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有你名字的爱恋[娱乐圈]》西澄布丁

16、第十六章（故与新）

　　回去后，谢圆还没睡。

　　“啊温温，你去哪儿了？好点了吗？”谢圆从电脑后抬起一张惨白的脸，举起手里咖啡，“刚冲的熬夜搭子，来一杯不？”

　　温故下意识把保温袋藏身后，摆手：“去拿了点药。”

　　“多希望我这天选打工人也能病倒，这样我就不用在美好的春天被万恶的资本家叫去和工作交.配，听傻逼制作方既要又要十块钱的预算给他做出满汉全席还得保证网友吃不出来里面的屎。”谢圆揭掉脸上面膜，手一扔，感觉被垃圾强日了一下午的大脑此刻终于稍稍回血，“我那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弟弟都知道，人不能太贪婪，十万块的一夜情享受不了天仙的服务，可惜，傻逼资方却永远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温故摸摸她：“先睡，你明天还得去医院。”

　　“去不了了。”谢圆拿手指撑住上下打架的眼皮，“你这本小说想拿饼的小花抢了一路，终于被资方选了个最不贴脸的，长得倒还行，就是作，嫌弃女主角人设不够高光，要把其他人的精彩戏份都加给她，明天晚上就要看到新剧本，我草，要多高光，我干脆把修容都怼她脸上得了。”

　　谢圆打个哈欠，把电脑背景换成最近当红的一个小鲜肉：“温温，我去嘿嘿嘿了，如果看到我不小心累倒，记得拿我新欢的腹肌戳醒我。”

　　温故点点头。
　　回房，洗了个澡，昏沉了一天一夜的头此刻开始降温，却不知是因着姗姗来迟愈发变本加厉的咖啡.因，还是那通长夜里无人知晓的隐秘通话，温故开始失眠。

　　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安静许久的手机在此时亮起温柔的光。

　　【贺怼怼】：温吞吞，晚安。

　　温故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起身，靠着床，指尖摩挲着古朴的佛珠，嗓音很轻，难以自抑的心跳却似是要穿透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触到那双幽深无际的眼。
　　轻声说：“贺怼怼，晚安。”

　　妖妖娆娆的双蛇在迷蒙的水汽里扭着腰肢，无人知晓的低喃于阒寂里没入梵音，爱意掩藏，山海为阻。

　　温故开电脑，码字。

　　不知多久。
　　【冰糖小狐狸】：姐姐，姐姐，你还记得我吗？你在动物园遇到的美女蛇粉丝，我叫棠梨。

　　温故拿过手机。
　　想起来，她昨天加了一个小富婆客户。

　　【咕咕】：记得。

　　【冰糖小狐狸】：嗷，我手机被没收了，刚才趁着早读偷偷把它救出来。
　　【冰糖小狐狸】：[冰糖小狐狸向你发起一笔转账]。
　　【冰糖小狐狸】：姐姐，定金！请给我cp安排上最好的仪式！

　　【咕咕】：好，有免费的和88、188、688一炷的香，要哪个？

　　【冰糖小狐狸】：688就是最贵的了吗？
　　【冰糖小狐狸】：还有没有更贵的呀？我新磕的那对有点仇，我想请月老给他们绑上钢筋水泥的红线。

　　【咕咕】：可以，还有1888。

　　【冰糖小狐狸】：就这个！安排上！九柱。
　　【冰糖小狐狸】：前两对也688和188的各来九柱。
　　【冰糖小狐狸】：这样他们就都能长长久久啦。

　　不差钱的小富婆对谐音有执念，坚信钱即代表她的虔诚，买的香越贵，佛实现她心愿的可能性越大。

　　【冰糖小狐狸】：姐姐，你先把定金收了哈，我随时可能失联，这会儿是冒着生命危险偷偷给你发的！
　　【冰糖小狐狸】：要是你忘了收钱而我手机又被关小黑屋，我cp就只能再过一年才能在一起了！[哭哭]

　　温故失笑。
　　【咕咕】：好，你cp发我。

　　【冰糖小狐狸】：在发呢，学校的垃圾破网，我都传了十分钟了还没传过去！[抓狂]

　　【咕咕】：名字也可以。

　　发完，却没再收到棠梨回信，想来是某个刚完成主人重要任务的手机又被请进了老师办公室。

　　温故等了会儿，终于收到第一张图，不怎么关注新生代明星的温故瞅了半天，才靠识图软件搜出答案。
　　是对二次元的拟人形象。

　　小客户磕得还挺广泛的。

　　温故存下图，上网查过这对cp信息，整理好记订单备忘录，这时才收到第二张——依然是对蛮冷门的cp，好像前几年一起合作过某小成本网剧，播出时有点小水花，两位主演红了一把，不过这两年没怎么听到过，几近查无此人。

　　小客户不仅磕得冷门，还挺长情。

　　温故整理好，见第三张图依然遥遥无期，只好先收下定金。

　　中午，谢圆游魂似的飘过来，问温故吃什么饭，温故这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披萨？”

