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执笔写繁华

3、破损 . 那时候

　　寂静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旁边也会跟着几个护士，其中一个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看着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蓝白外套，袖口还沾了不少血迹，头发也乱，下巴露出了点胡茬，下眼有点微青，看着应该是一夜没睡。对面的女人穿着高跟鞋都比她矮了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一头亚麻色卷发披着，很有气质，妥妥的高冷美人，但看眉眼间跟月亮很像。只是现在气氛看起来很严肃，男孩头微低着，默默听着女人现在有点不受情绪的发泄。
　　“陆泽，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的月亮是那么善良温柔的孩子，你看看——你看看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当初是你们非要留在小镇里，我们都已经在市里买好了房子，你们非不去，说自己有考量，能赚钱也能过好生活。这就是好生活？躺……躺在床上也叫好？”到了后面女人的声音已带着颤抖。激动得用手使劲打着陆泽的肩膀。泣不成声。
　　陆泽被打的后退了半步，又缓慢的移回来。轻声说着。
　　“伯母，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月亮，让她变成了这样，我会一直陪着她的，我可以的。”陆泽把过错全怪罪在自己身上，拳头紧紧的握着，手背上已经能清晰的看见根根青筋。
　　陈母看着面前的男孩，一夜未曾休息让他看起来颓废了不少，本来二十几岁的年纪，不该是这样的，她其实也知道这并不是陆泽的错，只是她不知道该怪谁了。当时事故的调查结果是，下雨天路太滑，货车司机开的速度有点快，没有及时反应导致了意外发生，货车司机当场就身亡了。
　　月亮是被吵醒的，睁眼时天已经大亮，意识慢慢回笼，昨晚的记忆也随之袭来。她记得昨天腿好像是受了点伤的，微微抬头看了看，有被子，她看不见。转眼叫了声
　　“阿泽——”
　　大概是太久不曾说话，声音哑的不像话，但外面的人还是听见了，说话声立马就停了，然后就是慌乱的脚步声推门而来。
　　看到来人，月亮有点愣神，是母亲，哭过了，眼睛还是红红的，眼尾还有来不及擦干的泪水。
　　“妈，你怎么来了。”月亮再次开口，声音很轻。
　　“月亮，你先别说话，喝点热水，”月亮还来不及说出下一句就被陈母打断了，看着她在柜子上打开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又从旁边的袋子里翻出一瓶纯净水，兑成温的，又放了根吸管递在了月亮嘴边。月亮张口喝了半杯。温水下喉舒服很多。她挣扎着想要起来。走在后面的陆泽连忙过来，把床的角度调整的高一点，但不会让月亮感到难受的位置。
　　陈母看着看着，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落泪。接过陆泽递过来的纸巾，呼了口气让自己止住眼泪。
　　月亮抬眼看了看陆泽，陆泽知道她的意思，她在问自己的伤势，也在询问昨天发生意外的结果。陆泽做到床边，握着月亮的手，很凉，营养液的吊瓶还没有挂完。他笑着对月亮说“没事，医生说膝盖受了点伤，目前要养着，给你安排了明天的手术，到时候恢复好了就没事了。”
　　刚刚醒来的时候月亮是动了动腿的，没有任何知觉，那个时候心就一直悬着，现在听到了男友跟自己说没事，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现在想来，应该是麻药劲还没有过，所以感受不到什么。
　　“你们肯定也累坏了吧，都去休息一会吧，我这里没事，打了麻药腿也感受不到疼痛，你们可别一个个弄的发生了什么很大事的样子。阿泽你看你，胡子邋遢的，那还有什么帅气的样子。你这样我可嫌弃你了呀，快回去换身衣服，脏兮兮的，这是医院，你这一身血可别吓坏了别人。”
　　“我……”
　　“没事，小泽，你先回去一趟，正好也给月亮带些生活用品，这里我先看着，你要是垮了到时候月亮谁照顾，”陈母打断了还想坚持留着的陆泽，说道。
　　“好，我很快回来。记得喝点肉粥，我刚刚让护士去拿了，应该快到了。”阿泽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出了病房门，刚一出门，陆泽就哭了。他用手捂着嘴巴，害怕没走远，病房里的女孩会听见他的声音。
　　昨天陆泽是走着出门的，还特意穿上了一直放在衣柜最里边，当初给月亮表白的那件蓝白外套。他想给她一个惊喜，月亮肯定不知道这件衣服他还留着，其实是有一点小了的，但是陆泽觉得这件衣服很值得纪念，所以他很仔细的用盒子装好了，刚刚电话里，月亮提到了周末一起出去玩，拍照，约会，新的舞蹈动作，让他突然就很想穿起这件衣服，然后去迎接即将归来的女孩，她想早一点见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其实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路过小吃店门口的时候，前面路过了一群人，她们嘴里谈论着什么车祸，女孩，，不知怎的，陆泽的心猛然停了半拍，他转身叫停了那几个人，问了下她们刚才说的事情。
　　“轰隆——”好像打雷了，明明雨已经停了。可陆泽好像就是听见了。
　　她们说，前面发生了车祸，一个货车撞了个年轻的女孩子。货车司机当场就身亡了，来了好多警察，救护车也来了。
　　陆泽很害怕，手抖的拿出手机，她害怕是她的女孩，电话嘟——嘟的响着，但始终没有人接听，连着拨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声响。他安稳自己，觉得月亮肯定是没有听到，可是又怎么会听不到，刚刚还跟他说周末还要一起出去约会的女孩，前几分钟还给她发过信息，怎么会现在不接听电话呢。
　　他发了疯往前跑过去，前面围了好多人，他想，应该就是这里了。他疯狂得朝人群里挤进去，周围说话声很多，还有救护车，警车的声音，但陆泽好像什么也听不见，因为他看见了她的女孩，她好像在笑，在看着自己。
　　但是，陆泽却笑不出来，那是他的女孩没错。她是倒在血泊中的，眼角还有泪水，她应该是疼的，很疼的，但她为什么是笑着的。旁边走来了好几个医生，抬着担架，把月亮抬了上去。
　　陆泽终于清醒了，大叫着女孩的名字，拼了命的跑过去。被几个警察给拦着了，他慌乱的解释着自己的身份，还给民警看了他手机里他和月亮的合照，民警才放开他，让他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
　　后来陆泽才知道，月亮当时为什么是笑着的，因为她看见了深爱她的男孩，那个守护了她一生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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