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琴酒也在守寡》林渊羡鱼

15、第十五章 夏特勒兹v

　　组织名下的酒吧来了个不速之客。

　　紧闭的门被猛的踹开，酒保淡定地抬眼看了一下，发现是个没见过的方脸男人。
　　没见过。
　　底层？还是敌人？
　　这个酒吧的位置隐秘，只对代号成员营业，他虽说不是什么重要成员，也没有代号，但是在这里工作已经六年了，组织的成员也认得有七七八八。
　　所以在这个方脸男人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酒保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手罩在了桌面下的按钮上，只要有什么异动，他立刻就能按下警报。
　　这是他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还一直活着的经验。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男人身后，酒保才恢复到淡定的状态，重新拿起酒杯擦拭。

　　“晚上好，照旧吗？”

　　琴酒没有说话，沉默地坐在吧台边，等到酒保推给他一杯金色的酒液，他才纡尊降贵一般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身旁坐的男人说，“伏特加。”
　　“好的，需要给您一杯伏特加吗？”酒保微笑地看着代号伏特加的男人。
　　“啊谢谢，给我来一杯吧。”伏特加，也就是鱼冢三郎。

　　他跟着琴酒已经半个月了，虽然一开始还很紧张，但是相处时间长了之后，他就发现琴酒是个非常好的上司，也没有传闻里的那么可怕，就在前几天，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代号。
　　伏特加，烈酒，还是基酒之一。
　　他对酒并不是特别了解，也没想过自己会得到代号。
　　他是得罪了其他极道组织后，无奈才进入了组织，凭借自己的IT能力，但是进入组织后发现他的能力并不算出众，以至于快两年了，他还在底层开车。
　　但是好在他得到了大哥的赏识。

　　伏特加抿了一口酒，小心瞄了一眼琴酒。虽然满心是对大哥的崇敬，但是他还是不敢招惹现在的琴酒。
　　今天自从接到一个暗杀任务后，大哥的心情就一直很不爽，特别是打了那个电话之后。跟着大哥半个月了，他第一次见大哥那样挂电话，让他都忍不住为电话默哀三分钟。

　　酒吧的门又被推开，伏特加下意识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光着上半身的人站在门口，光线昏暗，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人走近之后，他就看清楚了，是个和大哥看起来差不多大的青年，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戴着一个项圈。

　　“克莱德曼，请给我来一杯夏特勒兹吧！”夏特勒兹双手合十，露出恳求的神色。
　　“不行哦，你还没成年。”被夏特勒兹叫做克莱德曼的酒保淡淡一笑，回绝了他的请求。
　　被拒绝之后，夏特勒兹也没有生气，他伸手理所当然地拿起了琴酒手边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啊这！
　　伏特加瞪大了眼睛，感觉到身边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压根不敢往琴酒那边看。
　　“砰”
　　子弹擦过伏特加，然后被夏特勒兹躲开，最后落在橡木酒柜上，肉眼可见，昂贵的酒柜上又多了一个弹孔。

　　“啊啦，琴酒前辈的酒一如既往的难喝。”夏特勒兹伸出舌头舔舐着杯底的酒液，他的舌头很长，深红色的舌头模仿着动物喝水的方式，卷起残存的酒液，然后缩回口腔，尖锐的虎牙划过舌面，最后舌尖扫过嘴角，彻底消失在众人眼里。
　　伏特加僵着身体不敢动，因为夏特勒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阴冷的凶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啃食殆尽，他的舌头舔舐的好像不是酒液，而是他脖颈流淌的血液，令人头皮发麻。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重的力量让他轻飘飘的精神有了锚点，让他瞬间充满安全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琴酒说：“喂狗的酒，用不着多好喝。”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在看到夏特勒兹的一瞬间有些不喜，然后扫到他脖子上的项圈，只一眼就看见上面装的监视器和炸弹。
　　boss的疯狗罢了，有了代号就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了，在boss眼里不过还是一条疯狗而已。

　　两年前，朗姆前往德国，在地下斗兽场看见的这条疯狗，当时他也在。
　　两年前……琴酒将夏特勒兹上下打量一遍，嗤笑了一声，两年前他可完全称不上是个人。

　　那天的斗兽场一如往常的热闹，被鲜血刺激的观众发出同野兽无二的吼声。残肢还在上面，四周的一个铁门被打开，一只皮毛顺滑的狮子走了出来，它喘着粗气，明显是打了药，肚子干瘪，显然饿了好几天，而它的对手是一个干瘦的少年。
　　少年被关在笼子里，饥饿的狮子对少年虎视眈眈，裁判一声令下，禁闭的笼子被高空的锁链吊起，少年逐渐暴露在斗兽场里。
　　已经失去人性的观众怒吼爆喝，高呼着让狮子撕碎他，扯烂他，啃食他，然后下一瞬，观众台陷入了死寂。