　　“可，我要榴莲的，再来一大份炸鸡一杯双料奶茶。”谢圆揉着快猝死的头，“总有一天我会因为工作胖死。”

　　温故下单，拍拍她，没像其他知道谢圆身份的塑料闺蜜那样，说些“大小姐你打工人的coser偶尔玩玩就行啦，没必要这么认真，反正你家随便拔根腿毛都能买下一栋楼”的风凉话。
　　对一件事情的热爱和专注，从来都与已经拥有的身份财富无关，谢圆喜欢这份工作，她知道。而且，拿因为出生在罗马而不需要努力说事，轻飘飘地用一句话勾销对方的所有付出，更是对本人的最大不尊重。

　　谢圆往眼里滴两滴眼药水，哀怨地瞅瞅温故：“同样熬夜，同样没有男人，你这小脸咋就跟刚吃了春.药似的呢？白里透红，红里透粉，粉面含春，温温，你确定没背着我偷情？”

　　温故一滞。
　　明知谢圆是在开玩笑，心跳还是本能漏了两拍，摸摸鼻子，若无其事道：“偷了，趁你不在家，叫了个小和尚。”

　　“那和尚叫法海吧？”谢圆才不意外，眼睛瞥瞥温故屏幕上常年当背景音的《青蛇》，看到她电脑后的巧克力棒，随手抽了一根。
　　还没放嘴里，手上一空。

　　谢圆：“？？？”
　　不对劲儿，亲闺蜜平时啥都能和她分享，视所有男色如粪土的钢筋混凝土心更是让她丝毫不怀疑，温故如果哪天抽风想不开谈恋爱了，她开玩笑说喜欢她男朋友，温故也会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男人送给她——这根巧克力棒，有啥特殊的？是平时温故只吃的那一个牌子啊。

　　温故手速快过脑子地夺走后，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啥，对上谢圆福尔摩斯的眼，故作镇定：“这袋受潮了，我再给你拿盒新的。”

　　“潮就潮了呗，正好配我这潮流达人。”谢圆说着，就准备再拿一根，却见温故已经麻利替换。

　　谢圆：“......温温，这该不会是那两条蛇变的吧？”
　　这么宝贝儿。

　　温故含糊一声，借口拿外卖，换衣服下楼。

　　外卖统一放在门卫室，温故慢吞吞地晃过去，没找到，拿出手机看到哪儿了。

　　屏幕切换，这才看到码字时关闭提醒的微信有条未读消息。
　　是棠梨传到现在终于从外太空接收到信号的第三张cp图。

　　图片缓缓加载，映着春日的光，在斑驳的树影下，勾勒出一张清绝出尘的背影。
　　屈膝蹲地，半跪在她身前，那具永远俯视众生眼里沧海淡漠的头颅静静仰视着她，眼底深如银河的波光无声压抑。

　　温故呼吸一紧。
　　飞扬的柳絮自此刻迎风，扑簌簌地迷乱她眼，失序的心跳有一瞬错拍，盯着这张贺知新和她的cp图，不知该如何安放。

　　许久。

　　【咕咕】：抱歉，图三不接。

　　【冰糖小狐狸】：你好，冰糖小狐狸不在，接下来你收到的都是自动回复。
　　【冰糖小狐狸】：定金收了不能赖账哦。

　　温故：“......”
　　她当时就不应该被前两张图麻痹大意。

　　【咕咕】：钱我双倍退你。

　　【冰糖小狐狸】：定金收了不能赖账哦。

　　温故：“............”
　　【咕咕】：微信还没出自动回复的功能。

　　【冰糖小狐狸】：啊是吗？

　　装傻的小狐狸诈尸了。
　　【冰糖小狐狸】：不好意思啊姐姐，我刚被好友盗号了。不过，姐姐，你怎么能用钱羞辱我呢，我是那种差几万块钱的人吗？
　　【冰糖小狐狸】：我看中的是信誉，姐姐比渣男长良心还靠谱的信誉。
　　【冰糖小狐狸】：我相信姐姐不会骗人的！[严肃脸]

　　温故：“......”
　　感觉自己好像在被pua。

　　【咕咕】：三倍。
　　【咕咕】：我说过，和他有关的单子都不接。

　　【冰糖小狐狸】：啊可是我是给姐姐求的呀[可怜]。

　　温故额角跳了跳。
　　这小姑娘其实是某人派来的卧底吧？！连找的借口都一模一样。

　　【冰糖小狐狸】：姐姐，你不用怕，我主要磕的就是一个氛围，实现不了的be感。
　　【冰糖小狐狸】：实不相瞒我还磕你和蒋昭盈呢。
　　【冰糖小狐狸】：姬情四射！嗷嗷嗷，你俩抢角色那段可太带感了！网上还有你俩的二创，伪小白花真女王x为爱卑微女顶流，姐姐，我能也给你俩求一个吗？[期待]

