕，讪讪地朝林令言问道。
“那不会，只会挑那些对你生命影响大的事，精挑细选出来的。”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林令言不知道从哪掏出个香烟，自顾自地抽起来，殷为虽有怨言，但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生平播放到一半突然卡住了，起初林令言以为是故障，所以没有多管，但过了几秒，虽然画面没动，但还是有声音传出来：
“我要找到你，不管什么代价，什么方法。我绝对不能忘，绝对不能！”
这段听起来略显中二的话，声音明显不属于殷为，但鬼魂的生平并不会展示其他杂音，这么突兀的一段，让林令言赶紧叫停。
“什么情况？确定展示的是他的经历？播放到哪了？”
“确定无误，目前数据扫描结果也只有他一个，播放到……”
那小黑盒子说着说着顿住了，似乎也不太敢相信，“播放到死前最后几分钟……”
不止殷为，林令言在听到这个回答后都有点愣神，画面才刚停止在差不多初中的时期，只因突然加了段音频，就跳到他死前几分钟，且不说那声音是不是殷为的，光删减了近十年的光阴，就很不可思议。
除非，他初中以后……是个植物人？
正思忖着，刚才卡着的画面又动了起来，这次，直接跳到了殷为大学以后：
“余默……殷为，你清醒一点，你怎么可能喜欢他！”
“烦死我了！我就是喜欢余默！”
“好纠结，到底要不要表白！“
“表！他生日就说！”
“没关系的，被拒绝了怎么样呢，可能我只是喜欢暗恋呢，对吧，我是渣男，我明天就喜欢下一个。”
刚才诡异的一幕瞬间被殷为长达三年的单相思打破，从喜欢到被拒绝，几乎是一点不差地再现了出来。
播完这些，殷为的经历才算是回顾完毕了，殷为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难堪过，尤其林令言还一边写一边记录，像是在看动物园的猴子。
林令言急着交差，不想再纠结刚才那情况，他就当串台了，几年的经历没有也不耽误什么，反正自己编一编就是。
“可以进入第三项了，新鬼信息录入。”
林令言对着那黑盒子叫了一声，把刚才登记的两张表都拿到黑盒子顶上扫描了几下，随后，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
只是，那黑盒子扫描后，又仿佛出了故障，迟迟不录入结果，林令言没耐心，锤了一下。
“鬼魂姓名殷为，鬼龄无，死因不明，生平评判结果良。”
这句话一出，林令言又诧愕了，刚才还可以用串台解释，这次，他只能用离奇来形容。
鬼龄无的意思在于，殷为没死，还不是个鬼，可他又能被鬼差检测到，证明他就是个鬼，自相矛盾的两种情况，林令言不能不震惊。
但是殷为更在乎的点在于，“我死因不明？不是出车祸吗？这我都知道。”
遇事不决，林令言又掏出根烟，他看一眼殷为又看一眼那黑盒子，少有地束手无策了。
“不管了，先进行下一项。”
这种情况不是林令言能解决的，他打算先把流程走完了，再汇报给上级解决，此刻的殷为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个新来的鬼魂，而是一个藏了很多事的烫手山芋。
而至于下一项……
“正式进入阴界以前，你还有点时间可以在阳界看看，这样吧，看了你的生平，感觉你的执念很简单啊，那就也别去别的地方了，那个余默……就不错。”
才刚从余默家灰头土脸地跑出来，林令言的意思是……要再给他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