　　保护罩被打开，几乎被戳上“狮粮”标签的少年，四肢着地，眼睛死死地盯着狮子，瘦小的喉结上下滑动，四周的呼喊声仿佛是对他的鼓舞。
　　是的，鼓舞，琴酒并不觉得少年在恐惧，他喉咙吞咽，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对食物的欲望，而周围的鼓舞，让他……很兴奋。

　　于是果然，在牢笼腾起到一定高度的的时候，牢笼里的少年挪动着四肢，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扑在狮子的背上，然后一口咬住狮子的咽喉，在狮子因疼痛而翻滚跳跃时，他的手指捅进被咬开的缺口里。
　　三分四十七秒，狮子倒在地上抽搐，而它的粮食却埋在它的脖颈处，啃食它的肉，饱饮它的血。
　　观众台鸦雀无声，仿佛一齐被扼住了喉咙。
　　斗兽场的人也不敢再打开铁门。
　　他们就这样看着少年进食，一直到狮子停止抽搐。
　　然后他们看着少年试图取下狮子脖子上的铁链，他将它套在脖子上，然而这是狮子佩戴的，对于他来说过大了。

　　“我，需要，一个，主人，我会，很乖。”
　　他抢夺了解说员的话筒，声音清亮，但是说话对他似乎是件困难的事，舌头扭转好几次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他说他很乖的时候，甚至刻意歪头眨了眨眼。
　　他赤诚地看着观众席，然而没有人站出来，于是他露出被抛弃的狗狗一样失落的表情，一手揪着讲解员，一边寻找着自己的主人。
　　他真的像一只，只要给他套上项圈，就会乖乖跟你回家的狗狗。
　　但是只要真的对上他的眼睛，你就会知道，乖狗狗也会杀死主人的，即便那不是它的本意。

　　“他很优秀不是吗？”朗姆说。
　　琴酒露出无趣的表情，他没有否定，但是他的想法显然和朗姆不一样，他只想和人做同事，很明显，下面那个……不是人。
　　不过朗姆还是把狗带回来了，用一条临时充当项圈的领带。

　　半年后，他再在训练基地看见他的时候，少年还是改不了用四肢走路的习惯，再过半年，就已经开始直立行走，和人对练的时候也不会一口咬断对手的喉咙。
　　一直到如今，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除了从第一次见面就对他表露的恶意。

　　看着夏特勒兹将酒杯舔舐干净，非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新搭档身上，琴酒伸手将伏特加拉到身后，独自对上疯狗杀意肆虐的眼神。
　　琴酒没忘自己和夏特勒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狗钻过铁栏，冲到了唯一愿意带它走的人面前。朗姆原本是想让琴酒给它套上项圈的，但是琴酒对这种事不感兴趣，或者说，他讨厌狗。
　　同样，另一方面，狗也很明显地讨厌他。
　　朗姆问：“为什么不挑选那边那个男人？”
　　那时的狗说：“因为，他看起来会和我抢主人宠爱。”
　　它看他的眼神和看着对自己猎物虎视眈眈的敌人没什么区别。
　　朗姆促狭地看着琴酒，而琴酒也不失所望地对狗打了一枪，子弹钻进它的腰腹，没有杀了它，因为这是朗姆给那位先生的礼物。

　　“琴酒前辈，难道还在生气吗？”
　　“啊呀呀，琴酒前辈一如既往的不善言辞，boss可不会喜欢你的哦。”
　　夏特勒兹凑了过去，深灰的眼睛闪着无害的光，然后被一只手拽着头发狠狠地撞向吧台。头骨与大理石吧台相撞，发出令人牙疼的声音。
　　琴酒沁凉的声音响起，他说：“如果你学不会怎么当条好狗，也学不会做个正常人，那我就帮你完全变成一条疯狗。”
　　他的手指扣在夏特勒兹的项圈上，轻轻一按，就解开了第一个滑扣，发出“咔哒”一声，监视器的红光开始猛烈闪烁，并发出长鸣。
　　然后琴酒不紧不慢地解开第二个滑扣，炸弹发出一声尖叫，开始“嘀嘀”地叫起来，只需要十声，它就会爆炸。
　　掀开炸弹，最后一个滑扣需要指纹，而恰好琴酒有这个指纹。他好整以待，满意地看着夏特勒兹的表情在他要按在指纹上时突然崩裂了。

　　就算被按着撞在吧台上，脖子上炸弹开始倒计时也没有挣扎的夏特勒兹，在最后一个锁扣将要被打开时，突然开始挣扎，而琴酒也无意和他打架，松开了对他的压制。
　　揪下只有三秒的炸弹，将它丢向门口，威力并不大，但是足以将人的脖子炸出一个缺口。

　　伏特加有些愕然，喉咙干涩，后知后觉地咽了口水，才敢用鼻腔呼吸，扭头再看夏特勒兹的时候，就发现被打开的两层锁扣又被重新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