　　温故：“？？？？？？”
　　这都能磕？合着是个不管正主死活的磕学家啊。

　　【咕咕】：不能。

　　【冰糖小狐狸】：啊......好吧，那好可惜啊，我连你俩的cp礼金都准备好了，还有我其他不差钱的小姐妹，知道我见过你本尊后更是把你和贺仙儿的结婚红包都随到我这儿来了，她们都超磕温故知新！当然，也磕你和其他人了啦，铁打的美人，流水的cp。

　　温故：“？？？......”
　　第一次觉得，这钱赚得好烫手。

　　想提醒什么都磕的小客户这样只会让她犯重婚罪时，蓦地一顿——
　　意识到，这话好像默认了她和贺知新还有可能。

　　已经打下的字，发不出去了。
　　一一删除。

　　谢圆从和五个猛男打群架的梦中被叫醒后，看到温故一脸严肃地坐她面前，心脏一紧：“怎么了温温？我家破产了？”

　　“没，股价还涨了，比我前男友都红。”温故深呼吸，认真道，“你的编剧团队还缺打杂小妹吗？”

　　谢圆诧异：“确定不是比你前男友头上还绿？错过你这么一个大美人他居然没悔得再硬不起来——缺啊，老李头天天让我们招人，希望能用三千块钱的月薪招到一个能写出三百万爆款的廉价劳动力。”

　　“他没头发。”温故站起身，“我去，事不宜迟，赚钱的事儿一分钟都不能耽搁，我一会儿就跟你走。”

　　“年纪轻轻就秃顶了啊？啧啧，看来肾不太好，你分得可太明智了。不过，等等，温温，”谢圆被温故突如其来的改行搞得有些懵，“你每天码字以外的时间不都是去平溪寺打工吗？说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哪天你文字不赚钱了还能靠代购养活自己。”

　　温故脑海浮现出某人优越得曾创下将一濒临破产的国产洗发水卖断货的头发和昨晚男人意味深长的那句“我行不行，以后你会亲自体验”，心跳有一瞬乱撞。
　　而后，变成了雪花片子般朝她砸下的温故知新cp粉下的单。

　　温故飘荡的神魂瞬间清醒，果断道：“不干了。”

　　谢圆愣：“为啥？你和小和尚的偷情被方丈发现了？”

　　“差不多。”温故含糊其辞，迅速搞定午饭，就留下一头雾水的谢圆在那和披萨大眼瞪小眼，难得不镇定的模样，看得谢圆都忍不住怀疑温故是不是背着她在外面欠了什么风流债。

　　想不通，谢圆索性不想，抓紧时间吃饭。
　　紧接着，就刷到十分钟前温故更新置顶了一条朋友圈，【因私人原因无限期停止接单。】

　　谢圆“卧槽”，来真的啊，最爱的财神爷都不要了。

　　拖延症晚期的温故难得行动派，朋友圈发布关掉兼职代购小事业的消息后，当天下午就跟着谢圆进组打工。

　　路上，温故开车，谢圆本打算眯一会儿，没睡着，只好刷手机：“不过一天没上网，待我批阅的奏章都这么多，让我看看，这一天一夜朕的后宫都发生了啥。#贺知新凌晨独自压马路，和神秘人电话热聊一小时#？？？我男神半夜梦游了？他可是没通告时早睡早起的标准古人作息。这小编精神状态怎么比我大姨妈还不稳定，什么神秘人电话，你干脆明着说我男神在地下恋得了，这狗仔也真够闲的，是不是以为能拍到我男神塌房，结果，嘿儿，蹲了那么久我男神还真就只是单纯地一个人在打电话。”

　　电话那端的神秘人本人温故：“......”
　　拍拍莫名发烫的脸颊，假装没听到。

　　到地方，会议室还冷清，等了会儿，才有一个工作人员慢悠悠过来，和谢圆道歉：“不好意思谢老师，昭盈还在直播，您稍等会儿。”

　　谢圆：“等多久？”

　　“十分钟？最多半个小时。”工作人员信誓旦旦，拿来两瓶水，就借故忙，闪人出去。

　　谢圆冷嗤：“迟到小公主诚不我欺，我就应该比约定时间晚两个小时到，昨天催我给她加高光时怎么不说有直播？”

　　温故此时才知道女主角最后定了蒋昭盈，眉梢微拧。
　　没什么满意与不满意，只是即便温故一向清醒地知道，自己创作的角色一旦卖出去后就将再难由她左右，但此刻听见自己曾倾注灵魂塑造的人物被一个她算不上喜欢的人饰演，依然，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谢圆打开门，听蒋昭盈都直播些啥。

　　姑娘明艳的嗓音笑吟吟地穿透走廊：“......那天的节目其实我还好啦，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大家不用替我觉得委屈，知新性格就那样嘛，不喜欢人擅作主张帮他忙，而且因为我们是朋友才不需要顾虑那么多呀，昨晚我还和知新打电话聊这件事，让他别放在心上......”