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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许煦番外·姹紫嫣红开遍 那是他最疯 ...
许煦番外_【姹紫嫣红开遍】
“别怪他总在梦里才敢承认,你是他最恨的世界里最爱的人。
可是恨的人没死成,爱的人没可能。”
——歌词来自莉莉周她说专辑《大预言家》单曲《爱人》
01
京城的夜没有冀州的那么荒凉,但也没有曼谷的那么喧闹。
是万丈红尘镶嵌在死掉的棺材壳子里,动一动,全是灰尘。
深夜十点,簋街。
夜宵摊子刚支起来,做直播的女孩在网红摊位前开补光灯唱歌,对镜头叫哥哥,声音很嗲。围观的人稀稀落落,生意不好。
因此,街上那一点目光聚焦之处,就分外显眼。皮质黑风衣的青年在路灯下抽烟,额发梳在脑后,嘴里叼着烟,光亮明灭,烟雾在夜色里升腾,升到地安门上空,和月色融为一体。
腰窄腿长,脸美得不近人情。路灯一照,更像电影现场。但对方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袖口下隐约可见的劳力士年度新款,不贵,大约是她两年工资。
她关了流量可怜的窗口,鼓足勇气走到青年面前。
“哥哥,联系方式有吗,留一个?”
青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烟没掐,有稀薄雾气,萦绕在脸侧。
淡漠的,无谓的。并不高高在上,但就是让在他身边的人觉得卑微。不是不喜欢,仅仅是不在意你,而已。
女孩受挫,走了。走得远点,还不住地回头看。
他手里的烟燃到指尖,目光却落在手机刚到的一条短信上,眼睛忽地亮了,唇角上扬,似乎是个微笑。
那个笑让她在喧闹的夜市里看呆,无数欲望在瞬间升起。如果拼尽一切努力,能离他近一点,会怎样?如果他们之间能有故事,哪怕不是爱情故事,哪怕……
接着一辆纯黑迈巴赫停在他身边,他上车,走了。
夜市门庭寥落,仅有的几个夜宵摊子也要关门。女孩在路口望着那个空荡荡的路灯,很久。然后打开手机,自拍一张,敲下一句话,又改成仅自己可见。
“要么别遇见,要么别奢求。”
停了一会,她转身,瞧见地铁入口拐角处,一张巨大广告海报。
那张脸,和那个笑,就是方才瞧见的人。
02
深夜,十二点,曼谷某会员制空中酒吧。
那是他刚送走姜宛之后。去厕所吐了一回,胃里翻腾,全是苦涩味道。
洗手台前,他抬头拂了一把额角乱发,对镜笑了。
这条烂命不值钱。但他有片刻留恋,在方才扣着她压在卡座里的一瞬间。
姜宛很早就不想活了,他知道。但只有在今天,他才在她眼里看见分明的死意。那双眼睛曾经燃着纯澈火焰,照亮他黑暗前程。
他曾经有几多贪生怕死,几多软弱,都是因为不舍得忘了她注视自己时,虔诚炽热到近乎疯狂的目光。
姜宛说过信他,说过喜欢他。那些都是平生第一次。分手之后,她每个追星小号他都知道,点进去看这个十八线小演员的日常,胃痛了生病了来大姨妈了,以及什么时候能红的碎碎念。
还有每年的那个日子,她都会发的那句话。
“冀州又下雪了,我还是一个人。”
“宛宛。”
他比从前所有时候都害怕,甚至怕到愿意让出那个位置,换她能活着。
他靠在画满热带雨林的墙上,念她名字。闭上眼是她嘴唇和肩颈的温热触觉。苦橙花香味,几年了,没换,还说不爱他。谁tm傻子谁信这句话。
他捂着肩上被她咬出来的伤口,攥紧拳头砸在地面。
手机此时响起,是他今夜的一个电台活动的预录制,他作为串场嘉宾,需要接入电话,念一首诗。
诗名早就报了过去,可他现在开不了口。失语症犯了。
那边沟通安排将他调至节目末尾,经纪人的聊天窗口频频弹动,提醒他上线。终于,他答应录制。休息室落地窗照着曼谷夜色,声音响起时,恰低头看见姜宛从大楼里走出,上了那辆他化成灰都能认出的车。
“我们甚至丧失这个黄昏。
没有人看见我们在薄暮里手拉手当湛蓝的夜跌落在世界上。
我从我的窗口见过远方群山之巅落日欢度的场面。
有时一片太阳像一枚金币在我的两手之间燃烧。
我用我的紧裹在我那你所了解的悲哀之中的灵魂
回忆你。”
03
许煦唯一一次去过香山碧云寺,是去问凌云,被毒液浇灌长大的变态,能不能拥有正常人的爱情。
凌云没告诉他,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说过话了。
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举报自己的丈夫,导致后者畏罪自杀,在仕途最坦荡的时候跳楼。这是凌云作为凌家长女顺遂的一生中最不能迈过的坎。
但在他走之前,她八年来第一回开口,告诉他。
“那女孩,来见过我。”
许煦脚步停下,转过头。嘴角尽量平静,但双眼因紧张而眯起,更像一只狐狸。
“人挺好的。但她好像,不知道你的事儿?”
凌云在凉亭里修指甲。年轻时业余票友,演大青衣。许煦的一双桃花眼是继承了她,有男人少有的风流韵致。
许煦站在桥上,盯了他母亲许久,然后耸耸肩。
“知道了,也无所谓。我们早就分了。”
他走了,和往常似地浑不吝。
待走出门去,走下山去,他闷头穿过一片紫竹林,终于半跪在无人之处,将脸埋在手掌心。
他和他的女孩,父辈是血仇。知道真相的那晚上他带她去了海滩,看烟花。
两人的相遇并不是他蓄意接近,不过是命运不堪的巧合。那烟花他准备了很久,原本打算告白,却再没能开口。
她一直等,一直没等到他的告白。但她不在乎,还是拿他当救世主,当守护神,当初恋,捧在手心,等他下课,把坏的暗的都藏起来,给他看最漂亮最可爱的一面。
那是他最疯的一个夏天。
烟花燃烧不尽,全坠落在大地上。
他无声哀嚎,却没有眼泪。
04
没人知道许煦的一生究竟如何,盛名有多夸张,过往就有多缄默。
二十五岁对他的演艺生涯来说,是个分水岭。那年冬天之后,许煦的工作室放出了自家艺人即将去百老汇进修的消息,归期未知。
走之前,他约姜宛再见一面,地点仍在戏剧学院后的那条胡同馆子。
她那天排戏下工,黑大衣里边套件黑色旗袍裙,从夜色深处走近。许煦挎着西装在尽头看她,待走近,伸手帮她拨开头顶挡路的红灯笼。
初春天气,万物终于回暖。他和她之间却始终隔着那几厘米的距离。
他笑了一声,姜宛抬眼。
“笑什么,你?” 自从找回凌然,她脸上的表情也生动许多,活过来了似的。
“笑你心虚。”
“我心虚?我……”她想辩驳,但还是没有。今天的确是瞒着凌然来的,谁让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连电话报备行程都言简意赅。新婚燕尔,有些人的胆子越来越肥。
“其实,我是刚才闲着等人,想起一段唱词,留园那回,台上演的。”
她停步,红灯映着两人的脸,赤金流光。饭馆里恰更换歌单,沧桑女声唱老歌,《滚滚红尘》。
“哪句词?”她问。
“似这般姹紫嫣红开遍,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站在朱漆院门内,朝她望。典型的略带嘲讽的笑,但眼里情感充溢,让人不忍直视。
这场景莫名有种熟悉感,想了想,没想起来。
吃过饭,回家。她洗了澡,擦头发。靠在玻璃门上点烟,忽地想起来了。五年前,他总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许煦当真爱过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月光里,姜宛蹲下身,烟灰抖落,掉在手腕上,烫了一个很浅的疤。
05
“听说了吗?许煦去NYU之后,拍了部片子。前段时间拿去欧洲独立电影展映了,还打算冲一下戛纳。”
姜宛在化妆间,竖起耳朵听身后化妆师八卦。
“片子好不好看?他演的谁?”
“他不是演,是导。”
“哦嚯!叫什么名字?回去找找片源。”
“哎哎,别找了我发你。国内铁定上不了完整版。许导说了,想看的问他要片源就行。”
方才一直沉默的姜宛此时终于插话,抬头看化妆师,眼睫扑闪,像个普通追星女孩。
“您那个片源……能给我分享一份吗?”
深夜,姜宛打开笔记本,开了支红酒,看许煦导演的新片。
片头字幕滚动,一行诗。接着是影片名称:《姹紫嫣红开遍》。
海浪,空寂无人的沙滩。烟花在天尽头孤独燃放,灿烂恣肆。
故事很简单。男孩和女孩在暗巷相遇,他被她从一群混混手里救出来,两人在荒芜公路上逃亡,唱歌,□□。他们去了陌生的城市,隐姓埋名,变成一对普通情侣。后来结婚,变成一对普通的夫妻。他们过了幸福又平凡的一生,携手直到生命尽头。
片尾曲结束后,黑屏几秒,然后是另一个版本的结局。
男孩其实是个怪物,俊美皮囊之下是丑陋不堪的内心。他本能地喜欢看鲜活美丽的东西在手里慢慢死去的样子,只有这样,耳朵里那些年幼时被折磨的啸叫才会暂时消音。
在她面前,他竭力做个正常人。然而每天,当他对着镜子,都感到十分恐惧。
他害怕自己的爱人终将死在那只怪物手里。
于是他逃了,逃回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那片海滩已经荒芜,烟花早已燃尽。他也不再年轻,脚步蹒跚,试图寻找当年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他坐在海滩上,海水淹没了他。
但就在身后,潮水拍打岸礁,她的女孩就站在那,向他伸出手。
他枯哑的嗓音响起,一层一层,蜕去漂亮外壳,变回可憎模样。
“喜欢了我这个怪物,你后悔过吗?”
她依然朝他笑。
“从未。从未后悔过。”
06
电影结束,姜宛抱着酒瓶在沙发上坐到天亮。
凌然开门,她木木地转过头,脸上泪痕没干。他了然,转身脱大衣,放东西。
“许煦的新片,你看了?”
她清醒过来,狼狈擦眼泪。“你怎么知道。”
“丫把片源也发了我一份。”凌然无语,捏眉心。“人都去国外了,还勾引我老婆。贼心不死。”
她破涕为笑。
“你不也从他手里抢过我么,你们半斤八两。”
“那不一样。”凌然正色。
“我来得比他早,而且……”他咳嗽一声,补充:“你爱我。”
“我也爱过他。”姜宛纠正。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去洗漱。
“你现在可以,以后也可以继续喜欢很多人,宛宛。”
两人贴着镜面站立,他低声耳语。
“我爱你,但你永远自由。”
诗来自巴勃罗·聂鲁达诗集《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的《我们甚至丧失》,黄灿然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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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许煦番外·姹紫嫣红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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